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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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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公子,我们的生意可是大不如从前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公子,前两天咱们醉楼丢了个人,是个端茶水的姑娘。”
“公子......”
“公子......”
这两日,天天有人在耳朵跟前念叨这些。
自从这姓秦的县太爷来了岐州,不到半载,原本的安生日子便如那滔滔的黄河之水,一去不复返了。卯着劲地软磨硬泡,人愣是软硬不吃,倒回回把自己给气得半死,元气大伤。
今个儿林府二公子寿辰,几个纨绔子弟要在游船上耍个尽兴!请的是江南的第一名妓黎巧儿,奏的是雅乐高山流水,唱的是名曲广陵散,跳的是宫廷霓裳羽衣。真真夏季的萝卜冬季的瓜,端的是五味杂陈。
“哎,头前的船家!将你们的船靠着点边儿,官府这办案那!”
楼府的小厮坐在船头,坤着脖子嚷嚷:“这声太大!听不见~”
“混小子!官差,瞧见没有?”立在船头的捕快扬了扬手中的佩刀。
“吆,官老爷,等着!”如此这般不急不缓的进了船舱。
不多时,便见那远近闻名的楼府少爷慢悠悠的出来了。
“楼少爷,嘿嘿,您看怎么着?行个方便?”这有钱能使鬼推磨说的可是一点儿都没错!大多时,楼公子在别人眼里,那就是财神爷!
也没答话,先是朝那边船上瞅了两眼,才吩咐道:“靠边。”
官府的船这才绕了过去,一个船上两个捕快,一名渔夫外加一个船夫,显是在打捞些什么。
楼萧深知莫要打听太多的道理,这事,要是再来一回,淡然的楼公子定是转身便走。可这往往变数就在一瞬间,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出卖了自己:“官府这是在捞什么?”
“尸体。”
一艘小船便从船尾这么漂了过来,感情这县太老爷一直都在,只是被偌大的船身给遮去了。突地一出声,又是冷冷清清的调子,险些没把人吓个半死。
楼萧瞪着眼,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第一艘船上的捕快就有了收获。
“大人!找着了!”
那艘小船便荡了过去。
尸体已经泡的发胀,面目也不甚清明。
也该楼公子今日不大走运,秦大人拿着工具对着那具尸体翻翻找找,尸体手腕上的一串珠子便这么滑了下来,楼公子瞅着珠子有些眼熟,便多看了两眼。
就这多看的两眼,瞅出事来了。
女尸的嘴被捏开,秦大人徒手就这么拉出一条水蛇来,滑腻腻的瘆的慌。
旁观的其他人都脸色难看。更被提楼大公子了。
顺道一提,楼公子今个儿吃的是传说中大补的药蛇。
当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食道被拉了出来,忍了两下没忍住,“哇”地吐了一船。
等那伙官差收获满满,打道回府的时候,楼公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偏偏秦大人的船还是擦着过去了,临了也没忘记关照两句,可这效果,在楼萧耳中听来,那就是典型的幸灾乐祸!
青铜在一旁看得明白,楼公子那白眼儿都快翻到天边儿去了!就自家大人熟视无睹,怕是误认为楼公子那是吐得狠了。哎,楼公子,这当真不怪咱家大人!
楼府
“萧儿,我的儿,你这......这是怎么了?”不得不提,楼夫人年过四十,风韵犹存。
“娘,别担心,不过是吃多了些,积了食,吐了点。随便请个大夫瞅瞅便好了。”
“吐!你还吐了?哎呦,我的儿,可苦了你了!”柳眉倒竖,怪道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铜钱!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娘,娘。这您可怪错人了,这事跟铜钱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是谁的过失?”
“这事......哎?爹,您回来了?”
楼老爷与楼萧肖像得多些,只是眉眼处的岁月痕迹平添了几分雅致。“嗯......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什么。”
有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更遑论是自己的亲儿子。虽然这么想自己的爹,是有些大逆不道了,但楼公子此时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词来。
“萧儿,为父告诉你多次,莫要同那些不务正业的公子少爷走得太近,你偏偏不听!”
“是,萧儿知错。”
“若是真得了空,就去拜访拜访秦大人。我这楼家的生意啊,还得多多仰仗楼大人。”
“......”您儿的这副样子,可不是拜那位楼大人所赐!
