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他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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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身着粉色罗裙，头上插满了各种发簪头饰,只可惜因背对着，看不清相貌。
她的怀中揣着一个包裹，小心把门掩好后便急匆匆地跑向街市的方向。
但因为太过颠簸，使得有东西从包裹里滑出。
等她走后，我上前拾起细看，是一根光滑如冰的玉簪，上头有一个奇怪的花纹，像是某个门派的暗纹。
我盯看了好久，对远川说：“这簪子我见过，是那位方姑娘的，在庙里的时候我看见她头上戴着。那时看的不清楚，倒是看不出来这根玉簪虽然玉料普通，但做工竟如此精细。”
远川从我手中接过，翻转了几下，皱眉道：“这玉簪似乎是中空的……”说罢抬手将发簪对着阳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玉簪内壁有小光点。
刚想问这是什么，便见远川将那玉簪硬生生掰断，里面装着的白色液体随之溅出，落在远川手上，顿时冒出白烟，凡是碰到的皮肤都被腐蚀了。
我被吓了一跳，拿过他的手施法疗伤，却不知为何本应该立刻消失的疤痕却依旧还在。
远川抬手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道：“这恐怕是妖毒。”
若是一般人间的毒，即便是伤了我们妖怪，也只是皮相，施个小法术便会好，但若是以妖作为毒引子的毒却是会伤到妖灵本身的，痊愈的时间需很久，长则半年，短则一月。
我不忍望着远川血淋淋的双手，从包袱里翻找了一阵，找出白布条给他裹上。
“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和树爷爷交代。”
远川看着我笑道：“倒是我大意了，想着现下当世已是很少有捉妖师了，却没想到还有练妖毒的人。”
如今仙为三界之首，妖魔已是少之又少。
妖魔在三千年前的大战中被仙界和人界联手打败后，捉妖师开始大量炼制妖毒捕杀妖魔。现在就南山来说，只有明山的小妖怪多了些，且大部分都是姑姑给救回来的，其余分散的也大多所剩无几；譬如当初要几个捉妖师才能杀死的蛇妖，如今的后裔只要几个普通人用棍子就能打死。只因现在的妖怪年龄大部分尚小，法力也很薄弱，为此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地修炼欲成仙，成仙之后即便是杀了个人也只是损点阴德，不会像现在这般怕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抢个东西都不敢抢。
远川眯了眯眼说：“这方姝怕是不简单。”
我捡起落在地上的半截玉簪，问道：“你能看出来是用什么妖做的毒引子么？”
远川犹豫了一下，半晌吐出两个字：“狐妖”
我浑身一哆嗦，连忙将手里的半截玉簪丢的远远的。
倒是远川看到我如此笑得不行，将两截玉簪捡回来收好。
我一想到是自己的同类就有些心悸，但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艰难问出声：“照这么看来，那位粉衣女子是偷了方家的东西出去？”
“嗯，大约也偷了那方姝的东西。”
我听完后想了想，又望了望已渐变成红黄的天，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反复思忖之下，狠下心决定继续守着。
直到入了夜幕那女子才两手空空回来。头上的珠钗少了些许，不过倒是容光满面，面上带红。
粉衣女子大摇大摆地正对着马车走来，接着拐进了宅子。
我看清了她的模样，竟与方姝有几分相像，但在打扮上与方姝的清丽完全相反。
与远川商讨之后，决计先在桃林里过一夜，明日再思计策接近方姝。
夜晚静的吓人，偶尔一阵窸窸窣窣。
我饿的睡不着，又不忍叫睡在外头桃树上的远川，于是独自一人起身，鞋还未来得及穿上，便被一抹白色吓了一跳。
眼前的白衣男子不是他人，正是渊玉，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看见是我，渊玉轻轻叹了口气道：“在下本想找小川儿吃夜宵来着，没想到……姑娘，既然如此，那在下先走了。”
我咬了咬嘴唇，终于上前拦住他，急急道：“你不要走啊。”
“嗯？”
“我，我可以代远川收下，不能辜负公子的一番美意不是。”
渊玉勾唇一笑：“如此也好。”
他放下食盒，同我一同坐下，就着月光打开了食盒。
我看着这分量，哪是两个人吃的完的，想着渊玉对远川可真是爱护有加。
看着这食色可餐，月色为辅，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心想这渊玉出现的简直太及时了。
