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仙异缘》莫莫子禾

9、神傲发怒

　　雷冥殿上灯火幽幽，灰色粗麻岩石平铺在殿堂上，岩石底层安置着重重机关。沿着殿堂往上，一樽暗蓝色的冰晶宝座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面推不倒的城墙。
　　飞绝一脸愁容地走进大殿，身后跟着扶齐和明枯子。扶齐面无表情，怀里还抱着安睡的冥姑，倒是明枯子有点恐惧地紧抱双臂，畏畏缩缩地走着。
　　“扶齐，你说，教主会不会惩罚我们？”明枯子悄悄靠近扶齐，在他耳边嚼舌根。
　　扶齐摇了摇头，目视前方：“我不知道。”
　　却见飞绝哼地一声转回头，明枯子急忙收住了嘴。
　　“拜见教主！堂主飞绝，率领扶齐和明枯子特来向您请罪。”飞绝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朝前面的宝座作揖。扶齐和明枯子也纷纷自报姓名。
　　只听见闪电流窜，吱吱作响，包裹着冰晶宝座。下一秒，从半空中掉落的黑色长袍便覆在宝座上，长袍内伸出两只手一摘，露出一张脸，目赤青黄，鼻若鹰眼，一对白眉毛粗厚不已，神态极其凶恶。那便是教主神傲。两百年前的，神傲上冥山，向前教主下战书，要夺取雷冥派教主之位。两人的战役可以说是天雷勾地火，那来往相斗的灵力差点覆灭冥山。然而神傲擅长隐术，战斗越久，灵力越盛，很快就将灵力受损的前教主碎尸了。所有邪怪纷纷放下兵器，甘愿让神傲统治雷冥派，希望早日统治天下。
　　神傲俯下身子，轻轻勾了勾指头，便隔空将女儿若离拉到身边，一同坐在宝座上。
　　“若离怎么了？”神傲拂过她披散的头发。
　　飞绝轻微转过头，暗示扶齐回答问题。扶齐急忙作揖，认真解释：“启禀教主，属下带冥姑前往死人岛夺取《琅邪秘笈》，可惜没有得手。冥姑一生气就现出了獠牙，属下怕她失控，特拿雪山莲香让她入眠。”
　　“废物！都是废物！”神傲眼睛一瞪，吓得所有人都纷纷跪下，“飞绝，原本雷冥派有四堂八护法，现在仅剩下一堂四护法，你身为堂主，就不能为我省点心吗？我女儿要《琅邪秘笈》，你不亲自护送，派两个蠢护法过去有什么用！”
　　明枯子惊恐地看了神傲一眼，想说什么却又低下了头。扶齐却忍不住说：“属下无能，请教主责罚。堂主一心牵挂琅邪灵珠，才分身乏术，请教主体恤。”
　　提及琅邪灵珠，神傲愤怒地指着飞绝：“你看你这些年都捣鼓出了什么！三年前趁我闭关，率弟子下山攻打夜虚谷，口口声声说要拿琅邪灵珠，结果什么也没拿到，还白白损失那么多弟子。”
　　“是，属下知罪！但属下知道，教主一心想要琅邪灵珠，所以属下才专心研究麒麟阵，希望能为教主解忧。至于冥姑一事，就请教主责罚属下，不要责罚扶齐和明枯子了。”
　　明枯子见飞绝为自己背黑锅，再也没忍住，高呼着：“教主开恩！”
　　神傲冷冷地说：“开恩？”正想发火，突然见身旁的若离睁开了眼睛。
　　“冥姑醒了！”飞绝急忙转移话题。
　　若离喊了一声“爹”，又见殿堂下飞绝、扶齐和明枯子纷纷跪倒在地，虽有些晃神，但还是说：“别怪他们，是我的错，我太笨了……”
　　神傲缓下口气，抚摸着若离的头：“傻孩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怎么办啊？以后我不准你再下山了。”
　　若离吐吐舌头，突然想起段云天拒绝她的样子，双手摸发，又激动地站起来。
　　神傲急忙问：“怎么了？”
　　若离心想：“糟糕，娘亲留给我的珠钗被段云天那家伙拿走了！”见父亲一脸关怀，只好说：“没，没，没事。爹，不要责罚他们了。这一次多亏了扶齐和明枯子，不然女儿就回不来了。”
　　神傲见她煞有其事地说着，只好摆了摆手说：“你们下去吧。”
　　殿上三人赶紧回应道“谢主隆恩”，抬起眼，见若离悄悄朝他们眨着眼睛，暗示他们快走。
　　明枯子走出殿外，便扭着眉头说：“教主真是疼冥姑啊，我看冥姑犯再大的错，他也会原谅她。”
　　飞绝转过头，教训道：“老来得子，自然会格外疼爱。倒是这次冥姑差点出事，你们以后醒目点。”
　　明枯子无奈地耸肩：“冥姑太贪玩了，我们再怎么醒目也抵不过她的古灵精怪。”
　　飞绝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叹了一口气说：“哎，冥姑年纪尚小，还不能完全控制体内的灵力。要是轻易露出獠牙，以后更难控制，迟早走火入魔。”飞绝想起曾经五族大战后，教主受伤闭关，他第一次在麒麟阵上感应到琅邪灵珠，便兴奋地进去幽冥洞禀告教主。殊不知恰巧见到教主灵力最弱的样子，那约隐约现的原形，竟然是一条蟠龙，身长四丈，青黑色，赤带如锦文，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明枯子挠着额头：“怎么冥姑偏偏有獠牙？我记得教主夫人是个凡人女子，难道是教主他……”
　　“不要瞎猜！”飞绝捂住明枯子的嘴巴，“此事事关重大，等我有了定论再告诉你们。”
　　扶齐呵呵一笑：“刚刚堂主愿意为我们担责，真是感激不尽啊！”
　　飞绝拍住扶齐的肩头：“你们四大护法就如我的弟弟妹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什么好感谢的。”
　　“那……喝酒去！”明枯子伸手揽住飞绝和扶齐，欢喜地建议道。
　　飞绝和扶齐点点头，随着明枯子走。

