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里的□□教主》肆九北

39、NO.39 所有的一切

　　我妈并不是个感情很细腻的人，可她这次却出奇的敏感。我把这归类为母亲的第六感。
　　我哭完后，鼻子有点塞塞的问她：“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怂。”
　　“怂啊，太怂了。多大个人了还在电话里给妈妈哭鼻子。”她带点嗔怒，而后话锋一转，“但是啊，我儿子肯定是有特别特别的原因才会这样的。不管是什么，千万别难为自己。如果可以，我也是希望儿子能告诉我原因，如果不能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对得起自己就成。我们这一生会对很多人抱歉，但唯有自己怎么都不能对不起。”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一半我可以告诉你。”
　　电话那头：“那就是说还有一半事情是谁都不能告诉吗？”
　　“至少现在是的。”
　　“好吧。你说。”
　　“我喜欢上一个人，但他有很多秘密。他不告诉我，然后我就自己去找，越找就越发现我身边所有人都有事情瞒着我。他们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但是我就觉得很不舒服。妈你想，当你发现周围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就会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我想着，如果我知道了真相，我可能就会好受一点，可能就能更理解他一点。但是，当我才堪堪知道了真相的一星半点时我就觉着我受不住了。所有人都背负着我难以想象的伤痛，他们的伤疤我根本不敢去揭，可能我一揭开他们就疼死了。”
　　“儿子。”
　　“嗯？”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你的同事还是你的病人？”
　　“妈，你怎么？”
　　“我怎么猜的？你想啊，你成天成天泡在医院，就你那单位不是神经病就是治神经病的。你还说了因为他你才发现周围一切的不对劲，所以，他一定是你身边的人。”她的语气笃定，“如果是你的同事，你就好好的对人家，就算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你也没必要非弄个清楚，有些事情还是一直糊里糊涂的好。如果是你的病人，你就好好负责，等那人好了你们就能谈一场很美好的恋爱，如果有事情你不清楚你就最好别弄清楚。谁知道那个秘密是不是害人的东西。”
　　这次我沉默良久，酝酿了好久的情绪后才开口：“我知道。”
　　“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小你啥样我就清楚。”她又笑了两声，“还没想开啊？算啦，这种事情别人再怎么说自己想不开就是想不开。我也不打算劝你啦。”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
　　“放。”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让你接受不了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谁知道呢？看是什么事。不过，最后肯定是你老娘我让步。嗨，不过像你这样的，能会做什么特别让人接受不了的事。”
　　我失笑，她还是把我当成她眼前的乖孩子，却从来没有想过孩子长大了，也就变了。
　　“好了，别想太多了。不管怎么样，我总不能跟你断绝母子关系吧。不聊了，电视剧的重播开始了。我挂了啊！”
　　“嗯。”
　　“嘟——嘟——嘟——”
　　我挂了电话，揉揉眼睛，叹口气。躺在床上望着有些泛潮的天花板，愣愣的发呆。
　　突然想起敲门声。
　　“门没锁，自己进来。”我喊着，翻身起了床，出了里间。
　　“前辈，封老师说让你带着我查床。”
　　“嗯。你等会儿，马上。”我答应着，去往水池处洗了把脸。边洗边心里嘟囔：封老头真是没事找事，看我清闲就赶紧给我安排差事，带新人查房这种事我实在是不想做。那么多病人一间间跑，一趟下来腿都要跑细一圈了。
　　我出来时，毕尼莎捧着查房记录，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只捧着榛果的松鼠。
　　我突然之间不忍心打击她，便揉揉她的脑袋：“走吧。”
　　……
　　病房一间间的查，我就看着毕尼莎的神情从最开始的雀跃到后来的颓然。
　　从一间病房出来走在楼道上，我摇摇头，笑出声来。
　　小姑娘闻声瞋了我一眼。
