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古剑》慕容泫玺

171、步履匆匆天烨阁，执法妙语定心丹【1】

　　午后，阳光浸染着天墉城中的每个角落。暖暖的，但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却含着淡淡的一丝阴冷。就像是那无法算计的人心，除了予人透骨的寒意外，便再没有什么了。
　　天烨阁后花园的回廊上，一紫衣男子，正往处在天烨阁后花园的书房走去。瞧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地方，来人敏锐地察觉出，那书房中应当只有一人。气息间，还略紧。这倒是让来人有些诧异，很难得啊~居然还有自己是第一个到的时候~
　　“呵~我这是来早了？”
　　来人走进房门本就是打开着的书房中，瞧着确实是一人呆在书房中的涵素，又再瞅瞅四下空空，不由歪着嘴角，嬉闹了一句。
　　“不是，只寻了你一人前来。”
　　然而，这般一句嬉闹，却并未得到涵素的回馈。坐于正位的涵素，眉头紧锁，整体脸色十分糟糕。
　　涵素看了前来的涵融一眼，出口的声音都混杂着几分愁云惨雾。
　　“这是为何？”
　　听着涵素这话，再一看涵素这么一副几近于末日到来般的表情，涵融颇觉奇怪。
　　“此事事关戒律。”
　　涵素深深地叹息了一口，这才一边邀请涵融入座，一边散去一道法力将书房的门关闭，向着涵融叹息道。
　　“可凝丹、妙法亦应参与。”
　　听涵素说事关戒律，涵融将这话在自己心底给绕了个圈儿，瞬间明白过来，涵素所言何事。只是，这么一件事，应当所有长老大家坐在一起商讨应对之策，这是天墉城的规矩也是天墉城的祖训。而现在涵素却避开其他人，只邀请了自己一个人来，这未免有些...
　　当然，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涵融未曾点明。
　　此人便是陵越。
　　只是，现目前，陵越没在。就像是之前的姑获鸟事件，以及被紫胤所掺和了一脚的安陆村一事。
　　然而，若是他在，又是这么一件事，他此刻也算是代执剑长老之位，这就...
　　呵~
　　这情势，当真是颇为复杂婉转啊~
　　不过，涵素这话倒是中肯，的确这件事是涵究给搞出来的，他此刻也的确应该避嫌。只是，若是依此来看，恐怕这么个碰头的会议也没有开的必要。毕竟，几乎这所有的人都被卷入了此次事件，又如何完全地避嫌呢？只能说是，相对而言的，现目前，只有自己和涵素算是置身事外的。但这次的事，又牵扯到了久未谋面的盗剑贼。也不知现下涵素的心里，究竟是忐忑居多，还是复杂居多了。
　　当年，涵素信誓旦旦地要帮紫胤找到安陆村的凶手，但这些年来却...
　　现在，这盗剑贼倒是露头了，但不仅仅人家的影子没抓着，还被这接二连三的不长脑子的人给将事情越发的往糟糕的境地带，估计涵素也真挺头大的。并且，涵素现在也应当是觉得颇为无地自容的。毕竟，出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都几乎可以归结为他教徒无方以及治下不严。这般模样，也不知他究竟应该如何面对紫胤了，倒是希望紫胤不计较了。并且，此事在陵越那里，倒是希望这次盗剑贼的事情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如此卖给陵越一个人情，用以交换陵越对这次事情的谅解。否则...
