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落尘》炽红羽翼

3、生日礼物

　　到了一个新的时代，新的环境，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不过还好，我进入的一个小婴儿的躯体，不然还要装失忆。

　　于是，我让自己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学习：没有太早学会走路——总得让我脚骨头长结实了吧，腿脚太软，想站都站不住；没有过早说话——总得让我先多长几颗牙吧，说话漏风多不好听啊；没有“不点即通”地读书写字——这里的文字我压根就不认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我现在所处的环境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我所处的这个国家叫做“鸢”，一个我闻所未闻的国度。这里史书上所记载的大小事件也无法和我原先记忆中的拼接起来。以至于我认为我是穿到另一个时空或是另一个星球。基于同样的原因，我无法判断我现在所处的时代和原先的那个比起来，哪个更早一些。不过，鉴于这里的服饰和以前在博物馆看到的极其相似，而这里的科技水平也远远落后于我之前的那个时代。所以我私自把这里称为“古代”，而把之前的那个时代称为“现代”。

　　我所住的这个地方叫“菊映山庄”；那个我第一眼看到的男子。。没有悬念，就是我现在的爹爹，叫柳清远，是这个山庄的庄主；我现在的娘徐氏，身体很弱，经常在一个偏院静养，我也很少见到她，不过我的名字倒是她给起的，叫柳落尘；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分别叫柳嫣然、柳明智（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立即想到了现代的三明治。随即又想到了肯德基、麦当劳，之后是必胜客。。。。再然后？再然后我逼迫自己停止联想了，这些个美食，要等我回去之后才能吃到，现在还是少费点心思和唾沫吧）；我还有一个二娘蒋氏，我姐、我哥都是她所出。我家的主营业务是。。这个。。。实在是有点羞于启齿。。据我了解下来是。。。入室抢劫。。。。唉，没错，就是入室抢劫！！不过抢的都是贪官污吏，劫的都是不义之财，而且抢到的财物也不独吞，除了留一部分开销之外，其他都通过发米、发粥等形式发给穷人了，也就是那所谓的义贼吧（当然我也相当怀疑他们留下的那部分财物所占的比例是多少）。不过也因为这样，我时常觉得“菊映山庄”其实是“聚英山庄”。

　　说来惭愧，以我聪明的头脑、非凡的智慧、过人的学识、超常的眼界，即使用了数年的时间，还是没能查出当初那个想要闷死“我”的人是谁。于是，我只能在爹爹的院子里赖了四年多。难道是因为我一直呆在爹爹的屋子里，所以那个人一直没有机会动手？还是说根本就是那小家伙自己把自己捂得死死的之后又挣扎不开？我慢慢觉得还是后面那种可能性比较大，于是我放弃了侦察，在五岁生日过后，主动从爹爹的屋子里搬出来，单独辟了一个院落居住。不过我还是以此为条件给自己找了一个腿脚师父。万一真有什么事情，至少我还可以自保。不过主要以轻功为主，谁让我是个懒人呢，吃不了苦。

　　说到轻功，这里倒是真有轻功。练得上乘轻功的人，也就跳得比一般人高、跃得比一般人远、跑得比一般人快而已，还不至于练到什么“草上飞”、“水上飘”，什么“踏雪无痕”之类的。但飞个檐走个壁，还是可以的。

　　“啊哟”我一声惨叫。有人居然趁着我想事情的当口，对着我的右脚就是一个扫荡，害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两只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罪魁祸首，我嘟着小嘴指控：“周叔叔，你又欺负我！！”

　　“小丫头，现在是练功时间要叫师父！！”周叔叔先是纠正称呼问题，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对我进行思想教育，“练功的时候不要小差。”

　　我立即回嘴：“谁规定练功的时候不可以开小差，又不是读书习字，哥哥他也不是经常开小差么。”

　　周叔叔听了我的歪理也不生气，他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嗯。。开小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小差开到下盘不稳，让人有了可乘之机就是你不对了。”

　　我不客气地回道：“我还那么小，哪有力气啊！！”

　　“还小？？你都八岁了！！没有力气？那就练到有力气为止啊！！”周叔叔说得理所当然，“有这点时间斗嘴的时候，还不抓紧练功，等下不要怪我欺负你年纪小。”

　　“纠察队队长”我不满地嘀咕。

　　周叔叔像是听到了，他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哼”了一声之后，我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继续扎马，头却微微撇开，故意不再看他。

