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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章 阴冷,潮 ...

  •   阴冷,潮湿,昏暗的灯光,血与汗的凝旋交织,铁链间的厮磨,远远看去,唯有胸前的稍带起伏还残存几分生气,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早已伤痕累累看的人心悸,他低垂着头费力的抬眼,视线不断模糊却又被一盆盆冰冷刺骨的盐水激得清醒过来,疼痛与冷气像啃噬的虫子,渗透在他的身体中,混着血腥,
      “为什么是你?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那君檐下的面容有些不真实,咬牙切齿的字眼在耳畔有点飘忽,昨日还你情我意,今日却针锋相对,他艰难地扯扯唇间,三年的关系终于还是支离破碎 “sir,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嘶……”头发被抓住,被迫抬起头来,与那个视线相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下近乎平静可是额头上的青筋说明他已经忍到极限了。
      “敌?人?三年的相处只换回了这两个字……呵呵,真该夸你做的漂亮……”
      心口一阵发麻,脸上还是一副倔强
      “一如既往而已……”
      那俊逸的面庞如龟裂一般,抬手毫不留情地一鞭鞭地甩下去下去,身体早已血肉模糊,强装着,脑袋里的真真晕眩却因痛楚变得愈加清醒,混沌间,下巴被军鞭抬起,血与汗掺杂着顺着脸际流下,“啧……不愧为我喜欢过的人,即使这么狼狈也……”转身声音却大到刺耳“这个人交给你们了,至于干什么,你们说了算。”
      那人转身冷冷地瞥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让你欺骗我,付出代价”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那人,那人面如霜色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他,呵呵,这就是他爱上的人……居然把他交给杀人都不吐骨头的那些人里,他的目光有些呆滞,随即轻笑一声,面色埋在昏暗下,阴郁得看不出表情,当年说要护他一生的他的人,今天如此着急地毁了他,他紧抿着唇,果然,誓言都不过如此……
      空气中安静些许,没有人敢碰他,毕竟谁都知道这个人在两天前还是自己长官的爱人和左膀右臂,他失笑地看着几个欲来又止的人,随即眼神变得黯然,他吐了一口气,对着那人的背影张了张口,眼角不经意间濡湿了,声音虽清澈不难发觉淡淡的颤音:“……不管你信不信,虽然我是安插进来的人,但是这件事情与我无关。”这是他这两天唯一一次的用这种认输般的语气讲话,他勾勾唇,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吧,牙关紧咬间,血腥终于忍不住从唇间溢出,接着,便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陷入一阵黑暗。在意识消散时,他笑着在心里暗骂自己真真是窝囊。
      “喂,你将来想怎么死啊?”当年那个人勾住他的衣领,笑得一副纨绔模样
      “当然是死在战场了”
      那人挑挑眉,明显对回答不满意,反手擒住,欺身压上
      “别想了,将来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床上。”真是霸道的家伙啊。
      混沌间到清醒,往往是一瞬的事情,舌尾的刺痛让他他皱了皱眉,入眼的白只激起他尽力摆脱那些所谓束缚他的绷带针管,
      “我警告你别再动了……”
      身体微靠在门檐,笔直的军装勾勒出颀长身。
      他眼里满是嘲讽,毫不犹豫地拆卸下正在输液的针管“嘭……”
      “你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忍耐力……”
      那人将他狠狠地撞在墙上,无意间扯动伤口让他的脸刷白起来,这会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被十指紧紧地将扣在床头,不经意喷在脖颈熟悉的热气让室温陡然升高,他赌气的偏头瞪着那个人,只见那人抿着唇目光闪烁,几欲将他灼出一个洞,军服倒是扣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禁欲的气息,他呆愣片刻,回过神便恻过目光重复着浮在唇间的嘲弄,因为舌头受伤,他只得慢慢的吐出字眼:“sir……别忘了,敌人本就没什么听从不听从的……唔”狂野的掠夺让人窒息,猛然的侵入物让他的舌头的伤口撕扯开来,口腔内涌出血腥的味道,似察觉了伤口裂开,那人挑弄几下便离开了,“咳咳……”那人面无表情地挑起他的下巴逼他对视,唇间还残留着血红让人看了诡异“你胆子大了,咬舌自尽都想得出来。”一句话,却听不出喜怒,他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神情“不好意思,没能让你看成群p是我的错”,那人垂了垂眼,语调依是平稳“你都为了任务屈辱在我之下,敢在我床上呆三年,服务一下他们你也不介意吧?”他顿时气结,刚想启唇破口大骂,牵动伤口疼得呲牙咧嘴,那人站在他面前默不作声,过了半响,抿了抿嘴,脸上的神情不太自然:“不是这样的对吧?”眼里透出几分期待,他错愕地张着嘴,他从来没有那个果断刚毅的人脸上竟有不确定的表情出现,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紧张,眼神更像一个唯恐被抛弃的小狗,看得他心头微颤,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即对着那人的唇深吻下去,那人身体一僵,紧紧地抱住他,力道大的让人窒息却同样令人眷恋“给我……”“好……”
