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古剑》慕容泫玺

402、尽心竭力养仙根，闻说惨祸心境平【222】

　　陵越隐隐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语气都略有些飘忽：“...涵素和涵究之间究竟有何矛盾？”
　　陵阳的眼眸中尽是那昆仑山常年不化的白雪：“涵究是第十任戒律长老的侄子兼亲传六弟子。第十任掌教和第十任戒律长老是竹马。第九任掌教和第九任执法长老关系较好。但第九任掌教和第九任戒律执事关系不好。这位第九任戒律执事，便是之后的第十任戒律长老。”
　　陵越控制不住地高高扬了一下眉，继而又眉头紧皱：“竟还有这等关系...”
　　陵阳轻轻叹了口气：“也许...一直以来涵素都觉得涵究他们来路不正，所以...”
　　陵越面色微冷：“但这不是霍乱的理由。”
　　陵阳隐约给陵越递去一个暗示的眼神：“的确不是霍乱的理由，但有些事当事人未必是这般想的。目前，戒律一系的，都还有不少其直属亲戚。这般么，也许是在做着‘家天下’的梦。”
　　“...‘家天下’...”陵越将陵阳的话细细咀嚼之后，眉间一松，“呵~难怪了。”
　　此刻的陵阳看起来十分像一只狐狸：“看来大师兄已经确定执剑长老要退位了吧？”
　　陵越看向陵阳，微微眯眼：“你早就知道？”
　　陵阳对此却否认了：“非也。这是陵樵提醒我的。他曾说，他和陵耀无意于掌教之位的争夺。但他们身边的人却未必是这般想的。他们被迫卷入了这一场争夺之中。之所以没有什么动作，便是如此。”
　　听闻陵阳这话，陵越有一些意外。
　　但想起有些事，却又觉得也许浮云真的可以遮望眼。
　　不由唏嘘长叹：“...或许看不透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陵阳微微抬眼，暗暗感知了一下陵越的情绪，片刻过后，眉间隐约有些不忍：“...我想...大师兄不是看不透，而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逃过梦魇。”
　　陵越的眼睛失了焦：“...梦魇么...”
　　陵阳非常轻微地倾身，稍稍凑近了陵越一点：“我想，大师兄的感情肯定经历过一个质的变化吧？”
　　陵越慢慢闭上了眼，声音沉闷：“......是。”
　　陵阳退回原位，直白得甚至令人发指：“如此，大师兄对执剑长老的情感又是否还停留在某个时刻呢？”
　　陵越的眼睫非常轻微地颤了一下。
　　陵阳此刻或许该说是胆大包天：“再说，我想大师兄其实很清楚执剑长老到底是谁，否则不会做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陵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陵阳倒也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再来一剂猛药：“执剑长老就是琼华旧人，对吧？”
　　陵越猛地睁开了眼，看向陵阳：“...你竟知道？！”
　　陵阳轻轻一笑：“这个么...确实也是昨晚陵云问我那个黑衣人为何三次袭击天墉城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将所有事情都连起来想了一遍，这才发觉问题的。”
　　陵越摩挲起了鹰翅戒指，默不作声，身体有着微微的僵硬。
　　陵阳略带深意地看了陵越一眼：“还有他~这么几次搬迁的时间点，以及所有事情发生的时间点，还有焚寂的异动。我想，涵融对于这些敏感的时间点肯定也有相应的感觉。至于涵素，他只是怕焚寂而已。”
　　陵越抿紧了唇，天人交战了几次之后，还是承认了此事：“...师尊他确实是琼华派历史上最年轻的执剑长老。”
　　陵阳眨了眨眼，有非常轻微的俏皮：“如此，大师兄不觉得当年那第六任掌门究竟胆子有多大吗？”
　　陵越停止了摩挲，眼神渺远：“...也许...这就该称之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神算子有时短命，其实不是没有道理的。”陵阳收敛起了辞色，眉间隐约跃动着一丝兴味，“说起来...有一件事，或许对大师兄有帮助。”
