《少年游》花岩

9、海中孤岛 第九章

　　第九章海中孤岛
　　两日后。
　　天色微曦，东方水天相接之处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旭日将升，霞光映照，百里云层泛起隐隐红晕，颇为壮观。
　　岳云经过两日的研究思索，已经初步推断出自己所在方位，决定继续按照预想的方向前进，去找寻仙岛所在。
　　肩背的伤口也已结痂，除了偶尔的刺痛，根本感觉不到。他将玉钗黄纸和海图以及散碎银两用布包好，破损的外衣当做外皮，把晾干的内衣包好。
　　为了保证衣服不被海水浸湿，昨日他特意下水捉了一条通体漆黑的大鱼，将鱼皮完整剥下，系住一端，将两个小包塞进去，把口扎好，就成了一个简易的防水皮兜，再用柔韧的海草牢牢缠住，附在腰间，以防在水中游行之时丢失。
　　一切准备妥当，岳云纵身跃入海中，分波踏浪，向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游了五日，碧海万顷，空无一物，连一个露出海面以上能借以存身的岛礁也不曾发现。
　　岳云浮在海面，仰望天际，白日不必夜晚，可以凭借群星辨别方向，除了知道大致方向，很难判断身在何处，正在进退两难，忽见天际几道流光划过头顶，径直向前飞去，电闪星驰，转眼不见。
　　相似光芒日前也曾偶然见过几回，不过当时并没有多想，此时再度出现，不由引起了岳云的注意。
　　他调转方向，遥看流光消失之处，天际苍茫，蓝天碧海连成一片，极尽目力，也只是满眼空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正在他心中盘算之时，忽觉远处破空之声，又有数道流光从头顶飞跃而过，向前飞去。
　　这次来的数人飞得稍低，以岳云的目力，隐隐能看到上面似有人的身影，光芒迅速，依旧是转瞬即逝，刚一转念，就以没入远处云层之中。
　　岳云不由心中一动，他虽机敏，但是毕竟见识短浅，不知道修真者只要进入金丹期，就能够御剑飞行，所以认为适才飞过数人定是仙道高手。
　　其实真正的高手御气飞行都是隐入高处云层之上，凡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修为尚低，还不能长时间承受空中罡风的低级修真者才会在半空中飞行，显露形迹。
　　这几日接连见到的剑光，都是往同样的方向飞驰，似是赶往同一个地方。这么多仙家高人汇聚一处，虽然不知前往何处，猜想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想到这里，岳云不由活了心思，自己寻找仙岛，也不过是漫无目的碰运气，既然发现众多仙人聚集一处，若是能随后赶去，不止能见到众多仙人，只要诚心恳求，或许也有机会被收录门下，也说不定，岂不是比到处乱撞，闭着眼睛瞎找要强得多？
　　越想越觉得有理，当下改变路线，向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加快速度追了过去。
　　一路向前，不时有剑光从头顶飞过，向前飞去，岳云心中暗喜，越加有了力气，因为担心被空中经过的人发现，旁生枝节，就将身体隐于水面以下，透过水面观察着空中偶尔划过的光芒，循着方向，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也不知游了多久，从骄日初升，一直到烈日当头，已经许久不见剑光经过，岳云正在心急，总算海面极远处隐隐出现了一个黑点，渐渐变大，现出岛上山峦峰嶂的大致轮廓，恰好又有几道剑光飞过，径直落入岛中，越发确定无疑，这才放下高悬起来的心，双腿摆动，再度加快速度，向着岛屿方向游去。
　　到了岸边，只见礁石密布，山峰高耸，间或有一小片稀疏的椰林散布沙滩之上，偶有鸥鸟飞落，却不见一个人影。
　　岳云上了岸，因为要去找寻仙人，不能赤身裸体，先寻了一处高大的礁石暗处，解下鱼皮兜，用外衣擦干身上水迹，穿好衣履，将玉钗等物照样贴身放好，只穿内衣虽然遮住全身，并无裸露之处，还觉不太雅观，又将外衣穿上，虽然多出破损，还有一团团的水渍，也终觉比不穿要好些，这才不再纠结。
　　深吸了一口气，振奋精神，四处张望，找寻山中路径，好去追寻仙人的踪迹。
　　岛的面积并不大，山峦密布，险峰叠嶂，占据了岛上全部面积，只有外围一圈里许宽窄的沙滩环绕其下，连接大海。
　　岳云沿着陡峭的山径攀爬而上，接连翻过了三座渐次升高的山峰，再度攀上一个几乎已成垂直的陡崖，山势忽然陡降，脚下出现了一个深陷其中的山谷。
　　谷底比谷口要小一圈，山壁微倾，在中间部分向内凹去，犹如一个倒扣的大瓮。谷底正中，一块参天巨石耸立其间，顶端伸出谷口，上锐下丰，犹如一柄利剑，直刺云表。
　　在巨石四周，站着数十个人，三五成群，穿着各异。
　　岳云正下方有十几个人站在看穿着是青白相间，似是沧澜派之人；左边隔着十几丈，有七八个人，身穿暗红色衣饰；右边也是距有十几丈，站着四五个五毒门人，身穿褐色道衣。
