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昼星夜行

39、十三 东堂枫桥

　　寂无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是倒在泥泞的山路上，而是躺在一个陌生却温暖干燥的山洞里。他最后的记忆是山林中滂沱冰冷的冬雨。

　　那一战的结果是崇光败走，然而事情却远没有结束。正如他逃跑前叫嚣的，“无岭峰已是我囊中之物！”

　　想着这种进退两难的棘手局面，寂无云眨了眨眼，眼前便出现了一张陌生但俊俏的少年脸。

　　“你醒了。”陌生的脸开口说话，“毒都已经解了，你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寂无云试着坐起来，发现的确如他所说那般，中毒的症状已经没有了，伤口除了疼也一点都不痒，便不由地打量起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有。多谢。”

　　那少年披着细软的长发，一双大大的单凤眼外加眼角一颗朱砂痣，生得十分妩媚，肩上的黑色斗篷和身上的白衣显得他面色苍白，就听他道，“寂教主不必客气。”态度十分谦恭。

　　“你...认得我？”寂无云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不禁有些疑惑。

　　少年娴熟地解开寂无云胸前的包扎开始换药，寂无云这才注意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堆篝火，上面架着一口锅子，里面应该是食物正在冒着热气，隐约有香气传来。

　　“我见过令尊的画像。加之，你的眼睛...应该不会认错。”

　　寂无云微微眯起眼，疑心更大了，“你...好像在等我？”

　　少年专注于手上的活计，苍白的脸色依旧表情淡漠，“我只是碰巧路过...你没事就好。”

　　寂子幽文武双全，相貌尤其出众，当年在江湖上无人能出其右，是无数人崇拜的偶像。见过他的画像当真不足为奇。可这少年的话却让寂无云觉得非常可疑，寂子幽在江湖上的痕迹应该早就被正道抹杀干净了才对，“你到底是谁？”

　　少年打了个整齐的结结束包扎，“我姓枫，枫树的枫，单名一个桥字，过桥的桥。”

　　寂无云一皱眉，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你是东堂堂主？”

　　“算是吧。”枫桥回以淡淡的微笑，并仔细端详了一下寂无云，心道真是个俊美绝伦的人，比其父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堂是杀手组织，魔教跟其并无往来。寂无云也只是知道现任东堂堂主的名字而已，至于人也是没见过。所以见到枫桥本人也是吃惊不小。

　　枫桥走到篝火边把锅子端过来，放在寂无云身边，转身走出山洞，不一会便回来了，手里多了双新做的木筷子。

　　寂无云更吃惊了，看来这个小堂主武功也相当不错。

　　“给。”枫桥把筷子递给寂无云，“找不到吃的，我就杀了你的马。”

　　“多谢。”寂无云吃了两口抬头问道，“你也没吃东西吧？”说完把锅子递到枫桥面前。

　　不料枫桥竟突然捂住嘴跑了出去。紧接着洞外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寂无云邹眉放下锅子，起身走到洞外，就见枫桥正扶着一棵树咳得昏天黑地。

　　“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枫桥慌忙转过身，但地上的血迹没有逃过寂无云的眼睛。

　　“怎么回事？”

　　“旧疾复发而已，不碍事。”

　　枫桥明显气息有些抖，寂无云便一转身蹲下，“上来，我背你进去。”

　　“不用了，你扶我一下就好。”

　　两人回到洞里，枫桥坐在靠洞口的地方透气，寂无云则回去把马肉吃完。

　　“前面大约再走一里地有座荒废的观音庙，那里有一匹马。”

　　“你为何要救我？”

　　“我能说东堂想与魔教结盟吗？”

　　“呵呵，”寂无云一笑置之，双手放在脑后躺下，“今后你要是碰巧遇到一个吃素的人...唉，算了。”

　　“该我做的我会尽力而为。”

　　洞外响起隆隆雷声，大雨又倾泻下来。

　　“我此去琉璃谷找古清石。你的病...”

　　“教主好意枫桥心领了。人不会一生下来就吃素...”

　　两人说了一大通半句话和哑谜，又各自在雨声中陷入沉思。

　　清早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枫桥已经不在了。寂无云匆匆赶往一里外的观音庙，不知为何，他心里非常非常想见琴泽。

　　湿滑的桂花林中，少年裤腿沾满了泥水，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

　　“枫儿！”

　　一只结实的手臂稳稳把他搂入怀中。

　　枫桥睁开眼，看到抱住自己的人，露出一丝苦笑，“继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