　　陵越有些兴趣：“哦？”
　　陵阳眼神幽深地看着陵越：“关于幽都的。”
　　“...幽都...”听到幽都两个字，陵越一下身体就绷紧了。微微沉吟之后，想到了什么，背在身后的手一下就收紧，捏握成拳，冲着陵阳，面色阴冷，怒目而视，“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事情！”
　　霎时之间，陵越身上的灵压一下提升上来。
　　此刻几乎就是近在咫尺的陵阳，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自陵越身上传来的非常明确的压迫感。
　　但陵阳却十分镇定，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陵越的怒意，轻微摇了一下头，目光澄澈：“此事...并非我有意隐瞒，而是我必须要确认大师兄能够承认执剑长老是琼华旧人，以及确认关于焚寂的事情，我才能说。否则，恐惹祸上身。”
　　陵越身上的灵压缓缓退却：“...是风晴雪，对吗？”
　　陵阳非常确认：“对。”
　　陵越收敛了情绪，看向花窗：“告诉我。”
　　陵阳瞥了一眼陵越，眼珠轻转，提起了旧事：“...大师兄还记得那~天吗？”
　　陵越很快明白过来陵阳的暗示，将当时的情形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记得，风晴雪一路跟了去，用的腾翔之术。”
　　说起这幽都灵女，陵越的态度还有些轻蔑：“倒是没想到，她竟能跟上师尊御剑的速度。”
　　陵阳却态度清淡：“那可不是她能跟上执剑长老的御剑速度，而是她手中豢养了一种特殊的蝴蝶，能够跟踪人，所以就算执剑长老全速御剑，哪怕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她最多也就只是慢上一步罢了。而且，她会武功，根本不是什么柔弱之辈。当时前去的时候，采用的是腾翔之术。这腾翔之术在武林中虽然有不少人都会，但作为一个女子，竟能将这腾翔之术控制得那般好，倒也难得一见。如此，便更能说明她在翡翠谷的表现，简直都不是奇怪能够形容的。”
　　陵越微微垂了眼，眼底滑过一丝清寒：“那些精灵，不过是感觉到了来自大地之母的气息罢了。”
　　陵阳往前半步，与陵越并肩而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目视前方，声音幽幽：“但这就是十分奇异的地方了。我曾近距离接触过她，就是在她跟去寻找韩云溪之后。她是来问我，如何离开天墉城的。我告知了她做事的流程之后，她显得很懵。于是，我就带她去藏经阁，亲自教着她填写文书，还带着她去涵素那里盖章。在最开始的时候，我跟她接触过。我也只是隐约的觉得她有一些奇怪。但确实没有往瘴毒那个方向去想。只是觉得她作为一个女子，身上的阴气偏重了一些。前去翡翠谷之后，那些精灵异常的喜欢她。但就是这样，却莫名地让姑获鸟避开她。而另外一只重明鸟距离她不过半个人的距离，却十分招惹这些精灵的讨厌，反而是讨姑获鸟的青睐。这就有些奇妙了。对于所谓的同乡，竟丝毫不关心，也是有趣。后来的九头蛇事件，按照我们的安排，实际她是有机会知道的，但偏偏那个时候，芙蕖前往了即墨，似乎还斩断了她得知消息的通道。但很有可能是在当个瞎子。之后，她从北门溜出去过，去找寻人间蒸发的丹芷长老。但未果。在她回来之后，已经是大师兄回来之后了。那些弟子七嘴八舌的，她也听得一头雾水的。之后，陵芝带回了伤了脚不得不在村民家休养的丹芷长老。风晴雪听说之后，前去询问。丹芷长老自然是好言劝慰了一番。风晴雪曾前去过藏经阁，是去询问弟子名册的。但被拒绝，便还去了一趟剑阁附近。只是并没有前去找寻红玉剑侍。就在大师兄离开碧云阁的头晚，风晴雪再次溜出北门，前去那~条~溪边，通过法术与幽都的主事人取得联系。据她所言，应当是幽都那边的长老在九头蛇事件发生的时候，感应到了什么，觉得要出事，便给了风晴雪要盯着这件事情的指令。然后，她就一直盯着这个事情。