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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前赴江都见故友,上房密语几千重【9】 ...

  •   当彻底确定是岩心玉诀的时候,他心下颇感骇然。
      竟然谢衣还会这等高深又古旧的封印之法。
      虽然此法确实艰深,但好在解法不难。
      他扫过几眼谢衣的藏书,便领会了其中要领。
      但确实也没有想到,看似简单,却差点将他的法力全然耗尽。
      当时,看似是阿阮忽然解封,看到面前有个不是谢衣的活人感到奇怪,想要探上一探,才被绊了一下,如此才将他扑倒,拿给乐无异看了笑话。
      实则是他那时几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才根本站不住,被阿阮那轻飘飘的体重一带,就给...
      那么近的距离...
      呼吸相闻...
      他怎么可能不尴尬?
      尤其又有乐无异那个不懂花前月下,还瞎咋呼的。
      气氛当然...
      那个时候,只是没有察觉罢了。
      而后,待得那晚众人歇下之时,他才发觉,当时他应该是被阿阮按住了寸关尺。
      竟...他的身体里都有了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流转。
      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才让他当时就站了起来,而没有继续瘫在地上。
      这让他有一丝讶异,也有一丝担心。
      他怕这股不属于他的力量会影响他体内力量的平衡。
      倒是没想到,这股力量竟然还帮着他平衡。
      这...让他有点意外之喜,也有点奇怪——阿阮对他一无所知,居然还帮他?
      在而后的接触中,他刻意创造过几次机会,让阿阮与他接触。
      几乎次次都能十分确认地验证——阿阮有隙。
      一者,若真是巫山神女,又怎会控制不了自身的灵力,让其自由地逸散?
      二者,阿阮根本不会控制身体的力量。
      三者,在阿阮的世界里,只有——谢衣哥哥。
      四者,阿阮的力量根本就不属于女娲系的救赎,为何对他的情况却有平和之象?
      如此,他几乎可以推测,阿阮根本不是巫山神女,但至于其到底是什么,只是隐约有点推测——露草。
      传闻,姑瑶之山,帝女死焉,其名曰女尸,化为露草。阿阮被谢衣带走的地方,是巫山,那里是神农遗迹。神农有再生之力。神农之女,自然也会承袭这种力量。且传闻,那也是巫山神女生活的地方。如此,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其二,若他没有猜错,他与阿阮见面的方式与谢衣和阿阮见面的方式应该神似,如此才应该是阿阮没来由对他亲近的原因,才应该是他和阿阮顺理成章的原因。
      其三,平和不过是假象,只因不属于他的那股力量根本就不是力量原主的力量,以及这股力量根本不受操控。原本在布下“半妖皇子”一局之前,他的封印便已经有了一个裂隙。这是他能布局的最重要原因。但太华山的封印实在精妙。有些东西,清和根本还没教他。面对这么一个艰深的封印,他奈何不得,只能利用。然而,这与他的目标相距甚远。他也不可能主动地让清和解开封印。这会掀起一场不可控的腥风血雨。当时,他就在想,到底该怎么彻底毁去清和给他施下的封印。倒还天意很合人意的。有了缝隙的封印,在那不可控的力量之下,被彻底粉碎。如此,他不利用,简直就是傻。
      但他也一直在担心这个封印完全溃败的时机问题。
      倒是没想到,这阿阮逸出却被他揽入怀中的力量,帮他保持平衡,又帮他冲破封印。
      当真一切都犹如天助。
      这一番,颇有些阴差阳错的意思。
      但...要说不心动,那自然是假的。
      要说全然的心动,那则更是假的。
      他和清和这层关系,在门阀里,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这在严重缺乏情感教育的乐无异那里,是什么?
      在“直”的闻人羽那里,又是什么?
      阿阮更是不懂人事,倒也无碍了。
      当初的局一开,有些事便万般不由人了。
      如此,他有个适龄的女伴,还甜蜜过人,不就是最好的以袖掩面吗?
