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纵横四海》白虹贯日

30、第 30 章 “当然要乱

　　马天宇喝了两杯，觉得有些头晕，走到甲板上吹吹风。
　　甲板上有几个结伴漫步的乘客，更远一些的地方，有船员巡视。
　　欣赏着黄昏下的碧波万顷，马天宇手扶栏杆，一时有些出神。
　　两个年轻情侣来到马天宇身边，不好意思的说，“请问，能帮我们拍个照吗。”
　　马天宇笑着说，“当然可以。”
　　男孩将相机递给马天宇，和马天宇换了个位置。
　　男孩和女孩靠着栏杆，身后是霞光碧海的好景色。
　　马天宇背对着甲板，将相机拿在眼前，对准了两个年轻人。
　　他的身后，有一名乘客悄悄靠近，抬起手，瞄准马天宇的后颈，手刀狠狠劈下去。
　　手腕却被突然抓住。
　　乘客愕然。
　　吴京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冰冷。
　　不远处，乘客的同伴发觉事态不对，立即赶来支援。
　　那两名年轻情侣也各自拔出枪。
　　枪上都带着消/音/器。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引起骚动。
　　只听噗噗两声消/音/器发出的闷响。
　　男女情侣各自中弹，身子晃了晃，往后栽倒，跌入茫茫大海。
　　乘客大惊，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被按住了脖子狠狠一扭。
　　乘客无声无息的倒下。
　　船员打扮的人上前，将几具尸体拖走。
　　吴京对其中一名船员比了比手势，船员点头表示明白。
　　吴京和马天宇交换了个眼神，吴京随同其他船员离开甲板。
　　甲板上，散步的乘客照常散步，巡逻的船员依旧巡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天宇转头看着碧海夕阳，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杨幂被他人邀请跳舞。
　　李易峰站在舞池旁，有侍应生来到身边，递上一张卡片。
　　李易峰打开卡片，转身离开舞池。
　　他乘着电梯，来到七楼。
　　依旧是老地方。
　　李易峰推开门。
　　上一次踏入这里，这是一间赌室。而今天，则是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咖啡厅。
　　厅内错落有致的摆放了二十几张小圆台，几乎坐满了人。
　　李易峰走到一张空台旁，拉开椅子坐下。
　　片刻之后，有人坐下。
　　李易峰说，“抱歉，这个位置有人了。”
　　那人微微一笑，“只怕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李易峰说，“你知道我在等的是谁？”
　　那人说，“当然。”
　　李易峰说，“不管我的朋友来不来，我都不习惯和陌生人拼桌。”
　　那人说，“可惜这儿没有别的空位置。”
　　李易峰拿起水杯来喝了一口，说，“是么？”
　　他放下杯子。
　　杯子与桌面接触的一刹那。咖啡厅所有人起身离席。
　　那人愕然的看着其他人鱼贯而出。
　　李易峰淡淡道，“现在有空位置了。”

　　舞池中人影翩翩。
　　挽着杨幂的男士微笑说，“杨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杨幂笑着说，“是吗。”
　　男士说，“对了，这艘船据说之前出过事。”
　　杨幂仍道，“是吗？”
　　男士说，“没错，听说是一伙叫北斗的暴徒企图绑架船上宾客，不过后来内部分赃不均起了冲突，最后全都死了。”
　　杨幂说，“既然出过这种事，为什么还要在这艘船上办寿宴？”
　　男士耸肩，“谁知道呢。”
　　乐声停止。
　　投射灯光落在台上。
　　赌王被两名当届澳门小姐冠亚军簇拥着走上台前，推上来一座巨大的蛋糕和香槟塔。
　　赌王道，“首先，感谢各位参加这一次的宴会，之前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将地点定在东方公主号上，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这艘船对于我，对于我身边的人，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杨幂身边的男士往后退了一步。
　　杨幂和其他人一起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听赌王发言。
　　“……因此，感谢各位的到来，”赌王说，“也希望各位在船上度过终生难忘的一天！”
　　澳门小姐顺势打开香槟，砰的一声，雪白芬芳的泡沫涌出瓶口。
　　男士拔出微型手/枪，想顶住杨幂的腰，杨幂却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男士愕然。
　　两名侍应生已站在他的身后，各自拿着电击器。
　　男士想要挣扎，却已经晚了。
　　侍应生打开电流开关。
　　赌王将香槟注入酒杯塔，全场掌声雷动。
　　男士闷哼一声软倒，两名侍应生上前，搀住那名男士，架出了宴会厅。
　　掌声之中，杨幂举起酒杯，向台上微微一笑，遥遥祝愿。
　　赌王在众人之中看见了杨幂，也是微笑。

