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古剑》慕容泫玺

128、见面浅谈少年事，夜半三更情愈浓【37】

　　可随着铸剑炉温度的逐渐提升，以及师父下令，一概与执剑长老一系弟子无关者不得靠近承天剑台，甚至派人看守承天剑台之后，自己就没再见过玄霁了。
　　只是一次偶然，那时的自己在醉花阴玩儿。
　　原本是约了夙瑶的，但半途被玄震找的夙瑶放了鸽子，自己只好自己玩儿了。
　　自己在醉花阴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自己除了听到整个醉花阴里很柔和的树叶晃动的响动，就是听到醉花阴里那条小溪很柔和的流水声。
　　可还有一种异样的声音在这样柔和的声音中显得突兀。
　　自己听到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就是玄霁和玄霄。
　　那时的玄霄好像有点儿生气，这说话的语气还冲冲的。
　　只听得模模糊糊的玄霄质问的声音，师兄，你这是被关禁闭了，还是怎样？已经三天不见人了！
　　质问中，还带点恼怒。
　　对于这般质问，玄霁估计应该是有点无奈又有点歉疚吧，遂带了几丝温柔道，抱歉。最近这段时日，矿石的分拣已经完成了。这次，师叔要采用传说中的百炼之法炼剑。这铸剑炉也为此早就开始调整以及寻其他材料先行实验温度。现在进入第二阶段，正在实验矿石的质量以及试炼，这几天很忙。师叔又一直都在盯着，我确实是抽不开身。再说，那铸剑炉必须要有人守着，否则温度无法及时调整。更何况，现在整个承天剑台都被师父封禁了，别人不能进来，但你有师父给的灵光藻玉可以进来。
　　或许玄霁这么一番话，应当是表达的他确实对于此事感到抱歉的意思，以及委婉地讲明事情解决的渠道不止一个的意思。
　　但这在玄霄的眼里，却不是这么一个意思。
　　那时的玄霄应该是有了一个喜怒莫辨的笑意道，呵~师兄这是炼剑还不够吗？还要将我变作剑灵一起炼了？
　　玄霄这话也许听来还有点儿调侃的意思，但事实是在表明他现在就连站在承天剑台的门口都是个问题，更何况是进入承天剑台，甚至是到铸剑炉的周围看玄霁一眼，以及有那么一点怼玄霁的意思。
　　听着玄霄这般调侃，似乎玄霁可能应该没想好该怎么怼回去，遂中间有了一个空档。
　　或许只是几个呼吸间的时间，突然传来了一个闷响的巴掌声，听上去用力似乎还挺大的。
　　不过，应该是拍击在肉上的声音，并不是拍击在骨头上的声音。
　　感觉到玄霄应当确实是情绪不好，玄霁可能应该是调整了一下表情，略有点怪罪玄霄说话不拿分寸以及略带了些赔罪的意思道，谁要把你变作剑灵了！成天到晚没个正行！就知道胡说八道！真是放肆！今晚师叔给了假，我们去卷云台吧~今天天气还不错，能够看到星星。
　　听到玄霁这话，玄霄又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可能会更真诚一些，以及应当是愉悦的，师兄说我放肆，那我就真的放肆给师兄看看~唔~
　　后来，远处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清浅的应和声。
　　夙莘那时才知道，玄霄与玄霁之间更深一层的关系，也明白为什么她会被怀疑为偷儿了。
　　这事儿，她一直存在心底里，谁也没有告诉。
　　自承天剑台被封禁以后，夙莘没了玄霁这个瞎白话的人，这日子也过得无聊。只是也因此，她和夙瑶之间的关系更好了些。甚至于还有点越来越好的势头。
　　后来，举世无双的双剑出炉，全派欢欣鼓舞。
　　整个承天剑台也解封了。
　　自己又可以找玄霁了。
　　但那时的玄霁，好像因为炼剑消耗有些多，去承天剑台找他，都被他门口的那些门童给婉言谢绝了。
　　倒是那个时候，可能因为这铸剑炉终于熄火了，玄霄前往承天剑台的时候多了。
　　因自己无法进入去看玄霁，自己便拜托玄霄给玄霁带去自己的一份问候。
　　玄霄答应了。
　　那时，自己还觉得挺难得。
　　居然这冰山还有点人情味。
　　应当也就过了三五天，自己就见到了玄霁。
　　玄霁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可能之前闭门谢客是因为炼剑太累了吧。
　　如此，自己前往承天剑台的时间也多了些。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门派里来了一个男弟子。