　　乌鸦捂着脑袋睁开眼睛，见自己睡在一件破庙里。杂草丛生，佛像都蒙上了尘埃，露出颓丧的破相。夕阳透窗洒在身上，已是黄昏。
　　“这是哪里啊？”她艰难地坐起来，突然听见嘈杂声从门口传来。
　　“嘿！大哥！有个小姑娘！”一个穿着破衣的小伙子刚走进庙里，便大呼小叫。
　　很快冲进五六个人，为首的头目腰间还别着一把弯刀。头目便咽着口水走过去，兴奋地摩拳擦掌：“小姑娘，过来伺候伺候大爷吧！”
　　“喂，你们要干什么！”乌鸦从未离开死人岛，不曾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本想变成原形，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只能双手乱甩，想打跑他们。
　　然而她很快就被对方压制在身下。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对方刚发出疑问，便只感觉背部吃痛，吓得他抽出刀，转身防备。
　　只见段云天抱着一捆木柴站在门口，着急地说：“放开她。”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们吗？兄弟们，上！”那头目急忙下了命令，转身继续他未完之事。那些手下便一脸蛮横地朝段云天走过去。
　　段云天见乌鸦受辱，立马将木柴砸向他们，下一秒便抓住那头目，右手握住了对方的脖子。段云天刚想说话，却感觉背部被木柴砸中，整个人顿时气血上升，一口血便吐向头目。那头目抓住时机，扭开他的右手，往后退开。
　　段云天疼得龇牙咧嘴，干脆双手结阵，大喊：“打开灵脉！”
　　那脉门一开，蓝色的灵力便犹如波浪一般透出来，震得对面的人纷纷倒下。
　　头目好不容易支起身，吓得脸色苍白，嘴里却硬逞能：“你！你是修炼灵脉的人！人间禁止使用灵术，你已经犯法了！捕灵者会来捉拿你的！”
　　段云天听得一头雾水，反见乌鸦站起来，大声说：“反正我们不属于人间，不吃你们这套！小主人，快杀了他们！”
　　段云天犹豫了几秒，终还是关闭了脉门，淡淡地说：“我不会伤害你们，快走吧。”
　　对面倒地的人听见段云天的话，扶着头目仓皇而逃。
　　“小主人！”乌鸦想起刚刚的受辱，气得牙痒痒。
　　“算啦，乌鸦。”段云天转身捡拾洒落的木柴，又问：“捕灵者是什么人？会来捉拿我们吗？”
　　乌鸦席地而坐，回忆道：“我也是听主人生前说的，那些不会灵术的人间凡人是受仙侠保护的。各仙族派出仙侠组成了捕灵者，专门捉拿在人间使用灵术的人回去受审伏法。以前主人曾经几次到人间闯祸，都被捕灵者捉拿，但他灵力高强，玩够了就逃回死人岛，谁也拿他没办法。所以小主人别担心，我们也可以这样哈哈。”
　　段云天反问道：“你以为我们还回得去吗？”
　　乌鸦愣住，瞳孔瞬间缩紧，一阵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回不去了……原来我们回不去了……”
　　段云天无言以对，将木柴放置地上，吐出一句：“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