　　混入船员中的七杀下属接到行动接二连三失败的消息，赶去支援。
　　在过道上，他们与普通船员遇上。
　　普通船员询问，“你们是哪个舱室的？”
　　七杀船员说，“三舱室的。”
　　普通船员说，“哦。”
　　两边擦肩而过，普通船员忽然又道，“三舱室的怎么上这儿来了？”
　　七杀船员转身拔枪发难。
　　然而等着他们的是漆黑的枪口对准脑袋。
　　普通船员眼神冰冷，都是在这行上用命换饭吃的，七杀船员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是普通人。
　　吴京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普通船员’看着他，等待下令。
　　吴京略一点头。
　　‘普通船员’扣动扳机，噗噗几声闷响。
　　吴京转身离开，按着耳中的微型耳机，说，“解决了。”

　　赵文卓和前代摇光在另一侧通道回答，“我们这儿也解决了。”
　　通道内，七杀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吴京说，“大厅见。”
　　赵文卓跨过地上的人，“收到。”

　　李易峰从咖啡厅中出来，杨幂走出电梯，来到他的身边。
　　杨幂问，“去哪了。”
　　李易峰说，“有人用你的名义约我过去。”
　　杨幂说，“这样你也信。”
　　李易峰说，“他们用了北斗的暗语。”
　　杨幂一怔，“北斗的暗语？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李易峰说，“可能，暗网被入侵了。”
　　杨幂略一思忖，便打开微型耳机，“天宇，北斗暗网可能被入侵了。”
　　马天宇第一反应，“我靠！不可能！”
　　杨幂说，“教授截获了我们的暗语。”
　　马天宇挠了挠头发，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挠得乱七八糟，说，“好吧，我回房间上网看看。”
　　杨幂说，“我陪你去。”
　　微型耳机内响起机长的声音，“我陪天宇去。”
　　杨幂和李易峰站在楼上往下一看，看见机长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像是在躲谁，而不远处是四下张望的乌汶。
　　杨幂忍笑，“好吧。”

　　房间内。
　　教授闭目躺在床上，说，“七杀呢。”
　　贴身侍从退到门外，打开通讯器，“七杀，教授要见你。”
　　片刻之后，七杀赶到，站在床尾。
　　教授闭着眼，“人呢。”
　　七杀说，“我们已经在安排……”
　　话音未落，一个杯子擦着七杀的脸过去，在墙上砸了个粉碎。
　　七杀一动不动。
　　教授睁开眼，额头浮现青筋，似是压制极大的怒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说上船之后就能开始配对检测！人呢！人都在哪儿！”
　　七杀不发一语。
　　教授还想说话，忽然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贴身侍从立即重新拿了杯子，倒上热水，拿上药，递给教授。
　　教授吃下药，却没有改善，咳得反而更加厉害。
　　七杀当机立断道，“让程过来！”
　　程匆匆赶来，给教授做了一系列体检。
　　教授脸色蜡黄，闭目躺在床上，胸前急促起伏。
　　程与七杀退到门外，程低声说，“他发病越来越密集。”
　　七杀道，“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上船。”
　　程说，“我担心这样下去……”
　　七杀说，“他能撑到下船么。”
　　程悚然一惊，看着七杀，七杀的眼神仿佛有一种迫人的气势，令他不得不回答，“……撑到下船没有问题，他的病虽然越来越严重，但是还能拖上几个月，抓到了北斗之后，痊愈也不成问题。”
　　七杀沉吟。
　　门内传来教授的声音，“七杀，进来。”
　　七杀走进屋子。
　　教授这时候勉强睁开双眼，和颜悦色的看着七杀，“我刚刚有些着急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七杀说，“是我办事不力，辜负了教授的期望。”
　　教授招了招手，七杀走到床边。
　　教授的贴身侍卫忽然一动，将七杀反剪双手按倒在床，手中拿着针管，针头紧紧抵住七杀的脖子。
　　针管内的透明液体有多么恐怖，七杀心里清楚。她的额头渗出汗滴。
　　教授慢慢说，“北斗，必须立刻带回来，明白么。”
　　七杀咬牙道，“明白。”