　　“至少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现在不开心啦？”
　　“前辈你成心打趣我！我是新人哎，又不懂医院里的这些弯弯道道。你又不告诉我，我肯定要吃亏啊。”
　　“嘿！你就知道诬陷我！我之前都不知道是你自告奋勇要去查病房好吗？还要拉上我。要说委屈，我比你委屈多了。”我伸手戳了她的脑袋，憋笑着。
　　“那怪我喽？”
　　“不然怪谁？”我推开下一扇病房门的同时道。
　　毕尼莎“哼哼”两声，倒是嘴上不再抱怨什么。
　　我看了看手上的病历表，头也不抬道：“是黎韵吧。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不错的。我自己都能感觉来自己的精神状态比较稳定，医生，像我这种情况要多久可以出院？”那声音透彻空灵，又带着说不出的甜腻，我抬头看往病床，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玉做骨来香凝神”用在她身上倒觉得不显突兀。
　　医院几时来了这么漂亮的病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住院多久了？”我回了回神，问道。
　　“一周多吧。”那姑娘答道，嘴角带着不怎么明显的笑意。
　　“一周多…可能不行。”我皱着眉头，“你还得观察。”我看了姑娘的病例，是典型的神经症.也就是普遍意义上的在一定的素质和人格基础上,由心理和社会因素而引起的大脑功能紊乱,依其不同的临床表现分为神经衰弱,恐怖症,焦虑症,强迫症,抑郁症,疑病症,癔症等。这姑娘老觉得有人要害她，还言之凿凿的，连要害她的人的相貌都描述的七七八八，甚至还确定了要害她的身边人的名单，简言之就是被害妄想症。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记得按时吃药，你的主治医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不要有拒医心理，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样，可能再过一阵儿就可以出院了。”我说着，开始做查房记录。
　　毕尼莎窝在门口那里对手指。
　　然后，门有了嗡动声。毕尼莎赶紧起开，来人是个三十左右的精英男，带着职场上上位者的气息。
　　患者家属吗？我挑挑眉，总觉得他的脸在哪里见过……
　　“查房？”那精英男扶了扶自己的金丝框眼镜，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色彩，就像个机器人。
　　“嗯。”我盯着那精英男闷声回答。
　　“左原哥，你来啦。”黎韵欢快的叫道，带着少女的情窦初开。
　　“嗯。刚下班，就来看看你。”那精英男的声音稍稍温柔了下来，但还是带着距离感。
　　“哦。那也谢谢左原哥。”黎韵有些幽怨，但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看来是“妾有情郎无意”了。
　　我笑了笑，便绕过精英男扯着毕尼莎离开了。
　　刚一出门毕尼莎就神秘兮兮的对我说：“前辈，那个机器人我之前见过。就在咱们医院。你猜是在医院哪见的？”她说话的样子贱不拉叽的，没个正形。我拍拍她的后背：“有屁快放。”
　　“就前两天啊，我去化验室拿贺大叔的血常规报告，他最近血压有点高。然后就会路过特设外科嘛，我看见那个机器人跟艾医生现在一起。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反正我就看见艾医生表情不太好。至于机器人他是背对着我的，所以看不见。不过我想就算看见了，也应该是没表情。哼哼。”
　　“很奇怪吗？”
　　“奇怪啊！前辈你可能不觉得，但是艾医生是大家公认的难相处，说话不好听，看人的眼神也不舒服。在医院里可能就你跟他相处的来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毕尼莎说的不错。
　　“所以啊，像艾医生这样的人跟一个更奇怪的机器人在一起。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吗？”
　　“八卦！”我佯怒道，“好好工作，天天向上吧姑娘！”
　　毕尼莎耸耸肩，嘿嘿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我面上没什么大碍，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左安，左原……
　　我就说那精英男怎么长得那么熟悉，原来跟左安有五分相像！再想想艾伦提及左安的反应以及崔成成那天骂左安的话……所有的一切连在一起，竟让我觉得我离某个真相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