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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精卫传(四) “言儿,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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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海边的大石上晒着太阳。
和着柔柔的海风和温暖的阳光,看着碧海苍天,好不惬意。
如今我已离开发鸠山数日,再也没有回去过。敖广告诉我,发鸠山山脚下如今到处都是人,不适合修炼。
他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回去了,就一直跟着他。
这几日,他带我去了人间的许多地方,过得说来平淡,却也新鲜。
昨日敖广带我去了东海,我以前真是眼瞎,竟把一只小白龙看成蛇。
敖广不仅是一只白龙,而且还是东海的龙王。
他告诉我,三百年前他遇到一场浩劫,法力全失,被关在深海的极寒之处。他在其中不断恢复自己的法力,只有那样,才能够出来,继续当他的龙王。
我每次遇到的小龙,便是他幻形出来透透气的。
如果没有那次浩劫,可能我和他就不会相遇吧……
敖广现在正在龙宫处理些事物,毕竟他是龙王,三百年都没有管理过龙宫,也该去看看了。
海底龙宫虽美,却让我感到沉闷压抑之极。他也就没留我陪在身边,派了几个法力颇高的神将跟着我,让我上岸上来玩玩转转。
阵阵白色的细浪轻舔着岸石,发出哗哗的轻快响声,像首安眠曲,催人发困。
我打了个哈欠,坐着打盹儿实在不舒服。躺下吧,还有几个仙人藏在周围看着我,也忒不雅观了。
我念了个口诀,变回了鸟。
两百多年都保持人形,今日第一次变回原形。我活动活动了一下,感觉从出生到现在一点都没长大,仍然只是比鸡大那么一点,倒是飘逸的尾羽变长了些。羽毛还是华丽丽的,羽翼青如晓天,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光,翅膀上的眼状斑纹一个都没少。
我抖了抖翅膀,便合上轻轻躺下。大石面被阳光烤的暖暖的,肚子贴在上面舒服极了。
上次晒太阳还是在发鸠山的时候,刚闭眼天劫就来了,一晃都两百多年了。
我轻轻合上眼睑,想要安稳入睡。突然,天空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
那鸟鸣声宛然低啭,透着悲凉,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十分寂寥。
我一惊睁眼,入目的是一团十分浓烈的火红。
那竟是与我除了毛色之外其他一模一样的鸟。他定定的站在山头,羽毛被海风吹拂起来的,浑身红得像被火点着一般,站立的姿势透着孤傲。他直直地看着我,突然再次仰颈长鸣一声,翅膀拍着地面向我疾飞而来。
我一时慌忙,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身前被个白色背影挡住,我一喜,幻回了人形。
有敖广在,我胆子也大了些。攀着他肩膀慢慢探出头去。
不远处立着个俊美男子,长发高束,一身橙红色锦衣显得华贵。
他冷冷的看着我们,看着我的神将们隔在他和敖广之间,既不让他上前一步,却也没有摆出要打架的阵势。
敖广牵过我的手,我却突然聋了般什么都听不见,我有些惊慌的看着他,他却不予理会,目光一直看向那男子。
火凤双手紧握,恨恨地看着敖广,咬牙缓缓道,“龙王大人,你护着的,为什么会是我的妻子!”
火凤找了自己的妻子两百多年,寻找未果,原以为她早就逝去。便心灰意冷,讨来会酿酒的神仙的好酒,整日醉的不省人事。
亡妻之痛,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彻底颓废了。
爱妻未逝去前他曾与东海龙王敖广亲如弟兄,后来敖广被困的时候,他也就踏上了寻找妻子的路。最近听闻龙王破厄,他整日昏昏沉沉,原本早已不插手仙界之事,但念想兄弟敖广在被困之前也是痛失至爱,现在出来更是孑然一人,便想去安慰探望。奈何酒醉厉害,甩开酒坛子好几日后才清醒些。之后立即飞往东海。
怎知却在东海边看到妻子青鸾,脑中一片空白。他不可能认错,那朝夕相处千年的爱妻怎么可能认错!况且这六合八荒只有那一只青鸾,但为什么她会和敖广在一起!
寻了百年的爱妻竟和兄弟在一起,看自己的眼神一片惶恐,让他怎能不气!
火凤虽名字中带个火字,可他却不是脾气火爆之人。加上那敖广绝不是个偷偷摸摸霸占朋友妻子之人,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不然论他脾气再好,也不会由着他人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早就上去动手了,那还会在这里都嘴皮子。
可待那青鸾化成人形,他看清楚了那模样却一愣,又眯着眼盯了许久,“……精卫!”
“……火凤君,”敖广悠悠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过后我一定向你说清楚!”
“说清楚?”火凤怒道,“说清楚为什么她的身体会是我夫人的还是我夫人顶着她的脸!”
敖广手上一紧,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悲凉。我本想挣脱他的手,不知他和那男子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得的!可看到这般,我又不由心软,慢慢冷静下来。低下头,不去看他。
“火凤君,”敖广低头,看着我,我却没有抬头去看他。“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还你夫人的……身体。”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的敖广,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笑着迎上去,不曾后悔,不曾退缩,不曾……低头!
火凤一愣,马上明白了些什么,心中一痛。“事情你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
“对不起,请给我三天时间!”
“我要的不是一具身体!就算你给我,那又有什么用?”他苦涩一笑,“人都死了,我还能奢望什么”
“现在给我解释清楚,若你真有苦衷,那此事……便算我成全你二人。”
“现在不行!”敖广猛然抬头。
“那由不得你!”火凤怒呵一声,手中利剑乍现,寒光一闪,却又手中一滞,并未飞身向敖广攻去。
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一剑,火凤是无法出手的。
称为“情”的这种东西,无论是哪一种,至深了,都是至痛。
我一直低着头,陷在敖广的悲凉里,心生生的疼。爱也罢,念也罢,乐也罢,疼也罢,我与敖广真真正正地相处不过几日,可那情爱似乎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要想除此情,唯有摘此心……
我还未抬头,四周却已涌上了海水的柔软。
火凤未动,空空荡荡的海面上传来敖广的声音:”敖广多谢火凤君,三日后必定亲自拜访!”
我缓缓睁眼,对面的敖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他轻抚上我的脸,“言儿,明日和我在这东海,与我成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