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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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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多月吧,我第一次正面接触了捞捞教教主——陈落。
捞捞教是我给起的名字,自认为非常贴切。
他见我第一面的时候眼睛“忽”的一下就亮了起来,我完全没有夸张,真的就是像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然后他说:“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
我有些不明所以,封老头告诉我我已经沦为捞捞教的半个教徒了。捞捞教这个名字我告诉过封老头,老头现在也这么叫。
陈落有些不满我和封老头之间的窃窃私语,他咳咳嗓子,说:“听我说话!”
等我们静了下来,他开始讲笑话了。
“小鱼问大鱼:‘大-鱼-大-鱼-你-喜-欢-吃-什-么-样-的-小-鱼-啊-?\'\"他的语调平平的,缓缓的。
第一句话刚刚说完我就开始笑,止不住的那种。
他不理会我的笑声,继续道:“大鱼回答小鱼:‘小-鱼-小-鱼-我-喜-欢-吃-说-话-慢-的-小-鱼-啊-…’”
他一边说我一边笑,笑得眼泪都止不住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教主等了一会儿, “然后小鱼说:‘好的我知道了!’”
这句话说完我就不笑了,因为不好笑。
教主等我情绪平稳后,兴趣盎然的问我:“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想笑。”
“不知道那你笑什么?”
“我怎么知道,想笑就笑了啊。”
教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我一跳,但作为一个精神病医生,我回答他:“我也喜欢你。”
教主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看吧。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在敷衍我。”
我很奇怪,于是问他:“那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想喜欢就喜欢了。”教主淡淡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把救助的目光投向封老头。
封老头上前拉住我,然后对教主说:“陈落,上次我们讨论的话题你还想继续吗?”
“不。我不想,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好吧。那你有什么想谈的。”
教主想了好一会,然后说:“我今天不想谈,我想看报纸。”
“亲爱的,这个条件恐怕我不能满足你。”
“恩。我想到了,我就只是说说。”教主抬抬眼皮,打了个哈欠。这就是变相的赶人了。
“好吧。那么,再见。”封老头说完就拉着我离开了教主的病房。
走在医院的小路上,我问封老头为什么连报纸都不让教主看。
封老头这么回答我:“如果是别的人当然不用,但他是教主。他会从报纸上吸收到很多东西,能分析好几天,沉淀下来后又会有新的想法。你会永远跟不上他的思路,就他如今的思路我有时候都会跟不上理解不了。你说,还敢让他看吗?”
“大概…不敢吧。”
封老头叹了口气,然后说:“你现在还不了解他,他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他在思想上对你无时无刻的入侵,他会成为你的噩梦。当然,如果你成了他的教徒也许就是好梦了吧。可惜我信佛。”
没错,可惜他信佛……
我去教主那里的时间本来不是很多,现在我又来了一个新的病人。我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去看教主了。
这个患者比较特殊,让我完全不能用唯物的观点去看。这个患者喜欢画画,画出来的东西相当复杂,没人看得懂。患者会很耐心的解释,说画里有花有云有鸟有树木有行人有河流,河流上还架着一座桥。看花的角度是仰视,看云看鸟的角度是俯视,看树木是平视,看人是树的角度,看河是地面的角度,看桥又是河流的角度。我按照他说的去挨个对照发现他画的非常准确,也很精致。
但为什么这么精准呢?因为他说他看到的就是那样的。他的视角似乎是365°全无死角,他不用趴在地上就能仰视一朵花,不用站在云上看云朵。我不知道其他有没有人做得到,但他让我觉得神奇,甚至是敬畏。和对教主的态度不同,我对“画家”很尊重,因为他直接就表现出来了他的不同。套一句俗话:太强大了。
画家被送来的时候家属告知这样的情况,大家都没有见过,而且这种行为也没有直接的危害性。但为什么他会需要治疗呢?因为画家的狂躁症。
画家看到的角度太复杂了,他有时候自己都看不明白,所以会越来越急躁,会狂躁发作。
当我得知自己要负责他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这种情况没有先例,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事实是,画家是个性格很温顺的青年,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画画。虽然有时侯他画着画着就开始摔东西揪头发嘴里发出“呼呼”的怪叫。所幸的是他身边有二十四小时的护工守着,不然真是个危险分子。
经过N次失败最后会诊分析,还是得先治疗多角度视觉的问题。但怎么治?用什么药?或者说用什么方法?直到现在都没有多大进展。
没有办法,我站在抗争的前线,只得我来想办法。
庆幸的是,画家先生有很高的绘画技术而且表达能力不算弱(虽然没有到教主那样的程度,我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教主太能说了,说的话太能洗脑了)。我每天花长时间去观察,去接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小心谨慎,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的判断错误或者失误,很可能会加重患者的病情,甚至会给自己这样的直接接触者带来危险。要知道,精神病人狂躁发作杀死医师的事情屡见不鲜。我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很怂的。
我和画家在聊天。
我和他并排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他的画,指着一处问他:“这是什么?”
“是被吃掉一半的蝴蝶。”
“哦?”我有些惊异,因为我压根就没看出来。
“蚂蚁是这么看的,我也这么看。”
好吧,我忘了他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