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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余生只欲与你共春宵 唯独一人爱 ...

  •   余生只欲与你共春宵

      “昨日我向他表白,被他拒了。”一个坐在走廊上的女子低着头失落的说道。该女子十五六岁,面容娇俏,正如三月里含苞待放、将开未开的桃花似的。

      “啊?”

      “妍姐姐,我被恒哥哥给拒了。”该女子抬起头,双眼蓄满了泪水,如受惊的小鹿般无助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这个被叫做妍姐姐的女子抱住对面的女子,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安慰道。

      哭泣的女子附在另一个女子的怀中寻求安慰,却不知安慰者亦是魂不守舍、五味杂陈。

      ————

      被唤做“妍姐姐”的女子,全名沈妍,芳龄十七。沈妍的母亲难产而死,沈妍自小与父亲沈彬相依为命。沈彬是个秀才,在乡上私塾教书,收入甚少,故而沈彬父女两人日子十分清贫。

      沈彬虽是孔孟门下,但却不是迂腐之人,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他看中的是秀外慧中。故而,他从沈妍孩童时期便开始教她识字读书。

      小时候,她的父亲会讲野史怪谈哄她入睡,长大后,她的父亲不再讲故事哄她睡觉,她开始自己去书肆里搜罗野史怪谈、话本小说。

      可惜,好景不长。她十三岁那年,沈彬得风寒去了。邻里怜她孤幼,帮她办理丧事。头七那天,素未谋面的舅舅过来拜祭,亦将她接到京城同住。自此,她离开了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来到了京城陈家。

      ————

      「事情是这么变成如今这样的呢?」

      她时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总是得不出结论。许是从她离开沈家村那一刻就注定了,许是她第一眼见到这个繁华的城市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听着那个娇俏的姑娘诉说对她大表哥陈恒之的感情,她心下五味杂陈。

      舅家有两子,均是舅母所生。长子陈恒之是个沉默寡言、严于律己的人。三年的从军经历为他烙下了军人气质,正直、严肃,常令人忘记他是个十九岁尚未及冠的少年。小表哥的气质却与大表哥截然不同。次子陈悠之却是个标准的公子哥,风流潇洒、放浪不羁。

      她仍记得那年初到陈家的情景。舅妈热情的牵着她的小手,将她领到后院,院里梅花开的正是娇艳。一个身着轻裘朱履的少年郎正在赏梅。

      舅母对他道:“悠之,这是你的小表妹,还不过来打招呼?”

      当时小表哥怎么回应的?是了,他闻言看了沈妍一眼,憋嘴道:“哪里来的丫头,好丑。”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美丑。闻言,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舅母赔笑道:“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妍妍别介意啊。”

      此时,另一个少年从后面走过来,问道:“娘,弟弟又闯祸了?”

      舅母却不及提此事,向他介绍:“恒之,这是你姑母的孩子,你叫她表妹,快过来见礼。”

      陈恒之从父亲前几日送来的书信里,就知晓了此事,知道有一个表妹要在家里常住。此时见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心里很是满意,温和的说:“你好,表妹,希望你在这住得开心。”

      初相见时,她觉得,大表哥温和有礼,小表哥蛮横无礼;但长大后,大表哥变得越发肃穆,她对大表哥敬畏有余而亲近不足,而习惯了小表哥的毒舌后,倒与其亲近起来了。

      「大表哥真的有那么优秀吗?」她心下困惑,却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是啊,恒哥哥是真的很优秀呢。你知道京城四公子么?”

      “恩,听过。”不过不是很清楚。

      “将军府嫡长子陈恒之、将军府嫡次子陈悠之、国安府嫡长子安子钰、国安府嫡次子安子珏,被称为京城四公子。”说起这些事,刚才还伤心欲绝的张娇儿瞬间满血复活,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恒哥哥文武双全,悠哥哥风流倜傥自不用多说。安子钰与安子珏乃双生子,自幼天姿聪颖……”

      听到子钰子珏的名字,沈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混混沌沌的却又仿佛心尖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刺,只敢轻轻呼吸,生怕惹起一翻心痛。

      谁人能比她更熟识安子钰与安子珏呢?子钰子珏与大表哥小表哥年纪相仿,四人时常在府上相聚,故而她与他们相熟。只是,现在……

      “呕——”

      “妍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受寒了,胃里不舒服。”沈妍面色发白,有气无力的说,浓重的妆容盖不住她的憔悴。

      “啊!那姐姐可曾请大夫过来一看?”

