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的报告》仲秋禾

36、Chapter 30 事发

　　程沫忆觉得，她好像越来越习惯现在的生活方式了。
　　昨天穆萧凌要去外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要隔天才会回来。他走之前，特地叮嘱王洋给她安排值夜班，顺带揪上王洋一起，生怕她再出事。
　　晚上程沫忆在医院值夜班，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一样。直到一条信息进来，她的心情在看到号码显示是穆萧凌时瞬间雀跃。程沫忆才明白：原来是她想他了。
　　她点开信息——
　　穆萧凌：等我回来，晚安。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程沫忆像是着了魔一般反反复复读了几遍。
　　她改了又改，才最终敲定回复：嗯，早点休息，晚安。
　　程沫忆趴在桌上看着手机显示信息发送成功，静静发呆。她心中想等到他的消息，但又有些不愿意。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怎么会是这样呢？好像自己的整颗心都在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忽上忽下，完全不受控制。
　　很快，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她看着来电显示，坐起身子接通——
　　“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程沫忆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
　　“刚刚整理完资料，正准备躺下。”穆萧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一种低沉的磁力，“怎么不睡觉？”
　　程沫忆看着寂静的医生办公室，“嗯，马上就睡了。”
　　她睡不着。
　　“别熬夜，我明天就回来。”他声音低沉轻柔，似在轻哄。
　　“嗯。”程沫忆心头一酸，强行忍住不断泛出的情绪，“不讲了，你快睡觉。”
　　对方一声轻笑，“好。”
　　程沫忆攥着手机，静静等待对方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却迟迟等不到。她有些羞赧，语气装得恶狠狠，“快挂！睡觉！”
　　又是一阵轻笑，“好。”
　　这次她如愿听到了信号切断音，却说不清这一瞬间心头扫不去一抹落寞是为何。
　　她想：没想到自己竟是这么能装。

　　早上睁眼的那一刹那，程沫忆恍然以为自己回到在胸外科值班的那次。
　　晨曦之光透过窗户，懒懒洒在床边人带笑的俊颜上，忽然，怦然心动。
　　“你怎么在这里？”程沫忆带着刚醒的迷糊声问穆萧凌，也不知他到了多久。
　　穆萧凌伸手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说：“那边事情进行比较顺利，所以结束得早。”
　　这时休息室门口传来轻叩声，王洋的声音随之传来，“程沫忆，快起床，跟我去换药。”
　　这口气，活脱脱的一个奴隶主。
　　她与穆萧凌相视一眼，然后劝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待会儿就下班了。”
　　穆萧凌听完，起身走到门边。程沫忆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想叫住他，却还是没赶上他动作的速度。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还未离开的王洋一下子与门内的穆萧凌打了个照面。
　　大清早，在医院迷瞪着美目乱晃的王洋看见他后，瞬间瞪圆双眼一脸震惊，“你小子是从混凝土里冒出来的？”
　　趁他俩在门□□涉的功夫，程沫忆起床快速梳洗，然后走到门边，“我们走吧，先去换药，换药。”
　　“等等。”王洋赖在原地不肯挪步，一脸狡猾地看着穆萧凌，“来说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安排了两天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先回来了？回来做了什么？”
　　穆萧凌从容淡定地不答反问：“这阵子医院招募援非志愿者，是不是还缺几个名额？”
　　王洋：......
　　“不缺不缺，我们这边满额了。那什么，”王洋转头看向程沫忆，一脸慈祥，“程沫忆，你值了一晚夜班也怪累人的，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说罢，他挥挥手立马溜走。

　　“你在普外科还要实习几周？”穆萧凌在车上忽然问她。
　　程沫忆算了算，忽然发现一件事。她说：“还有明天一天。下周就要轮转到急诊室了。”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她竟已经在医院工作将近三个月。
　　“怎么了？”
　　穆萧凌顿了顿，准备开口。
　　“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程沫忆看着来电显示，打断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喂，妈。”她将身子轻靠在椅背上，面对窗外。
　　电话里程母说话的语气说不上好坏，“你在哪里？”
　　“我，”程沫忆下意识地从窗户里看了一眼他的倒影，继续说，“我在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是吧，我马上到，在门口等我。”说完，程母不再继续立刻掐断了电话。
　　对方的“嘟嘟”声传来，也没能让程沫忆消化完这些消息。现在她脑子盘旋着一个大问号——她该怎么给妈交代现在这种情况。
　　“怎么了？”一旁的穆萧凌看她脸色不对，出声询问。
　　程沫忆听到他的声音恍然回神，一脸无措地说：“我妈妈来了，让我在医院等她。”
　　穆萧凌听完，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们现在回医院，别担心。”

