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云归何处》李七言

3、狭路相逢

　　“小华，我们在办公室等你妈妈吧。”
　　大一班的杨若柳带着一个穿着粉绿裙子的小女孩进了办公室，那是一个极可爱的女孩，黑色的眼睛像是闪烁的钻石发着光芒，粉嫩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一直在吸引着人去“到此一游”。
　　“咦，孟扬你怎么还没走啊。”杨若柳有点小惊讶，现在是放学时间，还以为办公室会没人。
　　“嗯，我等我老公。”
　　“你是想虐死单身狗吗？”
　　“哪有啦。”
　　“老师，你也姓孟吗？”小华趴在桌子上，睁着圆圆的眼睛，不甘示弱的加入女人的话题。
　　“嗯，是啊，孟子的孟。”
　　“呵呵，我也姓孟哦。”小华兴奋的叫唤着，“我姓孟，我妈妈也姓孟，老师也姓孟，好多人姓孟哦。”一边说还一边数着手指头。
　　孟扬一脸宠溺的看着小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哎，”杨若柳碰了碰孟扬的肩膀，坏坏的一挑眉，“羡慕吧，赶紧生一个去。”
　　孟扬皱了一下鼻子，不打算打理。
　　“少来了，你看看你刚刚那一脸慈母的样子。”杨若柳继续打趣。
　　“我去洗手间。”孟扬起身去了洗手间，避开了这个话题。
　　“小华，坐椅子上不要随便乱动，小心摔倒。”杨若柳呵斥在椅子玩转圈圈的小华。
　　“请问，孟扬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哦，孟扬去了洗手间，”杨若柳回过头跟站在门口的男人说话，“你是，孟扬的老公？”
　　不是很确定，孟扬结婚的时候邀请了全校的老师，可是平日里也没接触过，但是凭印象和孟扬刚刚的话应该是。
　　“嗯，”何家慕只是淡淡的回应，人际交往一直就是他的一块硬伤，而他好像也没打算要去纠正。
　　“哦，你先坐一下吧。”杨若柳有点尴尬的拉过一旁的椅子给了何家慕。
　　“谢谢。”
　　“叔叔，你也姓孟吗？”
　　杨若柳在一旁已经悄悄的在额头浮现了三条黑线，这个小华，是有多喜欢自己的姓啊，逢人就问的。
　　“不，我姓何。”
　　“我姓孟哦，跟孟老师一个姓。”小华得瑟的炫耀，至于有什么炫耀的也不知道。
　　“嗯，姓孟很好呢，那你名字呢。”破天荒的，何家慕居然有耐心的跟小华聊了起来。
　　“孟灼华。”停顿了一下，又开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何家慕和孟灼华异口同声。
　　“哎，你知道啊，有点文化啊。”孟灼华对于何家慕的肚里墨水很满意。
　　何家慕苦笑一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也曾用这样的诗句去形容过一个人。
　　逼近期末考，图书馆人满为患，个个都在努力的背考着，当然也包括面前的孟云归。
　　相反的，何家慕是很轻松的，他不像孟云归，常常逃课，才会像现在一样，紧锁眉头，咬紧嘴唇，时而懊恼不已，时而欢喜雀跃。
　　“阿慕，你在写什么，干嘛偷偷看完我又埋头奋笔疾书的。”
　　有点始料未及，手中的笔记本被孟云归一把夺过去，“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被孟云归炽热的眼神盯着有点不自在，火大的夺过自己的笔记本，“我只是写着完。”
　　“阿慕，我记得这首诗是一首贺新娘诗来着，阿慕，你该不会是想要娶我了吧。”
　　“胡，胡说，我就是写着玩玩的，只是练练笔。”有点像是被戳中心事，气恼的反驳。
　　却见面前的女孩也是微红着一张脸，乌黑的发亮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
　　“家慕，你来了。”从洗手间回来的孟扬一进来就看到了何家慕在和孟灼华聊天，有那么一刹那的小惊讶。
　　“嗯，打你电话不通，就进来了。”何家慕淡淡的解释。
　　孟扬从包包里翻找着手机，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难怪，“手机没电了。”
　　“嗯，走吧，你妈妈应该在等着了。”
　　“嗯，”孟扬点头，转向杨若柳，“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孟老师拜拜，何叔叔再见。”孟灼华又不甘心被忽视的插一嘴。
