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林间踏水 一起逃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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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舟下了楼，慢步走进洗手间，他开大了水龙头去清洗手，洗了大概十分钟，他也没有停下来的动作，可想而知，他对这件事的厌恶程度超常。
莫顾言蹲在一楼男厕所后间里，听着外面水流不断，便打开门，他透过镜子见同桌右手衬衫上沾有水迹，愣愣地盯着同桌湿淋淋的右肩，小跑了过去，问道，“你去游泳了？”
已舟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
莫顾言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围着已舟绕了三四圈，实在很好奇，喋喋不休地问道，“你去哪里游泳了？”
“没有去。”已舟冷冷道。
“那你的衣服为什么弄湿了？上课不上课，你···逃课？”莫顾言很惊讶地说道，他看已舟也不像那种坏学生，最多平时上课打打瞌睡，现在还会逃课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他同桌居然理他了，今天早上也是，还开口和他讲话了，莫顾言有些受宠若惊，震惊不已。
“你不是吗？”已舟反问道，他抬眸看着莫顾言清秀迷糊的脸颊，慢慢地勾勒着顾言的轮廓，心下一凉。
顾言抓了抓脑袋，说道，“还有两节课才放学啊，好烦啊。”他径自走出厕所，一楼空荡荡的没人，阳光照射进天蓝色建筑物里面，宁静而温馨，他望向西边围栏下茂盛的森林和潺潺流下的山水。
已舟也从厕所里出来，顾言看了他一眼，道，“我要下山了，拜拜。”
“去哪里？”已舟问道，他看向大门的方向，仿佛在询问顾言下山不是那边吗？
顾言没想到已舟会问他，便回头，说道，“我想要从那边下山，你要去吗？我不想上课了。”话毕，他走向围栏的方向，找了个好上手的位置，一爬就上去了。
顾言回头一看，已舟站在他身后，那张冷峻白皙的脸颊上面无表情，白色衬衫衬得他的身躯高大，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依旧一阵冷淡和清冽，顾言觉得有些诡异，问道，“你也去吗？逃学。”
“嗯。”已舟点点头，他注视着顾言那双褐色的眼睛，伸手攀住黑色的栏杆，身子一翻就越过了围栏，顾言还挂在那上面，愣愣地看着他，在阳光的照射下顾言头上的绷带特别显眼。
顾言慢悠悠地从上面下来，一脚踏在森林的小碎石上面，他蹦蹦跳跳了一下，走了几步，说道，“那么我们走吧，你怎么会想到来逃学的？是不是觉得秋刀鱼上课很无聊呢？我一点也不想听她讲话，好烦的。”
已舟跟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顾言没穿外套，白绷带，白衬衫，他的身形削瘦，调皮的模样，像是一只白兔子。
已舟抬眸注视着翠绿如翡翠的森林，白牙般的小碎石铺在林间小路上，间中有几处灌木丛，满是一副原始自然的模样，白衬衣少年穿梭在林间，他伸开双手，站在一条枯木上，努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场景温馨而美好，就是那白绷带有点煞风景。
顾言在森林里上蹿下跳，像一只活泼的兔子，真真是没有一刻停下来，已舟要时不时搭把手扶着他，他的脸颊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一手扶着已舟的肩膀，林间尽是他的欢乐笑声。
已舟拉着顾言的手臂，生不出一点厌恶感，以前已舟总不喜欢别人接触他的身体，也不喜欢和别人讲话，森林的自然清新让他放松，本来肩膀满是压力，而现在耳边环绕着顾言的笑声，这个自来熟很自然地依靠住他，像是普通朋友一样。
顾言奔赴到山水旁，一把脱下运动鞋，一脚踏入清洌的水中，山水冰凉及脚腕，石头滑润微凉，已舟拉住他，不让他上前，顾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一起下水吧，这个很好玩，不是吗？”
已舟微愣，随后像顾言一样脱下了鞋子，将白皙的脚板伸入水中，两人互相搀扶着踏水，山水往下流，冲刷着他们的脚腕，在夏日里面，冰凉由脚往上浸入人心，他不自然地笑出声来，顾言听到他干净的笑声，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他，也开心地笑了出来，说道，“这里的水好凉啊，是不是很好玩？”