      他相信年少风流的清和是明白他的。
      但...前提是,清和无心。
      然而,他将清和拉入了没有琉璃罩子相隔离的红尘,让清和那颗心活了过来,就不是清和明不明白的问题了,而是这醋到底得有多浓的问题了。
      夏夷则在心头打鼓的同时,其实清和的内心也不平静。
      甚至来说,清和都有些唾弃那个很逗比的他。
      从红姗将夏夷则拜托给他开始,他就知道,他是再也做不了那逍遥客了。
      但他却甘之如饴。
      夏夷则当时的情况,确实只能用封印来稳住。
      这封印,当然有迟早溃败的一天。
      一如他针对焚寂一事,向紫胤所说的那般。
      但他却...
      并且,他也知,夏夷则心有沟壑。
      这皇位是...
      然而,他的私心里,却是希望其一直做他的逸尘,做他的夷则,而不是李焱。
      关于易骨一事,他也知迟早是要走到这一步来,但却没想到是这么快。
      还在云梦别院与紫胤对弈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夏夷则的封印溃败,还捏碎了一颗棋子。
      紫胤见他这模样,还很奇怪。
      但紫胤那家伙儿,纯粹就是很多事懒得动脑子,不想上心。
      相比起来,其实紫胤更像个纨绔子弟。
      什么继位啦,争夺啦,一丝兴趣都没有。
      只顾做自己的事,自己高兴就行。
      紫胤很快就察觉了,他失态的缘由。
      几乎是什么波动都没有的,让他无论如何,还是先赶往夷则身边,把夷则带回太华山安顿。
      否则,将引起大乱。
      他沉下心来一想,也确实如此。
      当即就行动起来。
      紫胤则先一步赶往太华山,先跟南熏打个招呼。
      他很快把夏夷则带回。
      虽然耗费了些力气,但还是让夏夷则保持了人形。
      在昏睡醒来之后,夷则表明了心志。
      那时,他知道,紫胤就在暗处。
      但...
      他依旧真情流露了。
      他和夷则的事情,于紫胤也是家事。
      他也并不是很介意紫胤知道这些。
      只是隐约不太想让紫胤见得那个狠厉的他。
      虽然这种狠厉,是这几个门阀大族留存在血液里的东西,但始终,他还是希望,紫胤认识的是那个惯会插科打诨的山人,而非...
      但终究的,还是有一点没忍住,将夷则软禁了起来。
      虽说是软禁,但...实际却是探到近日来夷则身体亏空,想让夷则好生休息一下。
      将夷则软禁起来之后,他就去了断崖,斜倚在巨石上,看那些鹤刎颈纠缠。
      紫胤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也看着那些鹤卿卿我我。
      他原以为,紫胤会劝他什么的。
      但紫胤却竟悄无声息地用冰雪凝了一把剑,不由分说地就攻来。
      还是要命地攻来。
      他素来知晓,紫胤的剑是看似剑气凛冽,实则杀气极为清淡。
      但那时,紫胤的战意都像是被挑起了一般,霎时间灵压暴涨,地上的积雪因其四处飞溅,断崖都跟着震了一震。
      迫于性命,他只能应战。
      那一战下来,紫胤倒是神清气爽,他却只能瘫在巨石上,除了还有一点飞杀伤力都没有的眼刀给紫胤的力气,其他的只剩了气喘吁吁。
      但那么一战,也确实酣畅淋漓。
      他睡了一个好觉。
      这么一个好觉过后,他深感周身轻松。
      斜倚在床榻之上,入目满眼的,都是夏夷则体察他心思,给他购置的各种物件儿。
      瞧着这些夏夷则留存过的痕迹,他感到心口有着微微的刺疼。
      比之当初被温留给一爪子将胸膛撕开还要疼。
      其实...
      其实...
      他深知,他的夷则根本没有其他路可选。
      当红姗怀上夷则开始。
      然而...
