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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恋书癖男人 天色灰暗, ...

  •   天色灰暗,人影憧憧。临县的一个小山丘上的墓地旁,两个人撑着黑布伞站在一块墓碑前,沉寂,悲伤。
      碑上照片里是个端庄温和的女人,年纪看起来四十出头。
      碑前,其中身体略显肥胖的中年女人,悲伤的望着照片里的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人说:“小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身旁的人并未立即作答,只见她向前迈出两步,视线紧紧盯着照片里的女人,像是在与她对视,又像是在道别。半晌,她从上衣口袋里慢慢拿出一张相片,声音极轻又悲廖,道:“她死前最后一句话,便是让我去找‘他’。”
      中年女人探身看清她手上的相片,年轻的一男一女相拥着站在海滩边合影,看起来亲密又幸福。当看到男人的相貌时,肥胖女人像是回忆乍现,低呼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早些年我在你家见过他一次,那时好像是你一周岁生日。”
      闻言,面前的人激动地扔掉伞,转身紧紧握住中年女人的手臂。素净白嫩的脸上泪痕交错,纷乱的雨水无情地砸在她的脸颊上,早已分不清那通红的双眼前的水雾到底是泪还是雨水。
      “你知道他的名字?还是,你知道他住哪里?告诉我,统统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她的声音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
      中年女人将伞倾过她头顶,心疼地抱着她,“对不起,小晓,我只知道他是江城人,印象中他只那一次来找过你妈妈,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就算他还在江城,可那么大的城市,你要怎么找?”
      女子轻轻擦去相片上的雨水,“这是她的遗言,我一定会做到。”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严肃稳重,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而且,他曾经作为一个丈夫,欠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是时候让他偿还这一切了。”
      黑夜笼罩着整个山丘,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站在山顶只听得到一片寂静。她没有再说只言片语,目光远眺前方,只有垂在身旁的右手死死地抓着照片。

      从临县到江城没有直达的火车,宋晓只好先坐县里的大巴到旁边的市里。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张软座票。宋晓疲惫的拖着行李箱,穿梭在人山人海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还是个靠窗的位置。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开始倒退。
      宋晓完全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渐渐出神。
      临县一直是个小县城,可即便如此,迄今为止,她也只离开过两次。
      第一次离家的时候她还在念初二,正值青春期。她自认不是叛逆的女孩,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叛逆的资格。那是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她瞒过老师回了家,简单收拾了下,带了一些钱和几件替换的衣服,出门就走了,甚至连家门的钥匙都没带走。
      那时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想再回了。
      可是大巴开到一半,她就被同车上的乡邻认了出来。当时还没有普及手机,她大着胆对他们撒谎说要去市里的表亲家住几天。
      而事实上除了她家中打工到很晚的母亲,她实在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其他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但最后她还是被遣送回了家。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时打晚工回家的母亲拖着疲惫的残躯,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跟她面对面的场景。她本该是美丽的女人,但是劳累和压力却让她长了满脸的皱纹。
      良久,她顾自进了房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从那以后,每当回忆起,她总是心怀感激,幸好那些乡邻不由分说地强行把她带了回来。
      那时她要是走了,就真是一个人了吧。
      就像此刻的她。

      半晌过后,她微微睁开眼,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润。一定是太累了,稍不留神就睡着了。
      等她清醒,看到之前对面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个人了。
      是个俊朗清瘦的男人,戴着一顶深灰色的帽子,挺拔的风衣下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这是宋晓的第一感觉。
      这个尊贵帅气的男人甚至正捧着一本书专心致志地看着,在这节破旧、充满泡面味的车厢里。
      他一定是个有怪癖的男人。
      怪癖男人寻着目光朝她望来,她未作躲闪,大方迎上。
      清浅的目光将她打量一番,薄唇缓缓开口:“hi~”随意又礼貌的问候。
      宋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反而将视线移向窗外继续出离。她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无礼,尤其是在这种身份高贵的人面前。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视线在她身上落了落,低头又看起了自己的书。
      宋晓用余光瞟到他的动作,抿了抿嘴还是沉默。她的确做不来那种热情到自来熟的女孩。
      耳边传来他翻书的声音,很轻,夹杂在隔壁的聊天声里,但她还是听到了。片刻后,他还发出自言自语的声音,隔了会儿还轻笑了一声。
      她终是忍不住向他看去。
      让她意外的是,他也正看向她。
      清隽的眉目,隐约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要去哪里?”
      宋晓沉静片刻,开口道:“江城。”
      他点点头,顺手合上书,赞同道:“江城确实够浪漫繁华。”
      宋晓轻哼一声,瞥到他的书封面,书名是《日落前的海上洞穴》。
      “只是金钱筑起的大城市,在我眼里,它还不如一座小县城亲切温暖。”她冷眼嘲讽道。
      听到这种话他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侧头看了看她的行李箱,问她:“那你去江城做什么?旅行?工作?”
      火车又呼啸着开过一座城市,只看了几眼,便知那是个灯酒繁华的城市。
      宋晓收回视线,探身拿过他的书,随意翻到一页,指着圣托里尼对他说:“有些地方确实引人趋之若鹜,但对有些人来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去,如果不是有非去不可的原因,江城绝对会是我人生第一不想去的地方。”
      宋晓知道自己语气有点冲,对一个陌生人突然发这种脾气,让一向克制自持的自己也有点意外。
      谁让他出现在她最为不爽的旅途中。
      “是吗……我倒是突然好奇起来了……”他没生气,一脸好笑地看着严肃的她。
      莫名奇怪的怪癖男。
      宋晓突然不想理他了,把书罩在脸上就开始假装睡觉。
      他也没再跟她说话。
      十几分钟过后,她真要睡着的前一刻,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盖脸的书,是他的。
      呃……是他的。
      这时候再还他肯定极其尴尬,没办法,她只能继续装睡。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里,宋晓一直在沉睡和清醒里来回切换,期间还从缝隙中偷看到他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本书来看。
      恋书癖的男人。

      终于,夜幕降临前,火车到达江城。
      宋晓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一座座高楼大厦。
      原来这就是江城。
      那个抛家弃妻的男人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就止不住地波动起伏,那个可怜的女人走的时候,他或许就在某个公寓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想,竟是这样的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恋书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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