　　七杀步出房间，程担心的问，“怎么样？”
　　七杀却道，“苏一鹏！”
　　苏一鹏上前。
　　七杀问，“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个消息都没有回来。”
　　苏一鹏顿了顿，低声说，“我们的人不见了。”
　　七杀皱眉，“什么？”
　　苏一鹏说，“我们安排在船上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七杀面色雪白，毫无表情。
　　苏一鹏不敢说话，程更不敢。
　　七杀说，“程，让他出来。”
　　程一愣，“让他……出来？”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七杀的意思，愕然道，“可是七杀！”
　　七杀说，“我说了，让他出来。”
　　程着急道，“可是！船上还有别的人……”
　　七杀一把揪住程的衣领，盯着程的双眼，“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程被动的，慢慢的点了点头。
　　七杀说，“明白了？”
　　程说，“明……明白了。”
　　七杀松开手，程跌跌撞撞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一鹏看着程离开，也不无担心的对七杀说，“他现在不受我们的控制，贸然放出来，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七杀说，“我有安排。”
　　苏一鹏仍然坚持，“我担心他会把局搅乱。”
　　七杀看向苏一鹏。苏一鹏心中一凛。
　　七杀却微微一笑，“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当然会担心。但是一鹏，我还有你。”
　　苏一鹏低下头，心头一阵狂喜。
　　七杀柔声道，“去宴会厅准备。”
　　苏一鹏应声离去。
　　七杀看着苏一鹏远去的背影。
　　“当然要乱，搅得越乱，这场戏才越精彩。”

　　房间内。
　　程打开冰柜。他感到一阵寒意，来自冰柜，也来自内心深处。
　　七杀的命令犹在耳畔，他咬了咬牙，降低冰柜温度，开启苏醒模式。
　　几分钟之后，有一只手慢慢伸出来，抓住了冰柜的边沿。
　　如果，那个东西，可以叫做‘手’的话。

　　舷梯口。
　　机长等到了马天宇。
　　两人一起走向客房层。
　　机长问，“诶，你去哪儿上网。”
　　马天宇说，“去我的房间。”
　　两人一路往上走，到了SVIP房间，马天宇打开电脑联接暗网核查防火墙。
　　机长打开冰箱，翻出一堆吃的喝的，坐在马天宇边上，拆了包薯片，吃得咔擦咔擦。
　　马天宇忍了忍，没忍住，“你能换个地儿吃吗。”
　　机长满嘴都是薯片，含含糊糊的说，“啊？”
　　马天宇跳起来，“你看你吃的我这一身的沫子！”
　　机长伸手拍了拍。
　　马天宇又叫，“你那一手的薯片！”
　　机长说，“嗐，男子汉大丈夫你别计较这些行不行？”
　　马天宇说，“不行！”
　　机长转移话题，“诶对了，你查出来有问题吗。”
　　马天宇皱眉，“没问题。有问题。”
　　机长说，“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马天宇说，“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教授的人既然能够拿到暗语，也就说明他们突破了暗网，但是我查过防火墙都很完整。”
　　机长说，“是不是你查错了？”
　　马天宇问，“我是谁。”
　　机长呆呆的，“啊？”
　　马天宇说，“我玉面飘飘电脑超人马天宇！拳打乔布斯脚踢比尔盖茨，我能查错？”
　　机长掏了掏耳朵，忽然嘘了一声。
　　马天宇说，“我还没说完呢。”
　　机长皱眉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马天宇侧耳细听，“没啊。”
　　机长示意马天宇安静，看着桌上的另一包薯片。
　　薯片袋子极其轻微的震动，一下又一下，有频率的震动。渐渐的，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马天宇当即拔了电源插头，把电脑抱在怀里。
　　机长拿枪在手，“走。”
　　两人闪身出了屋子，一出房门，便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有点类似打桩机夯实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震得墙壁微微摇晃。
　　两人往宴会厅去，拐了一个弯，忽然停下步子。
　　机长和马天宇都愣住了，视线慢慢往上挪动，他们俩的瞳孔之中映射出极其可怕的形状。