　　“好，小华拜拜。”孟扬也朝孟灼华say goodbye。
　　何家慕好像很喜欢孟灼华，也跟着孟灼华挥挥手，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何家慕和孟扬一起出了办公室，有点匆匆的往前走，这是婚后母亲的第一个生日，怕去的晚了会惹她不开心。
　　不料，却于前面的匆匆赶来的人，直直的打了照面，双方都愣了一下。
　　一秒有多长，一秒能看见多少东西。对于孟云归来说，一秒钟她扫视到了孟扬挽在何家慕手臂上的手，以及无名指上戴着的闪亮钻戒。
　　原来啊，原来是这样啊。
　　“嗨，”孟云归先回过神来，淡定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呢。”
　　孟扬有点急促的把手收了回来，有点拘谨的打着招呼，“云归，你怎么在这里。”
　　何家慕双眼还定定的放在孟云归身上，孟云归今天穿着一条亚麻裙，深褐色的头发绑成一条麻花辫，手上还带着那条桂花手链。记得她说过，她是个长情的人。
　　孟扬问出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来自于另一个人。
　　“妈妈，”一个粉绿色的小团子扑进孟云归的怀里，“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很久了。”孟扬和何家慕前脚刚走，孟灼华就按捺不住，非的出来看看孟云归来了没有。
　　原来如此，孟扬想，一直觉得孟灼华很熟悉，原来是那天在A大在孟云归身边的小孩，那时只顾着把视线放在孟云归身上，把周边的一切都忽略里。
　　看着比自己还震惊的何家慕，就知道他那天也没把一丝的视线关注在孟灼华身上，还是说，只有有孟云归在的地方，他的视线就只停留在她身上，就像这样。
　　“对不起，我已经尽量赶来了。”孟云归摸摸孟灼华的头，安抚她。
　　“好吧，这次原谅你，”孟灼华人小鬼大的说，又指着孟扬说，“妈妈，这是孟老师，跟我们一样姓孟哦，这是孟老师的老公，何叔叔。”
　　这句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何家慕的身形重重的摇晃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动着一种名叫惶恐的情绪。
　　孟云归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形成一道阴影，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但是很快的，孟云归抬起头，淡淡的微笑，“原来你们结婚了啊，我都不知道呢，现在来祝贺你们结婚快乐，会不会太迟了呢。”
　　孟扬望了一眼何家慕，发现他的视线还是放肆的留在孟云归身上，有点苦涩的跟孟云归说，“谢谢。”
　　“时间有点晚了，我们要先回去了。”孟云归拉着孟灼华的手准备离开。
　　“哦，好的。”
　　“杨老师再见，今天麻烦你了。”孟云归朝着躲在后面的杨若柳礼貌的告别。
　　“哦哦，好，慢走。”杨若柳有点尴尬的回应，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所以一开始就觉察到空气中的不寻常的因子，所以选择在一边观看，虽然有点不道德。
　　何家慕看到孟云归转身要走，忘了孟扬把手从他的手臂里拿了出来，还是把右手一挥，往前一步，“我送你。”
　　孟云归呆了一下，没有回过身，“不用了，子川，在外面等呢。”
　　孟云归抬步离开，这次何家慕没有任何的反应，整个走廊只听见孟灼华开心的声音，“子川老爸回来了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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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扬坐在车上，夜幕已经悄悄降临了，车里没有开灯，阴沉的不像话，良久。
　　“她的眼角都没有皱纹，”何家慕突然就开口，“她都不爱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