“瞧瞧,瞧瞧,你这是什么模样?不乐意?”
“萧儿,听你爹的,啊?”
这事闹的!“是,娘。”
这回,是真的闹的狠了。连着三天,那是吃啥吐啥,看到什么都像那爬虫。整个人活活瘦的脱了型,楼夫人烧香拜佛什么招数都用上了,也没个好转。
这一日,正半躺在床上吃药,突然听见有人传报,说是县太老爷前来拜访,一勺子汤药险些没喂到鼻子里去。
“咳咳,让秦大人进来。”
“楼公子。”
“秦大人,恕草民无法起身向大人行礼。”
“无碍。”
秦墨就这么直直地立在屋子中央,周身的气度摆在那,竟是一点违和感也无。
楼萧可是对他恨得牙痒痒:好个秦墨,倒是来看我笑话来了!
怎奈,那人不说话时,那就是个木头桩子,还是楼公子暂且“不计前嫌”,率先开口:“秦大人,可是有事?”
“楼府可是走丢了什么丫鬟?”
楼萧愣了一愣,直言道:“没有,不过前两日醉楼确实丢了一个端茶水的小丫头。”
“多谢。”转身便走。
楼公子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但好歹知道与那具尸体有着莫大的关系。
“秦大人稍候,恰好好些日子没去醉楼了,便同大人走一遭。”
醉楼实实在在只是一座酒楼,只是这儿的姑娘比别处漂亮些,小厮精明些,无甚特别。
“少爷,秦大人,这小翠啊,是小人的远房亲戚家的侄外甥女,托了她老子娘在我这找了个伙计,还没干上一年半载,就这么没了,这让我可怎么交代啊。”账房苦着一张脸,皱成一团。
“老李,你就同秦大人将那小翠的事说说。”
“哎~”李姓账房叹了口气,接着道:“要说前些日子,确实发生了些事,公子您又忙,有些事就没同您交代。这小翠在咱们楼里也算不上什么数一数二的姿色,加上又是新来的,便将她安排在一楼添些茶水。那天来了一拨客人,喝的多了些,少说也得有十几坛子上好的佳酿。要说咱们醉楼最好的酒要数女儿红,秦大人您刚来,得了空一定来尝尝。”
“咳咳。”
账房急了:“少爷,听说您病了,可得悠着点,这年轻人......”
“小翠。”
“呵呵~您瞧我,说到哪了?奥,敢在醉楼里闹事的没几个,那几个大约是外乡人。喝醉了便对小翠动手动脚,恰好小翠的堂哥大老远的来看她,见着了便不依,就打起来了,我哪能让他们就在楼里撒野啊,就招了人,将人都赶出去了。”
楼萧瞅瞅秦墨,只见秦大人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便想着也有你劳神的时候,不由大呼过瘾。
“李账房,那些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秦大人,您别说,那伙人当真不一般。小二倒酒的时候听他们说的好像是江南什么地方的方言,说什么寿宴,游船之类的。”
楼萧一惊:江南、寿宴、游船。“老李,他们当中可是有一位姑娘?”
“少爷如何得知?是有一位姑娘,蒙着面,瞅着身段,跟咱们楼里的姑娘差不大多少。”
黎巧儿!
能打江南之地来这岐州的,屈指可数,况且岐州“名声在外”,虽然如今已没有必要再遮掩什么,但毕竟传的太久。仔细算来,也只有林二公子近日里请来的江南名妓。
“秦大人,送您一程?”
楼公子大户人家,礼数周到,这句话实实在在只是一句客套话,马车的帘子都只拉开了一半。
“好。”秦大人跃上了马车。
早在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到来之前,便派人上京城打听过,说是这位大人才思敏捷,有诡辩之才。现如今才明白口口相传终究不靠谱,秦大人不想说话时,那简直就是木头桩子,至少木头桩子被风吹一吹还会晃动,眼前这位那可就是纹丝未动!
一路下来,楼公子那是腰酸背痛。
“少爷,到了。”
“......”
“少爷?”
“铜钱,进来拉我一把。”
“哎吆,您这是怎么了?”
楼公子两眼一瞪:“怎么了?陪着坐了一路!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