      “恩,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闻言,张娇儿这才放松下来,“早春天气常反复,姐姐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沈妍一手抚着肚子,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面色较先前苍白了几分。

      ————

      送走了张娇儿,沈妍在丫鬟春儿的陪伴下回到屋里。因沈妍手指冻得冰冷,春儿去拿火炉,独留沈妍一人在屋里。

      此刻,沈妍才敢卸下伪装,露出几分脆弱。

      她自小读过很多闲书,对于医学方面也略知一二。月事已经一个多月不曾来了,她知道她是怎么了。

      可是,她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是的,她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

      先前,她便说过她与小表哥陈悠之关系亲密。初识时,陈悠之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总爱欺负她,惹她生气;后来相熟,陈悠之又像是个调皮的孩子,换了种游戏模式,变成亲亲抱抱了。

      陈悠之总是一边说她瘦的跟豆芽似的,却又抱着她不放;一边说她面黄肌瘦像难民似的,却又亲着她不肯撒手;一边说她土得掉渣,却又将她的衣服脱了又穿、穿了又脱,不知疲惫的。

      私心里,她是喜欢被人亲着抱着的。从小丧母,幼年丧父让她对拥抱等亲密行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喜欢小表哥吗?未必。她喜欢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

      ————

      十五岁的时候,安家双生子走进了她的世界。

      他们面容姣好,性格温润,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风,就像是话本里从出来的翩翩公子。

      他们一个爱诗画,一个善琴棋,和他们相处时,时间流逝地特别快,一眨眼便是一天。

      如果能与他们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她清晰的记得那一天。

      月牙高高的挂在空中,周围静谧极了,只听得到蝉鸣蛙叫。她如约来到了花园里杨槐树下。
      两个面容相似的少年身穿一袭黑衣,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面前,向她诉说爱意。

      她感到十分惊讶,她问:“我必须从中选出一个吗?”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继而点点头。

      “可是,你们两都很优秀,而且”我只是把你们当成我的朋友。她低眉,心中想道。

      “那就和我们俩都不要分开。”

      “啊?”她还在细细体会这句话的含义,面前的两个少年却一左一右吻上了她的两颊。

      吻完后,两个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仿佛一切喜悦都是因为她,她就是全世界。她没法拒绝这种感受。

      人生有三件事藏不住,咳嗽、贫穷与爱。况且两个少年像是偷了腥儿的猫咪,乐不思蜀的,诗也写了,琴也不弹了,单是看沈妍就能看上一天,满心都是想要与她亲近的欲望,满眼都是笑意,藏也藏不住。

      很快,陈悠之便发现了端倪。起先是他们的交流变多了,后来是他们之间的举止更为亲昵了,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身上的吻痕多了。

      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乌青紫红的吻痕,陈悠之气得发颤,欲与之决斗,却又难受的很。

      “你这女人就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吗?就那么……”那么贱吗?陈悠之说不出后面这半句话,良好的教育让他无法说出这个词,骂了她同时也是骂自己。

      沈妍一脸无辜地看着陈悠之,她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

      看到沈妍不谙世事的模样,他更生气了,气得他摔门而去。

      但对沈妍而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像是个小婴儿,喜欢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被人用力亲吻,这会让她觉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但这拥抱这亲吻是谁给的,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沈妍独自坐在床沿发呆,而另一边他们三个打了一架,三人都鼻青脸肿的,却又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和解了。他们规定了哪几天沈妍归谁,例如一三五沈妍归陈悠之所有,其他两人不得见她。而沈妍对这一切全然不知,不过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差别呢。

      ————
      十六岁那年冬季,随其父在边关打仗的陈恒之率先回京了,而其父母需在边关处理一些事物,约摸来年夏季将率兵回京。

      陈恒之回京那几天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为他接风洗尘,府中张灯结彩、大摆筵席。陈悠之与陈恒之寒暄了一番后,便为陈恒之引荐达官显贵,毕竟他离开了三年,很多人和事都不大认识了。

      陈悠之还在前院与人寒暄敬酒,而陈恒之对这种场面有些不适应,便出去散步,不经意间走到了后院。

      院里梅花开得正好,他想起了那年他第一此见到表妹时,她低着头站在一片梅花中,人比花娇俏。而一眨眼,已是三年后了。

      “表小姐在哪?”他转头问边上的小厮。

      “表小姐最近得了风寒,现在屋里歇息。”

      “带路,去表小姐那。”

      “可曾看过大夫?”

