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二） 母亲曾经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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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跑到饭桌旁，一下子就张开了双手，要陆展鹏抱着。
陆展鹏伸出手，一把把陆曦抱到大腿上，看着他，说：「別在家蹦蹦跳跳的，小心摔了，刷牙洗脸了没？」
陆曦点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陆展鹏看着陆曦这小模样，也笑了：「这么高兴，是看见东西了？」
陆曦开心的露出洁白的小牙，回答：「嗯！是□□熊！」
陆展鹏心想，果然孩子就是孩子呀，一只□□熊的玩偶就能开心成这样，不过，能这么快复原的伤口，一定是还伤得不深，幸好治疗的即时，若是深入骨髓，或是腐烂生疮了，那可就不好解决了……。
「一只布娃娃你就开心成那样，那下次带你去看会动的，你的嘴不就笑裂了？」
陆曦睁大眼睛，惊喜得看着陆展鹏：「会动的？」
陆展鹏点点头。
「真的有会动的□□熊？」
「嗯，下次带你去看。」记得好像在某个游乐园的广告里面看到过，应该是真的吧。
陆曦笑得灿烂。
陆展鹏用手刮刮陆曦的脸，便将他抱到旁边的座位上，吩咐佣人将早餐端上来。
听见餐桌上两个人的对话，管家突然觉得心口有点疼，那只□□熊可不只是「一只布娃娃」，而是比小少爷还要高的「大娃娃」，至於这会动的□□熊……，还是先找个身材壮硕的保镳好好準备一下吧，顺便连络一下租布偶装的，以免又像昨天那样，小少爷轻轻的说一声「□□熊真可爱」，大少爷就让大家全城出动的好……。
火腿蛋和一小片松饼，这是陆展鹏和陆曦看着保镳从附近早餐店里拿来的菜单，商讨后指定要吃的。
陆展鹏看着陆曦小心翼翼的将松饼切的方方正正的，接着再切火腿和煎蛋，之后再用叉子串起来，将它们组合再一起，才放入口中。
陆展鹏皱起眉，继续看着陆曦吃东西，再一次切煎蛋的时候，陆曦的餐刀戳中一直小心避开的蛋黄，半熟的蛋黄流了出来，沾在餐刀和盘子上，这让陆曦看起来有点懊恼。
陆展鹏看见这一幕，不悅的开口：「宝宝。」
陆曦似乎被陆展鹏的语气吓到了，手一松，餐刀和叉子摔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本想将刀叉拿起来，可是感觉到陆展鹏正盯着自己，陆曦的手却不敢再动做了，只是轻轻的握起了拳，低著头不敢说话。
陆展鹏再次开口：「宝宝。」
陆曦顿了一下，抬起头：「哥哥……。」
陆展鹏看见了陆曦紧皱著眉头、咬著嘴唇，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陆曦的发，轻声说：「你这样做，并不会让食物变得比较好吃。」
陆曦不懂陆展鹏话里的意思，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陆展鹏笑了笑，接着就伸手捏起陆曦盘子里剩下一半的火腿，塞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后，舔了舔手指沾上的油，接着笑着对陆曦说：「我还是喜欢有点焦的，你呢？」
陆曦看着陆展鹏这一系列不符合他气质的动作，愣了一下，接着就咧开嘴笑了。
陆展鹏对他眨眨眼，随后吩咐佣人把陆曦桌上这份早餐撤下，再送一份上来。
不久后，陆曦看着桌上被送来的火腿蛋松饼，握了握拳头，抬起头看着陆展鹏，说：「我可以用筷子吗？」
陆展鹏直接吩咐站在旁边的佣人：「拿一双筷子上来。」
佣人将筷子送上来后，之后，陆展鹏就看着陆曦筷子和手并用，左手拿着筷子夹着煎蛋咬一口、右手捏著松饼啃一口，吃得欢快。
陆展鹏让佣人给陆曦端上热好的牛奶，陆曦放下筷子和松饼，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擦擦手，接着就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大口牛奶，砸砸嘴，说了声：「好喝！」
陆展鹏看着陆曦嘴唇上的白胡子，心里偷笑，这小戏子，原来还是戴着假面具啊！看来，无论是什么伤口，结痂了也不一定就是好了，不过仔细一想，那也是必然的吧！毕竟治疗后的伤口，不是嵌上了疤痕，就是新生的脆弱皮肤了，怎么也不会是原来的那样子。
「等一下我要出门，你自己在家，有什么需要，告诉家里的人。」陆展鹏擦擦嘴和手，站起来说。
陆曦把口中的食物吞下，回答：「我去整理书！」
陆展鹏没有说话，微笑着点点头，之后便上楼走进臥室，换了一身衣服，才又重新回到一楼大厅，从大厅往餐桌方向望，已经没有人在那里了，陆曦大概也吃饱上楼了吧。
陆展鹏穿着一身运动服，十二岁的孩子看不出任何青春活泼的气质，只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冷漠。
在玄关上穿上鞋子，保镳打开大门，陆展鹏正準备要踏出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陆曦的声音。
「哥哥！」接着便是陆曦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
陆展鹏在门口站定，看着陆曦跑到他身旁，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陆曦这模样让陆展鹏觉得好笑，於是也故意不出声，想看看陆曦究竟想做什么。
最后，陆曦对陆展鹏招招手，示意陆展鹏低下头靠近自己。
陆展鹏弯下，侧脸对着陆曦，想听听陆曦想说些什么，却没有猜到，陆曦突然就靠近了陆展鹏，轻轻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迅速的说了声：「哥哥再见！」接着，就想立刻跑掉。