      再次醒来,映入他眼帘的是熟悉的布置,他眼沉了沉,费力地挑起苦笑,那人的房间倒是一点也没有变,他从床上坐起,无意间拉扯到伤痛与腿间的不适让他眉头轻蹙,浑身青紫难以直视。
      房间光线半明半昧,打眼看见那人噙着烟,光线投射在他半边面庞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醒了?”那人没有看向他,猛吸一口手中的烟,随即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轻轻捻灭,烟雾绕缭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因为舌头受伤,他说话并不方便,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身体掩在薄被里,那人斜睨了一眼,轻嗤一声:“在知道你背叛我的时候。”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要尝尝么?”
      “恩?”
      那人伏下身将口中的烟气渡入他口中,有些突如其来的举动,来不及拒绝,他费力地掩下干咳的冲动
      “不舒服吗?”后背的温热让他舒畅了许多 “……好多了”一声轻叹从头上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忘掉你的任务,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微微一颤,握住薄被的手紧了又松,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他还是走了,在临走前,他贪婪地看了熟睡的那人好久“我们根本回不到以前了,你忘不了我的身份,我也忘不了你曾经的抛弃。”他苦笑地想,下次再见面或许就是以敌人的身份了吧?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时刻来的那么快,快到仅仅一个月,他与他便兵刃相对。
      “sir,我们的援军还没有到。”他紧蹙着眉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地形图,汗滴从他姣好的轮廓上滑下,氤氲在纸上,指针滴答滴答地敲动,多少让他心头有些慌乱,再这样下去死的弟兄会越来越多,何况那人的手段……他抿住下唇,不安的感觉越发的浓重“sir?”他失神片刻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小秦?你来了。”他勉强地对他笑笑,那个男孩眯了眯眼睛,接着环住他,他猛地一阵心惊“小秦,别闹,现在不一样。”“听说,你没有好好吃饭?”耳边吹来的气息和不老实的手使他微微战栗,他有些局促,想板起脸来“别拒绝我,自从回来一个多月你都没有让我碰,我想你两年多,你都不想我,是不是有了情人了?不打算要我了?”他的眼睛里因情欲染上薄薄的水汽,眼神还有些迷茫,情人?他怔忪的想起了那个人挺直的背影,似察觉到他的分神,男孩惩罚性地咬住他的耳垂“嗯……”接着一路沿袭着他的弧度吻了下去了,带着侵略的味道,两人都有些把持不住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倒是让他一激,慌忙穿好衣服,身后的男孩嘟着嘴一脸欲求不满,他打开门,看见几个下属模样的人站在门外,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刚想询问,没想到便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他迟钝半刻,骂了句该死,慌忙掩住口鼻,可惜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再次醒来,睁眼便是白花花的墙,不用环顾就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比如,上头就没想去支援他,自己根本就是诱饵,或者交易品?功高盖主,他怎么会忘记。比如,那晚逃走似乎太过顺利,更像是那个人故意放走的;再比如,那个人从头到尾,都陪自己演戏。
      他笑了笑,想抬手掩面,连带而起的却是一副明晃晃的镣铐。
      “……你真以为我还会把机密不加防备?记住这是你的选择,但是你选错了。是你害死了你的弟兄,是你,让我们,毫无瓜葛。”那人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清澄的眼里透着怜悯,还有几分嘲弄,唯独,没有爱恋。“噢,对了”那人临走前冲他脖颈间指了指,笑道“下次让你的人轻一点。”他浑身一颤,脑袋里显现出小秦的面孔,有些慌乱地捂住脖颈,吻痕吗?那现在他又在怕什么?他苦笑到。
      那人的话犹如影音一遍遍在他脑中回放,似堕入冰窖,昔日下属的面孔一个个浮现,对于他们的死他却无力愤怒,没错,是自己,亲手杀了他们。那一刻他才体会到真正的绝望,不是敌人的兵刃封喉的一刻的战栗,那是你身处阳光却感觉周遭一片迷惘,亲眼看着一步步地被推向绝渊却无力阻止。“呵呵……”他捂着脸毫无形象地笑着,动作起伏之大,链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再无其他。
      他被锁在了那个人的房间,脚上的镣铐无意摩擦,金属的碰撞生徘徊在耳际,将自己头埋入枕头上,任细碎的发丝铺散开来,抬眼环视周围,越发熟悉的陈设到显得嘲讽无比,看着自己白皙到几近透明的手,他失笑地摇摇头,自己这是被关了几天了?每一天都一成不变平淡到让人发疯。
      “杀了我吧,反正你目的达到了不是吗?”那人慵懒地靠着椅背,歪着头笑到:“好啊。听说监狱里新关来的几个犯人里有几个是你的下属?对了,还有一个跟你关系特别好的孩子……唔,姓秦吧?”那人坐直了摆弄了一下衣襟,语气随意好像在讨论今晚的晚餐“你应该不想让他英年早逝,对吗?”
