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左慈·命中劫（上） 命中自 ...
-
命中自有劫数，可能改之？
命中自有终结，可能避之？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来算一卦？”
不远处一个老头笑嘻嘻地问道。
荀彧顿住，礼貌地拒绝了：“抱歉，我……”
老头依旧是笑眯眯的：“哎呀年轻人不要那么快拒绝嘛，老头子我又不是来骗钱的，算一卦也不会死。”
荀彧摇头，道：“抱歉，老人家，我不太喜欢算命。”
老头摸摸胡子，道：“年轻人说话还爱拐弯，你哪里是不喜欢算命，你分明是不相信命。”
荀彧只笑。老头只摇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太相信自己了。殊不知天命难违，一切早已注定。”
荀彧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
老头道：“来算一卦呗？其实老头子我很厉害的，只看一眼，就看得出来前世今生！年轻人，你是不是刚刚才被一个大人物给了一个不得了的评价？”
荀彧微微动容，却依旧不动声色：“老人家，您算错了，并无此事。”
老头子道：“得了吧！你是不是刚刚才被人说，是王佐之才？”
确有此事——之前他才见到了南阳名士何颙，何颙惊讶地评价他：“此人正是王佐之才呀！”
荀彧不语，只点了点头。
老头得意道：“老头子没说错吗？来来来，来算一卦！”
荀彧只得依言行事。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算命摊上，身有幽香浅淡宜人，老头不由笑道：“我摆了三十年的摊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坐都能那么端方！”他搓搓手，自己也忍不住坐得端正了些，道：“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估计不久就有不幸要发生呀！”
荀彧还是笑。
他长相清秀俊朗，乃是世上难得的美男子。自有一股荣辱不惊、平和温润的气质：“多谢老人家提醒。”
老头眨眨眼道：“年轻人，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你不相信吗？”荀彧客气道：“您神机妙算，我岂有不相信的道理？只是老人家您也说过，一切乃是命中注定，是祸躲不过，不如坦然接受罢。况且祸福相依，无需为一时之祸，烦恼得错失了日后之福。”
“心性坦荡，坚守其道，”老人家叹气道，“可惜，可惜。”他忍不住起了些惋惜之意，“可惜你这命中劫数，总与你的容忍与坚守连在一起。”
荀彧拱手道：“请您指点一二。”
老头摸摸胡子，道：“你是个坚守原则却又懂得变通的。开始你想着呀，变通一些，走另一条路来达成你的大道，可惜走到最后，你方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从一开始，便被人领上了错误的路。”
荀彧沉思不语。
老头道：“哎呀对了，就我老头子一个人在说说说，还没问你，你想要算什么呢？”荀彧抬头，老头奸笑道：“要算姻缘？前程？功名利禄？”
荀彧摇摇头，平静而认真地问道：
“请您算一算，汉室大道，如何匡扶？”
“来算一卦呗，可怜可怜我老头子，给口饭吃！”
郭嘉听到不远处老头的吆喝声，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态度怡然得让老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没说话？
“喂，站在，对你说话呢！”老头大声道。郭嘉止住脚步，老头又装得可怜兮兮地吆喝道：“来算一卦吧，不准不要钱！你看我老头年纪那么大了，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可怜可怜呗！”
郭嘉笑道：“老人家，我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可以给你吃的东西，抱歉抱歉。改日再来找您算一卦？”老头嗅嗅，道：“但是我闻到了，你怀里揣着一坛好酒呢！”
郭嘉正经道：“没有没有，老人家您闻错了。我有事先走了，别妨碍您招揽生意。”老头哼道：“年轻人不仅没有礼貌，而且还满口都是随便编的谎话！不过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算命的，觉得是骗人吗？哼，我老头今天定要露一手给你看看！”
“老人家，这您倒是真错怪我了。”郭嘉无奈地笑了笑，反而坐下，抱出了怀中一壶小小的美酒，拿出两个小酒杯，导出两杯酒，顿时酒香四溢，醇香醉人。老头忍不住眯起眼睛来，享受地闻了闻酒香，片刻又才想起自己本应该是恼怒的，顿时作一副严肃表情道：“怎么错怪你了？哼，你们这些人，总觉得自己有才华，可以改写命运，就对我们这些臭算命的不屑一顾！”
郭嘉笑道：“老人家，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相反，我挺相信命的。只是今日有些事，不得不先走而已，倒是怠慢了您。”老头又哼哼，道：“那现在你怎么又坐下来了？不是有事吗？”
郭嘉笑吟吟地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道：“难得遇到您，也难得有这样的好酒，我忽然觉得此刻忙忙碌碌、东躲西藏，才是辜负了此刻好时光。”
“好！不说你这句话是不是在拍我老头子的马匹，但我喜欢这句话！”老头也拿起酒来灌了一口，酒杯太小，他一口就喝完了，又自觉地给自己添上了一杯。老头显然很喜欢这酒，连连道：“好酒！好酒！”
郭嘉笑而不语。老头舒坦了，道：“对啦，年轻人你要算什么？老头子我一算一个准，什么都可以算！姻缘，前程，功名，都可以！”忽然，老头一顿，道：“但是你可不要问我什么天下局势，那东西你们自己去算，何必为难老头子我？”
郭嘉笑道：“老人家放心，我不会问那些东西。”老头道：“嘿，那你想问什么问呗，姻缘、前程，我都算得准得很！”
郭嘉摇头，依旧是笑着的：“我什么都不算。”
老头子有些不高兴：“年轻人，你是不是还是信不过我？”
郭嘉失笑，又摇头：“自然不是。只是命中自有注定，人生短暂飘渺犹如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得。且随风起，浮于尘世间辗转，自寻风花与雪月，何必忧身后事？何苦愁未来之命？何必求定失之物？况且老人家您窥探天机，少不了有所代价，不如与我，同饮这杯中乐。”
老头叹息道：“你这人呀，明明是游戏人间，却又好像在游戏之中，最为真诚，最为潇洒。唉，你本有一命中劫数，可现在老头子却也不说清楚是福是祸了。”他又瞅着郭嘉，道：“是我说，年轻人，如果不那么狂妄地消耗自己的生命，你会活得很久。”
此言，便是指出他有青年殒命之相了。
郭嘉一怔，随即笑道：“多谢老人家指教。可惜我嘴馋，倘若鸩酒味道足够香醇，恐怕我也会忍不住去尝尝，这股自在味道。”
老头也笑了：“你呀，真是死不悔改。”郭嘉道：“逍遥自在，有何可改？”一小壶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他又拱拱手道：“抱歉了老人家，嘉有事先行一步。”
郭嘉走了之后，老头咂舌，道：“可惜。”想了想，又说：“不，也不可惜。”
没人知道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一队人马匆匆走过，忽然转向了这边，看看他算命摊上的酒，顿时大怒道：“偷酒贼找到了！给我拿下！”
啥？这酒是偷来的？老头瞪大了眼睛，细细一想，郭嘉走路匆忙，否认自己有酒，总说自己有事要先走，喝完酒就匆匆离开……
“我靠！”
老头一边怒吼，一边屁滚尿流地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左慈·命中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