      当他颇感心头难受之时,紫胤竟然难得没礼貌地推门而入。
      瞧见他衣衫不整,也少有地没有说上一句——成何体统。
      仅仅的,只是自袖中甩出一块“双凤飞”香块。
      就在半空中,那“双凤飞”在阴火之下,变作白色的两只凤凰,盘旋而飞。
      屋中也溢满了一股润泽肺腑止痛定神的香气。
      当年大战温留,他...终究以人之力,托大了些。
      即使有了甘木,但还是...
      虽说紫胤是个剑仙,但其在香道医道上,也不输那些名家。
      当然,还带了点门阀的特色——极为讲究。
      自然,这治伤的东西,也染上了属于紫胤那清淡和细腻的温柔。
      丝毫不见粗鄙。
      当那两只白色的凤凰纷纷散去,他也舒坦许多。
      紫胤邀了他喝茶,他当然欣然应约。
      却没想到...
      清和在心底里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你的朋友来了,休息好了,就去见他们吧~”
      夏夷则一怔。
      他完全没想到,清和会这么说,而且一开口,还是和他们都毫不相干的人。
      眼睫低垂:“见与不见,有何不同?”
      清和轻笑:“若是不见,恐怕这太华山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外间阿阮的法术对封印的撞击更强。
      夏夷则微微别开眼,嘴角往下一弯:“若太华山的封印还不如一颗受了天恩的露草,恐怕这更加惹紫胤仙君笑话吧~”
      其实,这是自这几日来,师徒俩第一次互呛。
      莫名,有一丝熟悉回荡在这间屋子里。
      夏夷则抿了抿唇,拉开披风的丝带,任由那昂贵的披风孤独地掉落在地。
      赤脚走到清和身后,一把抱住清和,将头埋在清和的背上,声音有一点点闷闷的:“师尊~我不敢玷污人家清白,只敢在你这儿讨口琼浆喝~”
      说罢,脸颊微红。
      清和呼吸一滞。
      果然,这还真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儿~
      什么浑话都敢说!
      隐隐咬牙:“住嘴!”
      夏夷则紧了紧手臂:“师尊~”
      软软,又几乎是难以回收的属于鲛人族的魅惑声线。
      清和隐隐地想,他若是道心稳固了,岂不是显得人家鲛人族还挺没有本事的?
      但他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妥协。
      手掌一翻,一个禁言的封印一下就封住了夏夷则的嘴。
      夏夷则眨了眨眼。
      想要解了这个封印,但转念一想,便闭上了眼。
      很快,就有珍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虽然铺了厚厚的地毯,没有声音,但这更像是无声的控诉。
      无法,清和只得解了封印,有些妥协的无奈:“不许哭了~再哭,仔细你的皮~”
      夏夷则在清和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勾嘴角,乖乖止了眼泪。
      尽力地控制着,还是让真心比那技巧更加浮于海面:“师尊,我错了~”
      清和肩膀重重一塌:“哎~”
      轻轻掰开夏夷则的手臂,转过身来,将人搂进怀里:“虽然知道这是自红姗怀上你又坚决要生下你就注定要做的抉择,但为...我真的希望,我从未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也不至于就快要变作行尸走肉~”
      夏夷则的心口猛然一抽。
      喉头滚了又滚。
      艰涩道:“师尊,其实...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在你身边。我只想堂堂正正地变作人,变作与你真正能够结发的道侣。否则,我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要怎么才配得上你?”
      听得夏夷则这么说,清和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巴掌下去:“胡说!”
      清和这一巴掌带了力。
      夏夷则先是一懵。
      他竟然都这么大了,还被...
      再是后身几乎被油炸一般的痛。
      惹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确实没想到,他这话会让清和用那么大力,这也...
      真疼~
      听得抽气声,清和才方觉下手重了。
      但又觉得夏夷则这个浑蛋罪有应得:“看来,确实是纵虎归山数日,便把规矩忘完了!”