　　这人就是云天青。
　　云天青也是师父门下的人，只不过是外门弟子而已。
　　他这人成天到晚，有那么点儿神出鬼没的意思，似乎是只有他主动找你的，却没有你主动找他的。
　　自己见他第一面是在师父组织的亲传弟子聚会上。
　　师父只是介绍了一下，他的门下又多了一个人而已，其他的也没多说。
　　那一次，自己见他那模样还挺老实的，暗道师父门下又来了个无聊的家伙儿，真是扫兴得很。
　　之后，他都挺循规蹈矩的。
　　自己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测。
　　只是，自己被表象蒙蔽了。
　　一月过后，这家伙儿就开始各种作妖，到处撩人，就是个浪子，就是个有趣的人。
　　他撩了玄字辈的弟子，这夙字辈的弟子也没逃过他的魔爪。
　　他最终还是向自己下手了。
　　只可惜，他应当是失算了。
　　自己和他是一样的人。
　　如此这般，当然是成为了好兄弟。
　　在后来的接触中，自己也感到他的真性情，他的洒脱，他的直率，他的某些不过脑。
　　但那一切都很有趣。
　　至少针对于这很无聊的琼华派来说。
　　可自己没想到，居然后来事情会发展成那样...
　　自己虽然谈不上有多喜欢玄霄这个师兄，甚至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个冰山，觉得对他有那么点儿犯怵，但当云天青带着夙玉叛逃的那一刻时，自己看到自己这个玄霄师兄失去了望舒剑的支持，失去了望舒剑的调和，失却了望舒剑的平衡，立刻就有血从他没有拿剑置于体侧的左手顺流而下，在地上积了浅浅一滩。可他还勉力支撑，但却遭到强劲的反噬，吐了一地的血，自己感觉到了心疼。那时的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玄霁师兄就在卷云台下方的密室中，不知道自己的玄霁师兄也和自己的玄霄师兄一样，在经历着生死存亡的关头。
　　那时，自己真的不知道云天青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他那么洒脱，既然他对什么都无所谓，那么又为什么要在琼华派完成夙愿的关头来横插一脚呢？
　　又为什么要带着夙玉离开呢？
　　他明知道双剑无论离了谁，都是独木难支的。
　　他分明知道夙玉为了这个吃了多少苦。
　　他明知道很多很多。
　　但他竟然...
　　且直到现在还不知到底是夙玉自愿跟他走的，还是他使了手段让夙玉跟他走的。
　　这夙玉被他使了手段也正常，这被他云天青撩拨的人，又有几个进了他的圈套呢？
　　或许就只有夙玉能够被他撩得开心了。
　　后来，自己的师父战死，玄震师兄重伤，师叔们重伤，玄霁和玄霄师兄昏迷，门派凋零...
　　这一切，都始于夙玉的离开。
　　而夙玉的离开，又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这已经无从得知，但与云天青之间绝对有脱离不了的关系。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
　　夙玉死了，那望舒剑也应该沉睡了。
　　似乎关于这件事，应该被画上一个句号了。
　　但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或许，当云天青决定当琼华派的叛徒开始，当因为云天青的决定而导致这一切如此不可收拾，甚至于让自己的玄霁师兄竟然...让自己的玄霄师兄被迫冰封开始，自己和云天青之间，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一道深深的沟壑已经被挖出来了。
　　即使是愚公移山，恐怕也没有把这道沟壑填满的时候。
　　师兄他...
　　还让自己去找云天青...
　　师兄...
　　你就没有丝毫的怨恨吗？
　　你就没有丝毫的心疼吗？
　　你就没有丝毫的思念吗？
　　若真是如此，你何苦常常拿了那柄玄霄师兄送你的九霄环佩弹拨那首你给玄霄师兄写的《相思引·比翼双飞鸟》？
　　若真是如此，你何苦在卷云台看着星星发呆？
　　你何苦在卷云台用玄霄师兄送你的贡品紫玉箫吹奏一宿的《相思引·孔雀东南飞》？
　　你...
　　你现在还...
　　你...
　　你让我...