吃了好一会才注意到渊玉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我讪讪望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吃相一向不好，一直以是狐狸吃肉无吃相当借口。此番被渊玉注视着，心中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连忙抬起袖子准备擦一擦，不料被一旁一直没吱声的渊玉皱眉拦下。
“这样多脏，姑娘家家的，自是要爱干净。”
我接过他的白手帕，无地自容地往嘴上抹了抹。
刚想重新开吃，渊玉却仍是一副不肯放过我的样子。
“姑娘，你便不好奇在下的名字？”
我白了他一眼，拿起最爱吃的猪肘子：“不好奇。”
“可在下却很好奇姑娘的名字。”
我抱着猪肘子啃了几口，说：“离安，离别的离，安好的安。”
“我知道，离安小狐我们见过不是。”
手里的猪肘子“啪嗒”掉到地上。
“我姓孟，名渊玉，渊是深渊的渊，玉是玉石的玉。”
一如当年的话语，只是多了个“孟”字，此刻却不知为何轻轻地似乎带了点柔意，心一紧一缩地加快。
半晌，我才从那话里拔出来。
抬头傻傻道：“你怎么不用在下了？”
他哑然失笑，道：“用我更亲近些，不是么阿离？”
这称呼吓得我抖了几抖，我定了定又问他：“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眸子我见了一次便不会忘了。”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是狐妖的。”
孟渊玉眸光微闪，轻轻摇了摇手里的十二骨扇道：“你姑姑说的。”
一想到是姑姑这个大嘴巴说的，我竟无言以对。
“她说她养了一只狐妖叫离安的，已经修炼成人形，生性纯良最好骗了……才说道这里你不就上前指着我了吗，可真是吓了我一跳。”说罢还用袖子拭汗，但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满是笑意。
我咬了咬下唇道：“你，孟姓是国姓，你为何瞒我身份？”
“你也没问我不是么？”
“那你是……”
“王爷。”
“王爷？”
“嗯，怎么？心动了么，现在反悔，嫁给我还来得及。”
我急急忙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看远川同你挺般配。”
“阿离，嫁给我有很多好处，这只是其一。”
温润如玉的孟渊玉明明一向透着冰冷，可此刻月光映在他眼里，为什么我却觉得温暖，让人不由的想靠近。
我望着他眨了眨眼，他也望着我眨了眨眼。
“你们在做什么？”远川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我望向远川，又回过身，才发现自己与孟渊玉的脸只有一拳之距，连忙起身。
“我先走了，你们聊。”
说罢我捂着有些发热的脸，心中默念祸害啊祸害，踉跄地走回马车。
半晌，远川走上前一拱手，道：“还请公子自重。”
孟渊玉挑眉：“你认的我？”
“是的，三千年前远川曾在明山见过公子，也听其他小妖说过公子的事迹，也请公子渡自己的劫，不要拉扯小离在其中，她还不知道此事，也不适合知道此事。”
一阵风起，树声悉悉索索，花瓣落下，轻点衣衫。
“若我说，非她不可呢？”
吃饱了以后本应同往常一般睡的格外舒服，谁知仍是半夜梦醒，我揉了揉眼睛，拖着棉被起身，望见远川在树下负手而立，看着桃花，青衣被风带起，发丝如缕，竟是说不出的忧愁。
我吸了一下鼻子，拖着棉被渡到远川身旁，分了半片被子盖他肩上。
我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你想树爷爷了？”
远川没有说话。
我又唤了一声：“远川？”
远川低着头，抓住我的手一带，入怀的是柳叶的味道。
他将头埋入我的颈窝，一如小时候。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阿川，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见树爷爷和姑姑了。”
远川，远处的山川是远川的家。树爷爷和姑姑将远川救回来的时候，他已是奄奄一息了，那个时候他还只有一百岁。
远川同父母亲一同被栽种护城河边，在这个地方，春去秋来，夏去冬来。直到有一天被人喊着妖树，放火焚烧，树爷爷和姑姑闻声赶到却只救回了他。
从那时起，他的柳树本体移植在了树爷爷的旁边，认了树爷爷为爷爷，同我们一大家子人住在了明山上。
初初修得人形那会儿大约是一千岁的时候，我始终不明了为何每到春天，远川身上就会掉白絮，后来一问姑姑才知道他的身世和真身。心中难免为他难过，为此在其他小妖面前总是最维护他，即便两人总是互损，那也是只有我才能说他。
每次他想爹娘了，总是抱着我，将头埋入我的颈窝，一如现在。
远川闻言轻轻松开了我，抬手将我的落发顺着额际拢到耳后，摸摸我的头。
“天要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他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