      夏夷则腰间一紧。
      他发觉,他或许是毫无顾忌了,这才颇为大胆。
      在他与清和没有确定关系之前,他若是说这种他人不人鬼不鬼的话,清和只会揉着他的头,说他胡说。再温柔地制止他,不许胡说。
      然而,确认关系之后,他偶尔也会自怨自艾。
      但...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湘君”剑鞘的威力。
      半个月都没下得了床。
      他那是再也不敢在清和面前这么说。
      毕竟...
      谁不向往好日子,非要和床榻过不去呢?
      今日...
      夏夷则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我忘了规矩,师尊可否允我重新学一遍?”
      清和眼睫一垂,声音低沉:“等你回到我身边,再学吧~”
      话音未落,却早已默念心法。
      将夏夷则送入太华秘境。
      那里,有温留看守。
      他放夏夷则进去,只为考验夏夷则的心性以及让温留给予夏夷则甘木的力量,让易骨一事多一分保证。
      清和又一次转过身去,轻轻抚摸着红梅的花瓣,眼神复杂。
      最终,夏夷则通过考验,获得甘木的力量,也与乐无异等人见了面。
      一番与友人的欢聚之后,众人为夏夷则易骨。
      或许是有紫胤这等大杀器在,这死神都得避开些。
      易骨十分顺利。
      只是夏夷则之前因封印较为体弱,这才会昏睡上几日。
      夏夷则这边,倒是并无大碍。
      但清和那边却畏寒得变本加厉。
      不得已,清和只能给夏夷则留信之后,紫胤携其离去休养。
      夏夷则醒来,暗自感受一番——他确实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心头的那种狂喜直冲脑门儿,他只想第一个与清和分享。
      然而,他正欲梳洗之后去寻清和。
      却被南熏找上门来。
      南熏进得屋来,瞧见夏夷则确实好了不少,上前为夏夷则诊脉。
      确确实实,没有问题了。
      南熏便放了手,从怀中拿出清和留下的信递到夏夷则面前。
      夏夷则看了看,谢过南熏之后,接下此信。
      南熏看了夏夷则一眼,又别过眼去。
      察觉到南熏异常的目光,夏夷则暂且把信放在了枕下,直言道:“师叔祖可是有话交代?”
      南熏左手握拳:“...无事。做完事,早些回来便是。”
      夏夷则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眉头一皱:“师叔祖还请直言,要怎样才能修复师尊的身体?”
      南熏握拳的手一下松开,眼睫垂下:“大概再也没有办法了。”
      夏夷则面色一白:“什么?!”
      心下一急,竟呕出血来。
      南熏见状,赶紧扶住夏夷则的肩头:“人各有命,这是就连紫胤都无法去扭转的天道!”
      夏夷则有些失魂地抹去嘴角的残血:“多谢师叔祖教诲。”
      抽走枕下的信,即刻不见了踪影。
      任由那朵红梅枯萎。
      草草收拾之后,与乐无异等人碰面。
      面对他的复原,众人都很高兴。
      而后,乐无异和闻人羽向夏夷则提及了天墉城的事。
      夏夷则满口答应会问问的。
      但心下却恍惚地记挂着清和。
      ***
      此刻的清和,正躺在云梦别院的温泉之中,喝着药酒,说不上十分惬意,但也不难过。
      着了一身淡青色绸衫的紫胤自那层层雾气中走来:“感觉好些了吗?”
      清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眉眼间都是享受:“那是当然~”
      冲着紫胤风流地眼波流转:“日日都有美人儿陪伴,当真乐不思蜀哟~”
      紫胤轻微白了清和一眼:“南熏那性子居然也会跟着你胡闹?”
      清和换了个姿势,趴在池边,冲着紫胤挑挑眉:“那你怎么不说南熏那性子居然也会胡编乱造?居然也会跟你沆瀣一气?”
      紫胤也下了池子,眉眼舒展:“这不是很显然地跟着你学坏了吗?”
      清和喉头一梗,十分想要讨伐。
      但想得那天的狼狈,还是憋憋屈屈没敢回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6章 前赴江都见故友,上房密语几千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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