      “大夫昨日来过,开了几副药。”

      来到沈妍住处,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看来表妹病得不轻。」他快步走到床帷边上,只见床榻上躺着的女子,粉黛未施、面色憔悴、一脸病态,眉头微蹙,嘴唇发干,但却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呈现出病美人之姿。

      “表妹,表妹。”陈恒之轻轻的叫唤着。

      “表、哥、表、哥”声若细丝,断断续续的传入陈恒之的耳蜗。

      陈恒之觉得她大抵是发烧了,用手指触碰她的额头,果然,她额头上的温度比他手上不知高了几度。

      陈恒之测过温度后,正预备将手伸回来时,被一只高热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抓住。其实说抓也不合适,那只手只是附在他手上,只有轻微用些力道,便能将手伸回。

      “父、亲、凉、别、走、父、亲……”小手的主人喃喃细语,表情痛苦。

      见此,陈恒之格外不忍心,竟如哄小孩子似的轻声安慰道:“不走不走,表哥不走,你且安心睡吧。”

      陈恒之示意下人离去,只余他二人在这逼仄的房间内。

      次日醒来,沈妍自觉身体已大好了。

      适逢春儿正拿药过来,沈妍便说:“这张大夫开的药真有效,现下已经好了大半了。”

      春儿咯咯的笑了。

      “你这丫头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表小姐,我不是笑你。我啊,是想到昨夜大公子照看了你一宿,又是喂药又是给你敷凉巾的。你呀,感谢错人了。待大好了,你可得好好感谢下大公子哩!”

      “大表哥?”沈妍听的云里雾里的。

      “昨日大公子回京了,他照顾了你一宿。”

      「难怪我会以为是父亲在照顾我,原来是大表哥。」想着想着,沈妍脸红了。

      陈恒之早在沈妍醒来之前便离去了,但却总会忆起那柔弱无骨的触觉、似有若无的幽香,真真令他意乱情迷、动摇不已。

      后来她和陈恒之好上了。

      后来陈恒之知道了其他三人的存在,但他对她还是极好。

      ————

      沈妍抚摸着肚子,无不忧虑的想:谁是这孩子的父亲。

      上个月和她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便是沈恒之,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五是和沈恒之在一起的。她喜欢他精壮有力的身材,喜欢他肆意挥发的汗水味,喜欢他动情时唤她妍儿。尽管他不懂书画琴棋诗酒花,但她也喜欢和他一块。但她有时又会嫌弃他,嫌弃他举止粗鲁,嫌弃他刻板无趣。

      剩下三两天是和陈悠之在一起。她知道陈悠之在外面还有女人,她以前不介意,现在也不介意,只是不愿意和他一起相处了。

      还有一两天是和安子钰安子珏在一起。他们浪漫多情,富有诗意,便是弹弹琴作作画便能过上一天。他们像是生活的点缀,让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曾经动情的时候,她问过那四个男人,喜欢她什么。

      陈悠之说,喜欢她姣好的面容,单纯的性格。

      安子钰安子珏说,喜欢她腹有诗书气自华。

      陈恒之却说,她像是个渴爱的小孩四处求爱,让他忍不住想要分给她一点爱。

      ————

      “我有了。”沈妍附在陈恒之的怀里说道。

      “什么?”

      “我怀孕了。”

      沈恒之从怀里拉开了她,严肃的问道:“谁的。”他看似不紧张,但是他微抿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情绪。

      沈妍看着他,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是谁的,大抵是你的。”

      沈妍附在他的怀里,内心突然变得很柔软,让她忍不住想说一些甜言蜜语:“我觉得我不想要这样的关系了,我只想要你。”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因为当别人说喜欢你时,我竟然觉得受不了。我不想失去你,也许你不相信。

      “可是你之前还进了二弟的屋。”陈恒之的怀抱很温暖,可是说出的话却很刻薄。

      听到这话,沈妍觉得委实委屈,她才发现她只要他,可他为什么不信呢?为什么他不信就罢了,还要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想着想着,她竟然无声的哭了。

      泪水浸湿了陈恒之的衣衫,陈恒之看见她伤心的样子,亦是十分懊悔,亲吻她的发梢,安慰道:“妍儿,不哭了好不好,我错了。你看你哭的我心都疼了……”

      “人家明明很少和他们在一起了,天天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你还要这么说?”

      “我错了,妍儿,你不哭了好不好?”

      半晌,沈妍平复了心情,倚着他的问道:“那孩子怎么办?”

      “生下来。”

      “那要是……”沈妍抬头望着陈恒之刚毅的面容,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完。

      陈恒之知道她想说什么,接话道:“不论如何,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我的。”

      沈妍闻言安心的将头倚靠在陈恒之的肩膀上,而陈恒之却抿嘴看着前方发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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