“嗯。”已舟淡淡地应道，他注视着脚下的石块，担心会不会打滑。
顾言向前走几步，便回头看已舟，说道，“喂，你快点。”
已舟点点头，走向顾言，却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双手，冷不丁地推搡在他胸前，他受力往后仰，有了恶作剧的心态，他捉住顾言的手腕，两人一起倒在山水间，幸好这一片地方较深，已舟和顾言跌坐在水中，一股清凉冰冷上身，水浸到已舟的胸襟，白衬衫打湿透出里面的光景，他将莫顾言的手拉到胸前，莫顾言被他这么一拉，凑到他的鼻尖前，两人相视一笑。
顾言的刘海被打湿，他眉眼弯弯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已舟，对方脸颊俊秀，皮肤白皙得透明，他的瞳孔是浅棕色的，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看得顾言脸一红，这个已舟还真是秀色可餐。
他想站起身来，但已舟还紧紧地捉住他的手腕，顾言咧嘴一笑，说道，“你这个家伙，弄到我衣服都湿了，”他双手推了已舟一把，已舟也伸手揉搓着他的脑袋，将他摁下水里，两人在水中打闹几分，激起晶莹的水花，荡起一圈圈水纹。
已舟将他推跌，完全浸没在水中，顾言不满反抗，拉扯着已舟的衬衫，已舟脚下一滑，也跌在水中，顾言翻身骑上已舟的腹部，双手打着水花，阻挡着他们的视线，他开心地哈哈大笑，喊道，“你搞我！看着看着！”他一手拍打着水面，冰凉的水珠打在他们的脸上，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已舟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作势要将他拉下身来，可顾言紧紧地捉住他的衣领不放手，一面呵呵大笑着，调笑道，“你这个傻子，耍我啊，耍我啊，呵呵呵···”
已舟嘴角紧紧地抿着，眼睛雪亮地注视着眼前的笑靥，对方温热的气息喷到他的脸颊上，已舟停止了挣扎，顾言才发现他们之间紧紧地靠在一起，身下的男人身躯温热，他耳根一热，觉得这样真的不太应该，便站起身来，甩甩头发，说道，“你看，我的衣服都湿了，我们下山吧。”
他的绷带有些掉了下来，顾言嫌麻烦一把将一部分绷带扯下来，拉了拉衬衫的衣领，松了松紧贴在肌肤上，他拉起水中的已舟，看见已舟胸前若隐若现的两点，脸一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已舟跟在他的身后。
已经是正午，阳光洒在粼粼山水上，森林间寂静而安然，两人漫步在小碎石上，一前一后的，顾言还是蹦蹦跳跳的样子，已舟拉扯着衬衫领，湿淋淋的衣服紧贴在肌肤上，好不舒服。
两人下山到山脚下时，清河高中已经放学了，从山腰的水泥路下来，比他们快多了，所以大多数学生都齐齐围观这两个湿身男生。
白衬衫湿透露出里面的秀色，两人一个冷峻，一个俏皮，两个长得都是上等姿色，特别是蓝裙子女生紧紧地盯着他们俩，还有人拿出了手机来拍照，手指指指点点，小小声讨论，大大声尖叫，顾言只觉得有些聒噪，在从前没人会这样看他，就算被看了，他也不在乎，只是不知那人会怎么样，他回头看已舟的表情，他本以为已舟会难堪，那人却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他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安心。
已舟见顾言忽然回头猛瞪他一眼，他被瞪得莫名其妙，走到顾言身旁。
炎炎夏日，太阳暴晒水泥地上，斜坡上学生们推着自行车下来，一路上街边全是小吃店和首饰店不等，是专门为赚学生的钱而开的，顾言和已舟站在右手边的街道上，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你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顾言注视着那人，皱着眉头，问道。
已舟微愣，反问道，“你呢？”
“我···我回家换衣服啊···你自己一个人回家？”顾言挑眉问道，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回家，所以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家的，自己回去，还是家长送。
“司机送。”已舟说道，他转眼看向别处，不理。
顾言向前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到在原地的那人，问道，“你司机知道你逃学吗？”
已舟看着顾言不语，在阳光下已舟的白板脸白得反光，还有些蒸发发热的趋势。