直到那个时候，她向幽都方面提及，焚寂的确饮血，且已经破出了执剑长老设下的剑阵，但执剑长老却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幽都方面不用担心。她还说，这次亲自见得执剑长老，执剑长老还是和以前一样，且竟感觉到执剑长老的修为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很是厉害。当年的伤被执剑长老化解了不少，竟只是还有一些残存。这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竟可化解千载之力，若说他是这人间少有的奇才，都不失为一句赞誉。风晴雪说罢这个事情之后，那个幽都的主事人便让风晴雪尽快回归幽都，接任灵女的位置，说是若风晴雪还希望继续在人间行走的话，就需要接任这个位置，得到某种力量，如此才能继续追查焚寂的事情。焚寂开了刃，饮了血，还是那等千年妖兽的血，很可能会出事。至于执剑长老，确实是十分厉害，竟能破了他们幽都的血涂之阵，还将他们幽都的主力重伤。否则，当年韩云溪早就被杀，焚寂剑灵与煞气也可回到焚寂内部，被他们幽都重新封印。当年，执剑长老给了幽都一个承诺，

作者有话说

　　1.不畏浮云遮望眼。——《登飞来峰》王安石。文中——也许浮云真的可以遮望眼，是化用了这句话的意思。浮云，指的是掌教之位的争夺。遮望眼，则是指在天墉城本身错综的形势之下，再加之苏苏事情的复杂性，让越越那一双清明的眼睛也有看不透的地方。
2.还记得剧中，紫榕林处，师尊尊说，或许是他一直看不透，窥不破吗？此处，越越也这么说。这是作者特意安排的。一者表明师徒之间的一脉相承，二者则是表示越越的一种自省。前文曾提过，他的经历造就了他对家庭对亲近的人的那种难以割舍的情愫。在这种情愫的影响之下，他就会很难去突破这样一层桎梏。而在此处，他如此感叹，则是看明白了师尊尊当年交予印信的真正意思。
3.‘梦魇’，与前文中的意思一样，前后文是相互联系的哈。
4.此处阳阳所谓越越的情感经历过质的变化，这是说的越越对苏苏的情感从兄弟之情到一生挚爱的转变。
5.阳阳的直白，则是以越越对苏苏的感情做比，直指越越对师尊尊在情感上的过度依赖。
6.所谓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指越越想要取得执剑长老之位。之前就讲过，师尊尊是琼华的人，他不可能对天墉城传承属于琼华的东西。所以，他只能是个客居长老。也是因此，越越才打了这个以代执剑长老之位为跳板，稳妥直指掌教之位的策略。此时，阳阳就非常直白地指出来了。
7.阳阳口中的‘他~’，指苏苏。
8.还记得前文中，阳阳收到过一个‘雪花球’传递的消息——风晴雪于天墉城后山的溪流边与幽都取得联系，与幽都婆婆有过深入交流一事吗？这件事，阳阳一直没有告诉越越。此时，他俩说的就是这件事。并且，此时这个消息的价值才体现了出来。阳阳可是情报官，更能衡量一个消息的作用和价值。
9.那天，指的是师尊尊带越苏二人前往禁地的时候。
10.大家也别觉得越越不尊重天气娘哈~毕竟，天气娘相当于幽都的探子【无论她本身的目的是什么，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这样】，和雷严和老板他们的目标都是焚寂剑，还搞出了不少的事情。越越心头是有气的，自然这态度上肯定也是有点负面的。到了后来，有了一些经历和接触之后，还是有一定改变的。但他始终还是有点自私的人，后来更多的，还是把天气娘当做给苏苏平抑煞气的工具。这种情况，大家也能理解哈~
11.幽都信奉女娲，风晴雪是幽都灵女，则相当于继承了属于女娲的力量。女娲造人，所以是大地之母。精灵，天生地养，如此才会青睐天气娘。这就解释了翡翠谷之时，天气娘会吸引精灵的缘由。至于老板，则是因为属于太子长琴半身的力量太强大，精灵惹不起，才让他的身边没有精灵哈~也是因为这个，后来铁柱观，天气娘才能平抑苏苏受了噬月玄帝内丹之后的煞气。
12.注意打了“~”的地方，这是语音上的暗示和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