　　宴会厅中乐声靡靡，觥筹交错。
　　赌王与诸如太平绅士之类人士闲聊，杨幂也在其中，李易峰作为陪客。
　　赌王调侃这个小伙子倒是不错。
　　李易峰一听，差点被香槟呛着。
　　杨幂倒是镇定自若的说，人家有主了。
　　李易峰瞪大眼睛看着杨幂。
　　赌王惋惜说，可惜啊可惜。
　　吴京和赵文卓在一旁，吴京悄悄看一眼手边的自助点心长桌。
　　赵文卓冒出一句，榴莲酥是我做的。
　　吴京咽口口水。
　　赵文卓说，趁热吃最好。
　　吴京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去拿榴莲酥。
　　一声巨响，宴会大厅的门被一团黑影撞开。
　　黑影撞开门之后，摔落在地，往前滑出数米，方才止住。
　　突生此变，满厅宾客都愕然。
　　赵文卓脸色一变，“Chilam！”
　　那团黑影艰难爬起来，果然是机长。
　　赵文卓冲过去，扶起机长。
　　机长抓住赵文卓的胳膊，咬牙道，“疏散其他人，快！”
　　杨幂将赌王等人护在身后，低声道，“阿爷！你们先避一避。”
　　赌王皱眉，“幂幂，既然答应帮你这个忙，哪有我们先走的道理。你放心，你们北斗厉害，我的人也不弱。”
　　赌王一打响指，保镖们呼啦啦一下子围上来，的确是一个个膀大腰圆，看上去凶神恶煞。
　　杨幂刚想再劝，忽然听见门外响起某种类似打桩机的声音。
　　机长被赵文卓扶着，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双眼死死盯着门口。
　　李易峰赶来，“出什么事了！”
　　机长咬牙道，“天宇被抓了！”
　　李易峰心中一震，转头看去。
　　打桩机一般的声音停下。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将偌大的宴会厅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此人足有两米多高，行动之中不时掉下冰碴子，浑身血管如常人手腕粗，根根暴起，凹凸不平。如果单看外形，难以将‘它’与正常人划上等号，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一根根血管捆绑住一块块极大的肌肉，堆砌而成的一种生物。
　　赌王当机立断，“幂幂，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先走了。”
　　一群保镖保护着赌王唰唰从侧门撤走。
　　李易峰道，“老吴！”
　　吴京一抬手，十数名‘普通船员’即刻围上来，按照雇佣兵时候的习惯称呼，“头儿！”
　　吴京吩咐道，“疏散其他宾客！”
　　‘普通船员’道，“明白！”
　　不出几分钟，整个宴会大厅便只剩下北斗一行人。
　　台上的蛋糕孤零零的立着。
　　长桌上，糕点摆放整齐。
　　地上，有宾客匆忙撤走时失手摔落的一支酒杯。
　　巨人的手中抓着马天宇。
　　马天宇的喉咙被扼，脸色发紫，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李易峰咬牙，脑中飞快旋转念头。
　　他的眼前一花，吴京已飞身上去，双拳如暴雨一般打在巨人身上。
　　巨人身子微微晃了一晃，却丝毫没有受阻，继续往前一步步逼近。
　　李易峰喊，“老吴没用的！他没有痛觉！”
　　巨人抡起马天宇，当做武器一般挥来。
　　李易峰等人又是担心马天宇，又是躲避，纷纷往后撤退。
　　苏一鹏紧跟着带人杀到，堵在门口，数十把枪口对准李易峰等人。
　　苏一鹏冷笑道，“好久不见。各位跟我们走一趟。”
　　李易峰说，“不换句新鲜的吗。”
　　苏一鹏说，“新不新鲜不要紧，有用就行。”
　　赵文卓看见苏一鹏，怒道，“苏一鹏！”
　　苏一鹏看见赵文卓，心中愕然，顿了一顿。
　　李易峰问，“七杀人呢。”
　　苏一鹏回过神，说，“几位跟我来，自然可以见到她。”
　　赵文卓欲动。李易峰示意不可，问，“我们跟你走可以，先放了我的朋友。”
　　苏一鹏对那巨人道，“放人。”
　　巨人喉咙咕噜咕噜响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苏一鹏斥道，“叫你放人！”
　　巨人的理解能力十分迟钝，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苏一鹏的意思，正要松开手，却看见了李易峰，它被肌肉几乎盖住的眼睛一眨不眨。
　　李易峰诧异。
　　巨人眼中发红，忽然扬起手来，将马天宇当做棍子一般劈头盖脸砸向地面。
　　苏一鹏怒道，“这个蠢货！”
　　李易峰等人大惊，“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