事与愿违，陆展鹏马上反应过来，就拎住还没踏出两步的陆曦的领子，将他转回来面向自己。
「谁教你做这个的？」陆展鹏的神情有点复杂。
陆曦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妈妈教的。」
陆展鹏看着陆曦，松开手，终究还是只说了句：「宝宝，做你想做的事。」
陆曦一听，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窘迫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陆展鹏也不说话，毕竟有些事情如果只是听着別人说，还是没办法成事。
过了一阵子，陆曦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陆展鹏，再次对他招招手。
陆展鹏再次弯下腰，用侧脸靠近陆曦。
陆曦鼓起勇气，再一次在陆展鹏的脸上留下一个湿湿的口水印子，然后认真的看着陆展鹏，一边挥手，一边说：「哥哥再见！」
陆展鹏看见陆曦努力地想在尴尬的表情中撑起笑容，觉得有点滑稽，突然大笑出声，接着，也靠近因为自己的笑变得有点呆的陆曦，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摸摸他的头，说了声：「再见。」之后，就大步的走出了门。
陆展鹏走向早已停在外面的车，脸上依旧是笑着的。
在那一霎那间，他想到的是和母亲共度的，那段在希望与失望间徘徊的日子，母亲曾经为他订下很多目标，希望他变成一个乖巧柔软的孩子，会说好听的话、会依赖着大人、会规规矩矩的完成所有的事情，而这些目标都只是为了取悅那个不曾回来看过他们的父亲。
严格的餐桌礼仪，对于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陆曦是根本不需要的，而不自在的执行表达亲暱的道別，这也代表陆曦以前并不常做这件事情，让陆曦记住这些的陆曦的母亲，必定有其他的目的，而这个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
过去真是缠人呀！怎么也赶不走，陆展鹏无奈的想。
不过那又如何？
他已经不是失去了母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小男孩了，也不是在育幼院里，眼巴巴的等着父亲来找他的无知小鬼了。
以为我看不出你织的这张网吗？最后被套中的是谁，还难说呢。
陆展鹏坐上车，对着前面的保镳问：「找到人了？」
「是的，这几天都派人守着，已经约到少爷指定的地方了。」
「告诉王灿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在店里等着了。」
陆展鹏点点头：「走吧。」
此时，站在大门口的陆曦看着车缓缓驶离，在车子远得看不见后，陪着陆曦站在大门口的管家才出声提醒：「小少爷，外面冷著呢，我们进屋里去吧。」
陆曦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让大家陪着在大门口站了这么久，顿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点点头，立刻跑回了房间。
陆曦轻轻地关上门，接着便把自己往床上摔，马上就陷入了软软的大床里。
「宝宝，要做个听话、有礼貌的孩子，尤其是爸爸要走的时候，一定要亲亲爸爸、抱抱爸爸，跟爸爸说你很想他、很喜欢他，才能跟爸爸说再见，不然……，不然……」在陆曦的记忆里里，这段话被重复过很多次，像跳针的乐曲一样，伴随着母亲的伤心和泪滴，刻入陆曦的心，即便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
想起这段话，陆曦皱了皱眉，哥哥好像不太喜欢他这样做呀……。
从床上爬起来，陆曦一边摇头晃脑的想着，一边走到落地窗前，那里摆著他刚拿到的□□熊，陆曦张开手，抱住□□熊的脖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哥哥说的怎么跟妈妈说的不一样呢？妈妈……，这一刻，陆曦想起了妈妈说要给他买冰淇淋时之后，留下的那个背影，心里突然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升起，眼眶也有点热，这令陆曦不由自主地抱紧了面前的□□熊，突然，他想起了陆展鹏。
「宝宝，做你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这……，可以吗？陆曦想起小时候偷吃冰箱里的巧克力，挨了母亲一顿打的事情，有点怀疑陆展鹏。
不过这时，他又想起跟著陆展鹏回来的时候，陆展鹏在那一箱书旁边对他说过的话：「你现在的处境，我知道你能够了解，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当作是在这里陪陪我吧。」
反正……，反正现在也只有哥哥了，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陆曦用力的眨眨眼睛，压回原本要夺眶而出的泪，接着便拉着小熊□□的手，一路将它拖到那个放满装书的箱子的房间。
管家站在楼梯转角偷偷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泛起了笑。
这是？终于想通了是吧！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过，那只在地上拖来拖去的□□熊，还是趁小少爷不注意的时候多洗洗擦擦才好，万一害小少爷染上什么病菌可就糟了。
想到这里，管家的眉毛也拧了起来，转身就準备去找条干净的毛巾，亲自来伺候那只□□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