　　心情沉重而复杂的夙莘看向玄霁，眼角滑过一滴为玄霁的隐而不发流下的清泪：“...师兄，你......很辛苦吧？”
　　说这话时，夙莘完全没发觉自己不仅仅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身体同样也颤抖得不成样子。
　　且或许是觉得这话太过沉重，夙莘说得轻轻的。
　　就好像被风扬起的杨柳轻轻拂过水面。
　　那般小心的模样，像是怕撕开玄霁心头已经结痂的伤口。
　　“...”
　　被夙莘这么问，玄霁缓缓垂下了按在夙莘肩上的手，负手而立，转身面向铸剑炉的方向，低垂着头，半阖着眼帘。

作者有话说

　　257这个时候，就是炼制双剑的开始了。
258霄美人这个话说的有点别扭哈~
其实他的内心是这样的：师兄，我已经三天没见到你了！三天！三天！三天！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快想死了！你竟然看待炼剑比我重要！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一堆破铜烂铁了？！【气炸惹~+醋坛子翻了个底朝天~.JPG】
但面上，绝对是他最有理，凶神恶煞兴师问罪的样子啦~
259霄美人也有点皮哈~
260霄美人这算是说的气话，等着玄霁反应过来了，肯定是要被收拾的~【这个收拾，就是玄霁有点气愤地给了霄美人翘臀上一巴掌。这个时候的玄霁，那种心态其实是比较复杂的。既觉得确实是他的过失，让玄霄久等了，他有点歉疚有点过意不去（在他的心里，他现在和玄霄这样岁月静好，就好像是从上天那里赊来的，才会有这种歉疚的感觉啦~这个跟他们在上山前的纠葛是相关的，这也是他很纵容霄美人的原因啦~），又觉得玄霄真的是太皮了，说话忒没谱了。本来想要重重地给一巴掌，又有点心疼，最后万般纠结下，就成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哎~做师兄的，有个皮皮虾师弟，那是真的很操心的~
261霄美人还是有点恃宠而骄的哈~
262玄霁跟着宗炼也给双剑的炼制出了力，所以才会一副消耗过多的样子。并且，这也跟之前所提到的玄霁跟双剑有关系是相关的，以及之前提到的玄霁对望舒剑有一种迷一般的痴迷是相关的。
263相思引是词牌名。【《相思引》原为唐五代时乐曲名，此曲为寄托女子心中的情思，曲调伤感。——摘自百度百科相思引词条。这里，取寄托情思之意。】
这里就写出了当初紫英听到的那两首曲子的曲目。
这两首曲子的名字是作者取的啦~
“比翼双飞鸟”这个名字，取自白居易的《长恨歌》中那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是在形容唐玄宗和杨贵妃之间的感情，是那样的深层，那样的缠绵。作者取此意，即表达玄霁和玄霄之间的感情可类比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撒糖时光。而《长恨歌》最后一句为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一句其实也取了意思，但是表达得不明显。因为整体是以《相思引》来填词的曲目，所以大体上是遵循这首词所要表达的主体情感的。《长恨歌》这最后一句，就是来回扣《相思引》这个主题的。玄霁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即使是跟玄霄之间山盟海誓，但还是会认识到万事万物终有尽时，即使在很多事上不甘心，他和玄霄也总有一天会分离【这个分离的话，可以理解为生离和死别】，所以算是整首曲子都比较欢快，但在欢快下，却有非常幽远且不明显的忧思和面对终究的分别而产生的悲凉。说的简单点，就是糖里藏刀。
“孔雀东南飞”这个名字，大家应该都很熟悉哈~也是个挺悲情的故事。取这个名字，算是《相思引·比翼双飞鸟》的悲剧化。在“孔雀东南飞”原文中，女主角是被逼而死，男主角听说此事，是“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放在作者的文中，取的就是这么个大意。同时，也暗指玄霁和玄霄之间的结局。
那个时候的紫英还没有经历过情感上的事情，即使是知道这些东西，他也无法体会。所以，玄霁也就没有跟他多说。当然，玄霁没有多说，还有其他原因，暂不剧透。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体会之后，才能有所感悟。而且，相对来说，玄霁其实希望紫英的情路平坦一些。他一个做师父的，怎么会不疼徒弟呢？但最后，紫英和纱纱之间几乎是他和玄霄之间的翻版。有些事，还真的是命中注定。
264这个时候，夙莘是不太理解玄霁让她去看云天青这件事的。只能说是，玄霁对于很多事都看得比较通透，所以对于云天青其实并没有什么恨意。但这样的事情，在夙莘和夙瑶等比较感情用事的人身上，就不会那么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