　　在巨石之后，还有两伙人，分据两侧，看不出具体人数，一伙是从头到脚罩在黑衣之中，另一伙则是一身杏黄色长袍，全是脑瓜皮儿锃亮的秃头，阳光一照，闪闪发亮。
　　几方人马各据一端，聚在一处，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指戳比划，也有的兀自沉默不语，还有的吵吵嚷嚷似在争执着什么。
　　因为离得甚远，只见动作，不闻声息，也不知道下面之人是敌是友，到底为何聚在此处。
　　岳云隐身伏在崖石之上，向下张望，心中拿不定主意。事前想得太过简单，打算只要找到地方，一见到仙人就上前拜见，再见机请求收录。不料事到眼前，却全然不是预想之中景象。
　　先是一眼看到沧澜派诸人，不由两眼放光，心想如果能遇到在岛上就自己的那个女仙更好，仗有一面之缘，又有救命之恩，诚心恳求，如蒙垂怜，料想有九成的把握。
　　及至再看场中情形，即使不明就里，也能看出几方人马虽然都是按兵不动，确是暗流涌动，气氛紧张，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似乎只要寻到一个契机，就会一触即发，大打出手。一时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好呆在原地暗中观察。
　　看了一阵，岳云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谷底正中的石柱之上，所有人无论站在何处，都是面朝着那块剑形巨石，心无旁骛。
　　虽然心中紧张，毕竟是是少年心性，好奇心重，不由也把目光投向当中石柱之上。
　　刚上匆忙之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以为是不过普通的山石，年深日久，因为风石雨琢变成如此。海中岛屿奇石怪礁星罗棋布，他也见过不少，本不奇怪。
　　此时定睛观瞧，这才发现石柱与众不同，猛地看去，颜色灰黑，似是山体被侵蚀剥啄，与四周山石别无二致。
　　此时骄阳斜照，石柱在阳光之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光泽，通体光滑圆润，没有棱角，犹如一整块墨玉，玉色纯黑，没有一丝杂质，视线看过去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一般，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同时有一种无法名状的奇异感觉充斥心中。
　　忽然似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声音虽然低沉却似惊雷一般在山谷中回响不绝，岳云猛然一惊，这才收回目光，只觉得浑身僵硬，双眼酸痛。
　　岳云心中惊异，不敢再看那黑玉石柱，费力地调转视线，向下看去，面上不由现出惊异之色。
　　不过是片刻之间，谷底已然乱成一团，随着地底轰鸣连绵不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头顶炸响一般。
　　谷底之人，已然蜂拥而至，纷纷围绕在石柱周围，手中各持刀剑法宝，光华缭绕，五彩缤纷，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当中石柱从内由外，从下到上，发出白色光芒，光芒逐渐增强，向上延伸扩散开来，直至耀眼生辉，炫目至极，让人不能直视。
　　谷中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根本无法分辨是来自地下还是空中，岳云只觉心荡神摇，血脉忿张，几欲发狂。
　　就在忍无可忍，似乎体内血脉就要随着四外回响，爆体而出之际，忽然一切声响全部止息，天地之间一片静默，静到极处，心仿佛也被紧紧悬在了喉间，急如擂鼓，跃动不已，似乎只要一张嘴，就会脱体飞出。
　　刚要深吸一口气，以平缓胸腔内失速的心跳和体内疯狂流窜的血液，猛然一声巨响，仿佛九天神雷从地底炸裂一般，岳云眼前一黑，意识全失，重重栽倒在地。
　　在最后一声轰天巨响响彻山谷之时，谷中石柱猛然放出万丈蓝光，映得蔚蓝天空都变成了深海幽蓝，光芒一绽即收，转瞬由铺天盖地缩小为亩许方圆，将整个山谷罩在其中。
　　整个石柱已然消失不见，幻化为一片莹莹蓝光，光晕似漩涡一般，波光闪闪，流转不休。
　　漩涡中间光华隐现，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门户，犹如一张阔口，收缩不定。
　　适才谷中众人已然全部消失不见，山崖之上，蓝光所及之处，倒伏其上的岳云也不知去向，只余下满山乱石，兀自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