　　涵融执起手边高脚桌上置着的涵素之前就制备好的茶盏，捏住上盖，轻轻撇拂了几下，浅浅饮了一口，一边将茶盏往高脚桌上放，一边直言不讳地指出，涵素的不按规矩办事。
　　“凝丹冒进，妙法态度晦暗不明，于我即将告知一事，无益。且此事事关芙蕖，妙法也应避嫌。”
　　对于自己没有按照规矩办事一事，涵素又怎生不知？
　　只是，他现在是无可奈何罢了。
　　涵素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疲累，说话间也不复以往的中气十足，反而有那么两三分底气丧失之感。
　　在这件事上，涵素并非没有考量。事实上是因为有所考量，才做下了这么一个说不上是决定的决定。
　　毕竟，这次的事情确实是牵扯太大太深，甚至有可能会动摇到天墉城的根基。
　　这是他不允许的。
　　尤其是到了现在这般境况，其实下一任掌教的人选已经很明显了。而现在的他，若是开罪了这下一任掌教，对他以及对芙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再言，他现在真的处在一个骑虎难下进退维谷的境地里，无论怎么做，都可能是错。而根据以往的经验而言，要商量这般复杂且恼人的事，唯有涵融才是这么一个值得一用的人。其他人，在以往针对于百里屠苏这件事上，建设性的意见不是没有，但往往都不如涵融那么直切核心，也不如涵融那么通透明晰。
　　而现在，所牵扯到的人，又不仅仅只是百里屠苏一人，而是与百里屠苏相关的数人。原本情势就非常的糟糕了，若是再让这一群人凑在一起，一个脾气火爆，一个又与芙蕖是师徒关系，还有一个直到现在都还一副我最有理的样子，这般还怎么冷冷静静心平气和地处理事情？
　　为了这天墉城的基业，绝不能再出岔子了。即使这确实像是涵融所言的，不符合规矩。然而，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并且，也只有像涵融这般一直都置身事外，又眼睛通透之人，才能为现在的他指明一条道路。
　　“究竟是何事？引得师兄如此忌惮？”
　　听着涵素这话，涵融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这次涵素之所以放弃祖制，并不因为其他，只因这次的事情太过复杂，且牵扯到了执剑长老一脉的两个高徒，外加红玉，还有他自己的女儿——芙蕖。且此次的事情，又是涵究惹出来的。还有那神出鬼没搞了无数事情的黑衣人。这般一副情形下，倒确实是如涵素所言的，妙法的确应该避嫌了。凝丹他...除了瞎嚷嚷以外，也确实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至于涵究嘛...自家这师兄何时也学会了这般别扭？此事牵扯到涵究，也确实应该避嫌，直言便可，何苦还避而不谈？原本今天谈话的中心，就是以他为基准的。估计是自家这师兄拿给涵究给弄得都不知该作何形容，才如此避讳的吧~毕竟，涵究这般做，可当真是得罪的人，一搞搞了一网兜啊~不过，要说起来，其实这涵究还是挺有本事的，就这么和凝丹一般不过脑的决定，便把执剑长老一脉，以及现在站陵越那队的弟子，还有仰望执剑长老却未曾站在陵越那一队的弟子给得罪了个彻底，也真是本事~
　　果然，师父他们那一届的，就不该决定得那么草率。
　　再说，这么一件事，也不知当年师父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种事，还去问问执剑长老的意见？
　　也不知意义何在。
　　执剑长老是真仙，谁会管你这凡间的事情？
　　其实相对而言，几百年前，执剑长老愿意屈就，简直都是师祖显灵了！执剑长老还给天墉城带来了更加高级的剑术和御剑之术，这简直就是天墉城这么世世代代好不容易修来的福祉。
　　如此一番，还怎能将仙人拉下凡尘？
　　再言，执剑长老一直以来都是不理天墉城诸事的。很多事，若是不牵扯到剑术，不牵扯到铸剑，不牵扯到藏剑等与剑相关的事情，何曾见过他在天墉城中出现的身影？他一直以来都居于临天阁，即使这天墉城内有特地为他所修的凌云居，又如何？他何曾沾染过？若不是有与剑相关之事，那凌云居怕是连一丝一毫的人气都不会有。
　　对于这么一件事而言，陵越他...倒果真是个孝顺的。
　　即使明知道那凌云居是这么一个存在，但还是会一丝不苟地打扫，甚至于还往里面放置了不少紫胤应该喜欢的物件儿。
　　紫胤这收徒，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儿。
　　哪像自己这个师兄啊~竟然收了像陵端这般一个劣徒！
　　哎~也当真是自家师兄这时运不济啊~
　　不过，话说回来，如若真的像自己感觉的那样，且这执剑长老那么多年都未曾动过一丝一毫收徒的念头，哪怕是前几任掌门想方设法的将选出来的资质拔尖的孩子们给集中在一起，再假意请执剑长老喝茶，故意地去让执剑长老感受这些孩子们的能力，这收徒一事都根本毫无波澜。甚至于，这般年年折腾，最后都让红玉看不下去了。为了此事，红玉还与前几任掌门都有过交涉，只为他们别再这么折腾了。
　　说来也是，现在普天之下，这么近千年来，也就执剑长老一个真仙。想要入他青眼，那应当是比蜀道还难了。
　　这般来看，莫非陵越他...