　　早上八点二十，穆萧凌家客厅
　　程沫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忐忑不安。半个多小时前，穆萧凌和妈妈一起进入书房，到现在都没出来。她期间也悄悄跑去门口准备偷听，不知是隔音效果太好还是两人音量过低，反正她连半丝动静都没捕捉到。
　　没有动静应该是个好征兆吧。程沫忆在心中自我安慰。

　　看到门打开，程沫忆心情忐忑地从沙发上站起。她仔细琢磨着从书房走出来的母亲脸色——好像，她看起来没有非常生气吧......程沫忆心里没底。
　　穆萧凌跟在程母身后，平静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情绪。他看到站在客厅一脸局促紧张的她，有些心疼。
　　在这件事情上，是他疏忽了。
　　“程沫忆，你跟我出来一下。”程母拎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出门。
　　母亲这样的态度让程沫忆开始慌乱，事情似乎变得有些糟糕。
　　他们刚刚在书房谈了什么？结果又是如何？程沫忆一无所知，只能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穆萧凌。
　　穆萧凌本就将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他向她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安心。
　　“程沫忆，快点。”站在门口等待的程母出声催促。

　　这样的局势在程沫忆决定搬来时便已预料到。母亲的传统教育让她明白，这件事一旦被撞破，母亲将会有多生气。
　　她想过，她可以慢慢解释，她想她需要时间。但她却不曾想过母亲会来突袭。
　　“还没吃早饭吧，先吃点东西。”坐在楼下的咖啡厅，程母特地点了几份甜点给她当早餐。
　　母亲的关怀让程沫忆心中的愧疚更深，她心情沉重地接过甜点，“我刚刚吃了点的。”
　　“多吃点，还有这个。”
　　程沫忆吃了两个，有些饱腹感。她放下叉子，“我吃不下了。”
　　程母见她吃得差不多，才开始进入正题，“搬到这里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程沫忆如实回答。
　　“从小妈妈是如何教你的？女孩子不要随随便便住在人家男孩子家里。你都忘了？”母亲看着她，语气轻叹，似是满含对她无尽的失望。
　　程沫忆不语。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在这里多说。”
　　母亲的失望让程沫忆心底的伤感涌涌泛出，她有些不忍听下去，“妈。”
　　“我这次也是正好出差路过A市，想着来看看你，给你个惊喜。结果，倒是让你给了我一个惊吓。”母亲说着顿了顿，“我看着这孩子的人品，样貌，学识，也还好。但是——”
　　“妈，我会搬回学校的。”程沫忆看着母亲脸色稍缓，立马举手表态。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现在杨阳在家里实习，回去宿舍就你一个人，晚上能住得下去？”
　　“这，你都知道？”程沫忆惊讶于自己母亲消息灵通的程度。
　　“小穆都跟我说了。你这孩子也是，什么都不跟家里讲。”程母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睛，出声询问，“要不要我帮忙，让你回去跟杨阳在一块儿实习？”
　　程沫忆犹豫，“还有几个月实习就结束了，我——”
　　“那就先在这家医院实习吧。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我看着怎么比上次回家又瘦了不少？不要学人家减肥，到时候小小年纪就把身子折腾坏了。”
　　程沫忆乖乖应声。
　　“等时间合适了，两家人也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程母看着她，有些语重心长，“这孩子母亲给你的东西要收好了，别再像平时一样做事丢三落四的，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母亲态度的转变完全出乎程沫忆的预料。她抬头看着母亲，有些不确定母亲刚刚一番话的真假。
　　“我待会儿还要去Z市开会，先走了。下礼拜三中秋节，要记得回家吃饭。”
　　程沫忆这才确定母亲真的不是在说笑。
　　送走母亲，程沫忆愣愣地站在路边，想不明白：穆萧凌到底给妈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这棵铁树开了花。她刚刚甚至都以为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早上回到家后，程沫忆好奇地追着他问个不停。穆萧凌被她缠得不行，丢了一句，“我忘了。”便走回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洗澡。
　　程沫忆扒着门框，没有得到确切回答的她，有些抓心挠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