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歌》李飘

2、第一章 天气已经

　　天气已经发寒，一圈鸦色的乌云笼罩在天边，秋雁列成人字形从天际划过。
　　阿嬉坐在城墙上，看双阙勾着红日，迟迟不肯落下。母亲在身后为自己添了披风，她拍拍阿嬉的肩膀，说道，“回吧，你父亲和大兄在等你进小食。城上冷，莫着凉了。”
　　阿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搭上母亲的手，皮包瘦骨，在萧瑟秋风中越显冰凉。国破山河残，远处的百姓在硝烟中哀苦求生。金黄的谷浪，朴实的笑脸还在脑海，映入眼帘的却是满街冻骨。阿嬉笑了起来。
　　跟在母亲身后踏入大殿。父亲和大兄端坐在凳子上，父亲眼眶凹陷，血丝尽显，而大兄则是一副刚止住哭的模样。看见阿嬉入殿，大兄的眼眶越是发红了，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一句“过来食罢”打断。
　　陶碗掉在地上，阿央却忍不住了，他冲着自己唯一的小妹质问道，“为何这般糟蹋自己！纵使兵败，我有施氏也沦落不到献女求生！大军当下，阿嬉你为何告诉那夏后使臣愿献身做俘？”
　　有施方王看着自己的小女，十四有余，从小便顽劣不堪，却又深有主见，自己说一便容不得他人道二的性子。此次战败于夏后氏，这唯一的爱女却站在大殿上，同意了那夏后使臣的无理要求，施施然道“败军愿献牛羊千头，缯帛万卷，美女百人，共有施妺喜于王，唯望太平，民有所安。”
　　谁不知那暴君桀荒淫无道，阿嬉何求来天下太平？
　　放下瓢羹，阿嬉一改前面哀容，她笑嘻嘻地告诉悲愤中的三人，“大兄，父亲，母亲，阿嬉岂不知你们的不忍？此番夏后氏来势汹汹，顽隅抵抗并非良方，唯有假降，拖它几年。阿嬉自幼食民饷，穿民禄，焉不能作些贡献？再说，前夜星君托梦于阿嬉，说此番前行必有大作为，天下太平未必不可实现！他日史书流传，没准阿嬉还是那头等功臣。你们就放心吧，以阿嬉的聪明才智，管它甚太阳月亮！”
　　看着阿嬉明亮的眸子，座上其他人皆不开口。许久，有施方王长叹了口气，说道，“也罢。小女此去千里，须得保重身体，莫思虑过多。得过一日且一日，待父王大兄重整兵马迎你回有施。莫惹那暴君桀。阿父平日教你的韬光养晦要牢记，莫因小失大，莫意气用事……”
　　“是是是，阿嬉的心敞亮着呢！夏后氏此番指名要我必将是他们此生难忘之事。”阿嬉俏皮道。

　　入夜，阿嬉躺在塌上，辗转难眠。心里未免忐忑，那夏后氏粗鄙不堪，食凤皇，扒虎皮，无所不为，再加上那暴君桀荒淫无道，天下人无不受其罪。听寺人沐说，那桀双目圆瞪，皮肤黝黑，毛发艳红，肚皮还滚得能装下四五个小儿，啖人肉，枕人皮，上古煞神还凶上几分。
　　想着想着，阿嬉不禁为自己着急，眼泪唰唰往下掉，浸湿了被褥。自己为什么要脑子一热就冲上去应了那夏使的狗屁话？纵是自己不吭声，阿父阿兄也定不会把自己献上去的，如今怎的好，怕是一到斟鄩就被抓去烹煮了进了那大肚里！果然人不能太意气用事，小食那会安抚双亲的话在自己身上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下丢命丢大发了！
　　闭上眼睛，阿嬉就仿佛看到暴君桀张着那一口大黑牙，捧着自己那香喷喷刚刚出锅的手肘，大口大口地咬下去。她把脸埋在被褥里嘤嘤地哭泣起来。

作者有话说

　　由于夏朝的礼仪习俗很多已不可考，此文多数参考商周的习俗来写，但毕竟不是文史学家，难做到面面周到，还望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