　　其实，一直以来，这陵越的来历都很神秘。包括百里屠苏。当年，陵越加入天墉城一事，自家师兄跟自己讲过，还因为陵越也要喊他一声师父的事情，而沾沾自喜。现下看来，倒还真的有些意思了。包括到了现在，藏经阁内弟子花名册中，有关于陵越的身份信息录入，在原名那一栏，一直都是空白的，谁都不知道他原本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谁，有何经历，文化如何。整页，只有道名那一栏中，填写了陵越两个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就连生辰八字那一栏，也几乎是空白的，只是写了个年份。仅仅一个年份，能够获知什么信息呢？一年到头出生的婴孩不知几多，谁又能凭借这么一个年份，去追根究底呢？这么一个年份，最多也就知道陵越多少岁了。甚至有可能这么一个年份都是水分充足的。这般模样，都要让人怀疑，这么一个人是否存在，或者都要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页废纸了。百里屠苏也是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百里屠苏在道名那一栏中，是空白，而在原名那一栏则是写的百里屠苏。仅是这般看看，倒还冥冥之中有点儿隐约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1这一章就是涵素和涵融在商量有关肇临遇害一事该怎么去解决了。基本上这一章里提到的解决方案，就是之后的文章走向了。这也算是陵越下山一事以及红玉下山一事的伏笔。只是，陵越和苏苏碰到，以及红玉和苏苏碰到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他们下山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这里略微废话一句，本章一共有七节，每隔一天更新一节。大家在19点准时来看哦~
2其实，涵素也挺心累的，遇到这么一群家伙儿。这一章里也提及了陵端的事情。这里特别说明一下，在剧中陵端得到真正的处罚是在紫榕林那里，紫胤代涵素处罚的。在游戏里却是被紫胤带回天墉城接受惩罚的。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因为陵端的身份在游戏里和剧里是不一样的，而之前作者在写的时候是以剧为基准的，所以陵端的身份设定就是涵素的弟子，而不是游戏里涵究真人即天墉城戒律长老的三弟子。有关陵端处罚一事，作者遵循游戏的设定。因为紫胤的身份确实是太高了，让他来处罚陵端的话，陵端的地位就被抬得太高了，相当于是紫胤一个第六任长老在处罚第七届弟子，如此一来，相当于陵越和陵端的辈分是一样的了，而事实上，陵越的位分其实比涵素还要高四届。所以，这个事情会遵循游戏的设定。
3这里提到，涵素觉得肇临遇害一事，牵扯太深，甚至会动摇天墉城的根基，其实是指的百里屠苏被涵究关入锁妖笼以及百里屠苏被迫下山一事，会得罪到紫胤和陵越，而紫胤又是可保天墉城威名不坠之人，陵越又是得到紫胤真传之人，所以他是真挺焦头烂额的，个个都给他找麻烦。至于他觉得得罪了陵越，他和芙蕖未来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个其实跟皇帝继位是一样的。只有真正在这么一个位置上的人，才能叫做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拥有最大的权力，但要是变成了太上皇一类的，虽然在名义上比皇帝的地位高，其实是没有实际上对皇帝权力的干涉的。相当于来说，只要他涵素退了位，他的掌教光环就没有了，芙蕖的掌教之女的光环也没有了，一切的荣宠由涵素传位的那个人来掌控。所以，他才有这样的担心。
4本章提及的涵融应约去和涵素讨论事情，是发生在涵融给肇临验尸之后。也发生在涵素对整体事情有个粗略的了解之后。
5涵融还是有点点皮的那种啦，遇上事了都还能略略微吐槽上两句。
