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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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骤降大雪，所以本就行进缓慢的军队更加慢了下来。走走停停半个月后，才将将到了韶盎和靖国的分界处。
即将兵分两路，所以近百万的人马也就愈发忙碌起来。
天天看着那么多一样衣着的人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看得长安眼睛发昏，干脆就不去看。虽然外面的忙乱与她无关，可长安有更让她焦头烂额的事。
既然两军即将分开，也就意味着莫生的去向成了问题。长安和洛骄矜都各不让步，在这一点上十分强硬。洛骄矜甚至摆出姑姑架子威胁长安，可是洛骄矜为长不尊惯了，所以这套对长安没用。莫生现在也只能发一些简单的音，叫他去选择也是不可能的，只好是长安和洛骄矜几番争论不下，关系一度很僵。
这一日，长安和洛骄矜又险些再争起来，莫如徽看不下去，走到长安面前沉声道：“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到韶盎去，胡闹！”
这下气得长安和洛骄矜一同骂他：“不要脸！谁是你儿子！”
莫如徽吃了瘪，气得脸色发青，奋袖而去。
虽然一开始长安和洛骄矜刻隐瞒，可莫生再小，到底也是个活人，没过几天就被人发现了他的存在。顾衍川没说什么，莫如徽倒是有些激动，可长安和洛骄矜哪里给他激动的机会，几乎连莫生的脸都不让他见。
顾衍川又笑着一张脸装出老好人的样子来劝。
结果长安手往远方一指：“你滚！”
顾衍川没显得尴尬，用折扇把长安的手挡下来，笑眯眯道：“公主莫急，莫急。”
长安瞪着眼睛瞧他。
顾衍川朝洛骄矜行了个礼，礼貌地说：“长公主，您且想想。您到了靖国之后，是一国之母，日理万机，定然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教导莫生了。而且，太子妃和靖国的大皇孙也在那，您大可与他们作伴，可长安公主此去没有亲人相配，如果莫生不在，怕是会更孤苦伶仃啊。”
洛骄矜脸色沉下来，思索了很久，还是没答应。长安很配合的点头，抓住洛骄矜一双玉手可怜兮兮道：“是啊姑姑……他说的对，长安只有莫生了……”
洛骄矜脸色稍稍缓和，却仍不说答应了。知道靖国启程告别那日，长安把心一横抱着莫生钻到侍女的卧榻下躲起来，洛骄矜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才算是罢了，抹着眼泪走了。
长安心里也并不好受，毕竟都没有和姑姑道别，从小到大最宠她愿意同她玩乐的姑姑。
顾衍川的话她思索了几遍后发现实在是正确，她也的确只有莫生了，若是莫生也走了，谁还在韶盎支撑着她。那个十二皇子吗？
这么多日，长安也算和身边的侍女混熟了一些，终于知道了大名鼎鼎的十二皇子是何许人也。
她未来的夫君，确实是比她还要有名。
顾又卿，韶盎皇帝的第十二个儿子。虽排位不大，但因为是皇后独子，也就是说是唯一的嫡子，所以倍受宠爱。
只是，这位出身高贵的十二皇子，却自十岁那年被大皇子的母妃兰妃灌了药，虽把命保住，脑子却是彻底傻了。从此往后做出的啼笑皆非的事比她懂得多，洛长安同她一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江湖上武功登峰造极的绝世高手，站到了一个顶峰，就是被人记在了心里，所以口头上也就不会提了，这套说法放到傻子界，同样适用。所以长安未曾听过顾又卿大名，实属正常。
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日城楼之上，顾衍川提出让长安公主“下嫁”给韶盎十二皇子，那百万雄兵会笑得乱作一团。
傻子配傻子，好个绝配。
长安其实自己心里无所谓，反正她的一生，似乎早就被注定了。
和靖国分开的几日后，大军回到了韶盎境内。这日天气难得的晴朗，冰天雪地因为暖阳而带来温度。
顾衍川掀起长安马车上的幕帐，伸出手笑言：“今日天气很好，公主可要和在下一同去走走？”
长安本想一口回绝，但眼睛望到了莫生不大好看的脸色，大概是因为这么多日一直闷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她自己都有几分受不了，不要说莫生。
于是点点头，抱着莫生下了车，无视了顾衍川的手。
顾衍川并不觉得尴尬，大概是本就没想到洛长安会答应他一同出去。
其实，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是最没话说的。因为长安不会主动同他说话。
顾衍川摇着扇子，终于挑起一个话头：“小皇孙好生可爱，和公主也长得很像。”
长安面无表情：“他是我外甥，自然是和我长得像的。”
“是这个道理。小皇孙总令在下想起在下的二十八妹，她也是生的这般聪明可爱，讨人喜欢，可惜前年因风寒归去，我父王很是伤心……公主小心！”
长安表情凝重的扒开顾衍川稳住她的手。
“公主怎么了？”
长安不好再不理他，只好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有，有二十八妹？”
顾衍川颔首：“是的，她是我父皇的第二十八个孩子，自从她去世之后，皇室就再没有子嗣出生。”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啊二十八个还不够啊到底有多少个皇帝给你当啊！长安从前还暗暗觉得母后实在是太能生了居然一口气生了他们八个……可和韶盎一比，居然只是个零头而已？！
这样一来，洛国的确如同世人所说的，人丁稀少。
顾衍川看出她的心思，勾起嘴角：“公主是在惊讶韶盎人丁兴旺？”
“……是。”