　　一个时辰的扎马，又绑着沙袋绕着我的院落外围跑了十圈后，我终于得到了特赦令，可以回房休息了。回到房间，我顾不上擦洗，一头栽倒在湘妃椅上，任凭贴身丫鬟在一边死命折腾我。

　　“小姐，老爷唤你过去。”我还在大喘粗气，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还让不让人消停啦！！但转念一想他也是我爹啊，于是我对那人说了声“就来”。一把抢过贴身丫鬟手中的湿帕子胡乱得抹了几下之后，我便跟着那丫鬟走了出去。

　　一只脚刚抬起，就看到一条深色的人影从屋子当中飘到了我的身后，那只脚还没着地，我就被人从后面提起丢到了院子里。

　　“去去去，想熏死你娘啊！”那深色的人影像赶苍蝇般得甩着手。

　　我居然被那个疼爱我的爹爹丢出了房门？！！当下感叹世态炎凉啊，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啊啊啊！！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谁叫我来的。”

　　“尘儿，来，娘不介意！！”屋子里的美妇温和地笑着，招手要我进去。

　　刚想抬起脚，却见爹爹依然像根柱子般站立在门边，眼中尽是警告的神色。好吗，好吗，我知道了。我瘪着嘴打消了进屋的欲望。随即又对着屋里的人笑道：“娘，尘儿全身都粘粘的，好难受哦。等尘儿弄干净了，再来找娘说话。”一边说，一边极度厌恶般地扯扯身上的衣服。

　　“也好，你先去洗个澡吧。”得到首肯，我飞也似的往自己的屋子跑去。

　　沐浴完毕，我换上干净的衣服，神清气爽地再次向爹爹的院子进军。

　　我一进屋便往我娘身边钻，还挑衅地看了看被我挤出去的爹爹。哼，谁让他刚把我丢出门去。而后者只能无奈地笑笑。

　　我依偎在娘亲的怀里，笑眯眯地问爹爹：“爹爹找我什么事呀？”

　　爹爹摸着我的脑袋，一脸宠溺地：“过几天便是尘儿的生辰了，尘儿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眨眨眼，略带惊讶地看着爹爹，往年他都是随便塞一个什么给我，今年怎么想起问我要什么。

　　像是看出我心中的疑问，爹爹笑着解释：“不知不觉尘儿已经八岁了。应该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等我开口，他又补充，“我知道，尘儿并不喜欢爹爹之前送的东西。”

　　闻言，我吐了一下舌头，讪讪地挤了一个笑容，“看得出来了？”

　　“所以呀，今年我就不瞎琢磨了。”爹爹继续说，“尘儿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狠狠地敲我一笔。”

　　“嗯”我重重地点了下头，煞有其事地说了句“等我一会儿”。而后，我便小跑着回到自己屋子。拿出纸墨，我将记忆中那石头的样子画了下来。是的，我要借助柳清远——我现在的这个爹爹之手，帮我找出那块石头。有了那石头，我才有可能回到现代。而我回去了，他们真正的女儿也就能回来了。（其实我内心的一角也隐隐觉得即使我回去了，他们的女儿也不可能回来的。但我仍是这么相信着，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我对他们的愧疚感。）

　　重重地落下最后一笔，我提着纸向爹爹的屋子走去。

　　“这是什么？藏宝图？？”爹爹好笑地拿着纸，转来转去地不停研究。

　　“是一块石头。”我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大约这么大，白色的，很通透。这是其中一面的图案。”

　　爹爹奇道：“尘儿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个古怪石头？”

　　我随意扯了个谎：“梦里见到的。觉得很漂亮，就想要了。”

　　“原来我们尘儿还通灵。”爹爹假装吃惊地对娘说。

　　生日那天，我得到了一块纯白而通透的石头。石头的大小与我记忆中的无异，其中一面所刻的图案亦和我图纸上画的一样，但我却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那块石头。因为它的另一面是光光平平的。。。

　　“怎么？不喜欢？”爹爹见我若有所思，柔声问道。

　　我轻轻摇头，“不是。只是，我觉得似乎跟我梦里的有所不同。”

　　“被你看出来了？”爹爹坦白，“这是我找人按照你给的样子雕的。”

　　我知道爹爹派了不少人手去找这块石头，他已经尽力了。于是我安慰道：“爹爹，石头是我梦到，也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我半撒娇半讨好地摇着他的胳膊，“爹爹，帮我在上面打个孔吧，我想把它挂脖子上。”

　　爹爹摸着我的头，笑着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