6这里提到，戒律长老之位是在涵素他们上一届设立的，这个要稍微解释一下。在之前写的时候，因为是几乎按照剧的情节线条在走的，但写到肇临遇害这个地方的时候，作者发觉，如果要把这个关百里屠苏的事情硬扣在涵素的头上，会使得整个事情很不好处理。在剧中，前面这涵素把百里屠苏给关锁妖笼了，后来又跟紫胤在那里说，按道理都该叫紫胤一声老祖宗了云云，如此会显得整个情节挺迷的，还会使得角色的人设一直都在变化，而不是因为情节导致的变化【任何情节的出现，那都是为了塑造人物，完善人物，为后文以及后文中人物的心理变化和行动变化做铺垫的。人物的任何变化，那都是需要与情节一脉相承的，这样塑造出来的人物才是有血有肉，十分立体的，而不是片面的。】，所以这里舍弃剧中的这个情节，改为游戏中的设定，是由戒律长老来关押百里屠苏的，事情是陵端挑起的，这样情节会更加合理一些。后期，还会提到一个事情，就是废黜戒律长老这么一个位置。因为戒律和执法其实在功能上是重叠的，没有必要另外单开，所以在陵越上任之后，会有这么一个废黜的情节。至于这里这么写，就大概是第十届的掌门，有点儿私心，想要自己的某个师弟或者师妹能够有个高人一等的身份。但到了涵素这一届，出了这么个事情，其实也相当于给了废黜这个席位的机会。这里再略略微提上一句，剧中有陵越为了给苏苏担保清白而向涵素下跪求情一事，这个情节作者不会采用。陵越是紫胤的徒弟，这个位份比涵素高多了，他向涵素下跪求情，这实在是太给涵素脸面了，并且这也不大符合陵越当时身处的位置和他应该有的处理事情的准则，所以这个地方到时候不会那么写啦~会是另外一种写法。大家慢慢看嘛~
7至于询问紫胤的意见，其实就是没事找事。顺便的，借由这个点儿，让紫胤到天墉城里来，这样才好让那些他们认为能够满足紫胤收徒要求的弟子展示一番，好让紫胤收徒，好让紫胤的绝顶剑术不仅仅只存在于剑谱上，而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传人。这个样子才能算是彻底的将紫胤的绝顶剑术给留在天墉城，成为天墉城的一部分，而不是一种外来的性质。
8在原本的有关陵端的设定里，即游戏里的设定，是为人狂妄自大，常目中无人，心胸狭窄，手段残忍【该特点来自百度百科陵端词条。】如此，在游戏里才给他添了一个甩发的动作，这是除了他台词之外，用动作来表达的人物特点，同时也是回扣他整个人物设定的。古剑二中的雩风也有这个甩发的动作，作者还是比较喜欢说他们是甩发小分队，嘻嘻~但归结到人物的设定上，雩风是自恋，嚣张，狂妄自大，傲慢无礼，瞧不起人，不守信用，手段残忍。【该特点来自百度百科雩风词条】。如此，便是一脉相承的。但雩风甩发的动作幅度会更大一些，眼睛也有相应的动作，如此来通过动作表现他跟陵端不同的自恋的特点。
这里提到涵融觉得涵素是收了个劣徒，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在说陵端的本性不好，同样也是在说涵素的教导无方。并且，这个也是在对应陵端没有大局观和喜好耍些小聪明以及心胸狭隘的特点。
9这里提到，涵融猜测陵越和百里屠苏是会成为仙人的事，这个一者是对应涵融眼睛毒辣的特点，二者这是后文越苏二人成仙一事的伏笔，以及涵融在他这个位置上平安过度的伏笔。
10陵越和百里屠苏其实都相当于天墉城招收弟子中的空降兵，所以他们在花名册上的录入才是这个样子的。至于百里屠苏那里为什么在原名上写的不是韩云溪三个字，这是为了掩盖身份，以及担心有心之人顺蔓摸瓜，知晓当年乌蒙灵谷一事，这也是之前天气娘没有找到韩云溪的原因，也是陵越诓天气娘能够成功的原因，同时也是老板凭借与焚寂之间的联系确认人的原因，而不是通过打听获得消息。不过，这里其实也是存在一个伏笔的。天气娘在这之前是没有完全确认百里屠苏就是韩云溪的，后面这个事情是由老板来隐约暗示的。老板是没安好心的，因为他知道幽都的力量是可以安抚焚寂的躁动的。只要他和百里屠苏在一起，灵魂之间的相互牵绊势必造成煞气对百里屠苏的侵蚀，然而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找到全部的玉衡碎片，也没有进秦始皇陵找到明月珠促使玉衡的完全融合，所以他需要控制煞气对百里屠苏的侵蚀。在他需要取得半魂的时候，百里屠苏才贡献这个半魂。而对抗这种侵蚀最好的东西就是幽都灵女的灵力。算是老板在算计天气娘吧。不过，陵越也没有所有人想得那么完完全全的君子坦荡荡。当他在铁柱观发觉了天气娘的灵力对屠苏压制煞气有很好的帮助的时候，其实也算是站进了老板的阵营——利用天气娘减少屠苏的痛苦。【这个后面会写，这里只是提一下。作者在写作的时候，还是遵循这样一个原则，可以适度夸张，绝不天马行空。大家都知道陵越对苏苏的偏袒，这样的偏袒除了是对苏苏的遭遇的偏袒，就是他们同出一个师门的这种惺惺相惜了。陵越这个时候也不大，他对苏苏也有私心，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如果他真的是完全的光风霁月的话，作者觉得他也应该不会去偏袒苏苏了。有私情，有私心，这才是有血有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