“跟我来吧。”顾言挑眉，说道，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已舟不动，又道，“去我家换衣服吧，你多高？”
已舟不语，像是在犹豫什么。
顾言无视了已舟的顾虑，自顾自比了比他们的身高，顾言才发现这个冷漠的同桌长得又高又壮，比他高了半个脑袋，湿身站在他的面前，一个来月不和别人讲话，就和他讲话，还一起玩水，这不就是好朋友吗？有着共同回忆的好朋友，是他的东西。
顾言开心地咧了咧嘴，像吃了蜂蜜，他对这档事特别感兴趣，上了高中最缺的还是要一个好兄弟，这样子干坏事就有同伙了，事后还可以一起讨论，特别是在异乡的，多一个人多一个照看啊，这不是好事吗？
他上前拉起已舟的手，道，“走吧，一起。”
已舟被拉着走着路，路上行人都注视在他们拉紧的手，面露怪异的神情。
他被他带到一条偏僻小巷里，兜兜转转地进到小巷的最里边，来到一所老旧的出租屋前，顾言松开他的手，上前拉开生锈的绿铁闸门，眼前是一条灰暗的楼梯，已舟眉头一皱，似乎很不满，但还是跟着上楼。
顾言径自上楼，上到三楼后，打开了紧闭的屋门，示意身后的已舟进门。
已舟开始打量小屋中的环境，进门就见两侧一厨房一厕所，前方便是个开放式卧室，床边有一扇大窗，窗前的栏杆缠着茂盛的爬山虎，窗脚放着一盆蓝绿色盆栽，室中一点儿异味都没有，床边的左侧是一个老旧的衣柜，顾言跪在衣柜前，翻着衣物。
他关上门，走到顾言身旁，问道，“你自己一个人住？”
顾言猛地抽出一件衬衫，一条短裤，一条崭新的海绵宝宝内裤，连续地丢给已舟，道，“厕所在那边，你自己去换吧。”说完，他站起身来，拉开衣柜门，拿出衣物，转头只见已舟拿着海绵宝宝内裤若有所思。
“这不是我的，是别人送我的。”顾言淡淡地说道，他见已舟还没有动作，便径自走进厕所，说道，“你不去，我先去了。”
已舟夹出那条惹眼的海绵宝宝内裤，看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湿淋淋的衣物憋得他难受，伸出手指解开了几颗纽扣，露出白皙的肌肤，他望着窗外好一会儿，心觉这里环境不错，卧室里完全没有男孩子邋遢，床铺干净整洁，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阳光味，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相框，其中一张是一个面容漂亮，活泼俏皮，梳马尾的女孩一手勾住顾言的脑袋在腰间，顾言咧嘴满脸笑容，一手摆着剪刀手在眼边，背景是一个操场，相片中的女孩和顾言穿着肮脏的球衣，他猜这应该是顾言初中踢足球时的照片。
顾言换完衣服，打开门便看见已舟衣领微开，露出微红的胸膛，他瞄了一眼，说道，“到你了，”他用毛巾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一个飞扑，趴到床上歇息。
听见已舟进了厕所，他拧过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相框，从抽屉里拿出他昨晚吃剩的薯片，他吱吱喳喳地吃完了薯片，觉得有些口干，便摸出半罐可乐，喝完以后，已舟也从厕所里出来了。
顾言翻身起来，看着已舟一身衣服合身，他挑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要打电话告诉你家司机吗？”
已舟走到窗边，淡淡地看了顾言一眼，没说什么。
见顾言没理他，也识趣不出声了，他伸手拿起一本英文书，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已舟回头看到顾言熟睡的侧脸，他将顾言手中的书抽出，细细地翻看了起来，他心中也有些诧异顾言居然会看全英书，书页上还有些清秀的中文笔记，不过，多数是吐槽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时不时会冒出几句粗口，和自己的插叙，全当是日记本，他边摸索着笔迹，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个小家伙真是有趣。
已舟从来都是一个对闲事漠不关心的人，这次逃学估计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做事总是有根有据的，而这次他仅仅想知道这个男生，怎么能做到比他优秀。
这就是普通人的高中生活吗？
他想。
他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是防水的，他拨打出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林间踏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