顾衍川居然摇扇大笑起来，不同之前略显虚伪的笑，是真正觉得开心的开怀大笑。
长安疑惑：“九皇子在笑什么？”
顾衍川没直接回答她，只是眯着眼睛问她：“公主可想知道靖国国主有多少个孩子？”
还能有多少个，会有人比你爹更能生吗，得是多稀奇的事啊。
“四十一个。”顾衍川笑得灿烂。
顾衍川刚刚闭上嘴，就发现长安公主已经不在眼前。
目光一低，原来长安公主已然倒在地上，而洛莫生则呆呆立着，一双大眼分外无辜。
自那日雪地浅谈之后，两人的关系便不像之前那么紧张。顾衍川一世英名，也想不到洛长安到底在想什么。其实，洛长安只不过是觉得，和靖国的造人狂魔国主比起来，顾衍川也就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前段时间的晴朗似乎是老天开的一场玩笑，最近这段时间，温度又回到了向以往一样几乎万物都能被封冻的状态。
洛莫生不是正常小孩，不仅早慧，而且作息时间也是与别人不同。长安困得直打哈欠时，他还蹦蹦跳跳地没有半分睡意；一大早长安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莫生又已经睁开眼睛滚来滚去要跑出去玩。以致长安会常常怀疑他的睡眠是否充足。
今天一大早又是如此，长安的耐心终于被他耗尽，干脆用被子蒙住头不去理他，反正侍女一定会把他裹成一个粽子，不用担心着凉。
长安才安然了没几下，耳边就传来莫生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吓得长安一哆嗦，清醒了大半。莫生比常人顽皮些，也坚强许多，若不是受到极度的惊吓打击，也是断然不会哭的，可是这百万大军也相处了快一个月了，还有什么能吓着他？
虽是这么想，长安还是穿上衣服走到外面，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人一激灵，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她胸口怒火中烧。
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少年驾在马上，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表情却是十分的嚣张，而他的马和他也是一模一样，高傲的表情，鼻孔就要抬到天上去。而莫生则瘫倒在他们面前撕心裂肺的哭。
他他他居然撞了莫生！！
长安这下也思考不下去，莫生一向是被她当命来疼的，此番居然莫名其妙被撞了，又心疼又恼怒，长安胡乱捡了个树枝就冲上去，一下子狠狠打在少年的膝盖上。
少年刚才没看到她，这下突然被打了一下，一时没能有什么大反应，只是眼神凶恶又轻蔑的瞪了她一眼。
长安大喊：“你瞪什么瞪！”
话音几乎还没落，几下子又上去。少年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不要命，没有防备的从马上跌下来。长安见状，赶紧又扑上去准备再打几下，这少年刚才受了她几下，此番哪里还肯吃这个亏，快速的爬起来用力抓住她的一只手，从她另一只手里夺过树枝，毫不犹豫的折成两半。
“你是谁？！说！是不是刺客！”
长安被这阵势吓呆了几下，犹豫过后，再次一拳头打在少年头上。少年这下彻底恼了，怒号一声，和长安打了起来。
少年看起来是练过武功的，只是年龄太小，只能靠极大的力气来取得优势。长安一点武功也不会，却有巧劲，两个人张牙舞爪的打了一阵子，都互不相让。
若不是一双手按住长安，长安定然要和他继续打下去。
顾衍川站在她身后，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愠色。他开口说话，却不是对长安说的。
“十六，不得无礼，向公主道歉！”
少年立刻将眼里盛上了委屈，大声说：“九哥！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是这个疯女人先打我的！”
长安怒：“是你先撞我外甥的！”
“我没有！”
“你撒谎！”
眼看又是一场恶战，顾衍川赶紧横在两人中间，好言对长安道：“公主不要急，小弟的确没有撞小皇孙，你错怪他了。”
长安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顾衍川！我，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一家狼狈为奸！”
顾衍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少年暴跳如雷，也指着长安的鼻子大骂：“你个疯女人也不用你那个猪脑子想一想，要是我的长骥撞到你的那个什么小外甥他哪里还有力气在这哭，早死了！”
长安暴怒，又准备冲上去打他，再次被顾衍川挡住，他叹了口气，徐徐道：“小弟说的是对的。马儿气力大，寻常人被马撞到都是要受重伤的，更不要说是被马撞到了，莫生毫发无损，应当只是受到了惊吓。”
长安一时哑口无言，好半晌后：“你，你们口说无凭……”
“恶婆娘！这是常识！”少年怒吼。
长安站在原地，尴尬得很。这时，侍女抱起莫生来到她面前，莫生已经止住了哭，埋头扑进长安怀里，小身子轻轻地抖。
顾衍川笑道：“无妨无妨，说到底还是小弟失礼，在下向公主赔个不是。”
说完，便把少年拖走了。
顾砚流气不过，向他九哥喊：“九哥！那个恶婆娘那么无礼，你居然还怪我？！”
顾衍川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朝他说：“回去再让四哥收拾你。”
顾砚流愣住。直到顾衍川走出去好远，才哭喊着追上去：“九——哥——！！不要啊！！”
长安回去一问侍女，才知道，他们已经进了韶盎都城天唯。十六皇子顾砚流和九皇子顾衍川兄弟情深，特来迎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