      他瞳孔一缩,浑然不觉指甲早已埋入掌心,动了动唇声音不知名地干涩起来“…放了他们,我答应你任何条件……”那个人戏谑地抬眼看他一眼,起身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勾住他的下巴,“你倒是说说你除了这个身子还有什么?恩?”他怔住,的确他两人之间的博弈,他从没赢过,苦涩直涌嗓子眼,垂下头任由他将舌尖探入,像个木偶。
      几日每日每夜的过度索取,原本他的伤就未好,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用羸弱来说了,连带的他小麦色的皮肤也硬生生的捂回来了,更是将身上的青紫衬的醒目,阳光晃得他有些眩晕,
      “那群人死了?我还以为他们能撑多久呐。”
      “你小点声,别让里面那个人听见。”
      “啧,怕什么啊?真不明白那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死了?他混混沌沌地去碰触杯子,却力竭地脱手,任凭它落下,散落一地晶莹,眼睁睁看着它们在午后的阳光氤氲下折射出流光
      “怎么回事?!”
      “……没事,没拿好杯子,掉地上了。过来扫一下就好了。”是啊,有什么意义。他就像一个玻璃杯,差的,只是最后一击而已。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与他说活,那人有些诧异,皱了皱眉,刚想说话,他轻声打断了那人“……他们死了对不对?”那人稍显诧异,不过很快调整好神情,挑挑眉,默许。他呼吸一滞,咬紧牙关吃力地问:“怎么死的?”“……”“秦墨呐?”那人眼里闪现出厌恶,啧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我说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原来忘不了你的情人啊?这几天我还没有伺候好你吗?”“我问你秦墨呢?!”一把拍掉那人的手,他几乎是吼出来,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那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伸出手来“别碰我”他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那人“你让我恶心。”
      那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甚至可以看得见紧握的手筋骨分明,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人,再无他言。那晚他被折腾地很惨,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血腥,一遍遍的,毫不留情,啃噬的疼痛如针锥,惹得心口抽痛,更像是互相争斗的野兽,伤痕累累却不服输,躯体的紧密结合,巅峰间让他恍惚想到一句话:我们在最近的位置,发觉我离你好远。
      第一次见到那人是什么情况呢?“喂,有时候你强势一点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那人一脸正气地帮他解决麻烦,还稍显稚嫩的面容,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便惊艳了一整个夏天。
      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到底舍不得什么呢?他疲倦地勾起一抹笑,想想也该放手了。
      “我要结婚了。”那人斜靠着门槛,面无表情
      他扶水杯的手一顿,半响,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眼
      “……祝福你。”
      “嗯……”
      正如当年,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人搂住他的脖子“将来你跟我结婚,你会祝福我吗?”“……祝福你”“嗯……”
      他们两人的最后一夜过的冗长,却再无他言,激进褪去,卷土而来的是浑身酸痛无力,他怔忪地看着天花板,直到一缕羸弱的光投射下来,有一瞬间想抽烟,他记得那一次似乎也是在此,渡入口中残存的烟草味依存,侧头看向熟悉的睡颜,刀锋般的轮廓柔软了许多,眉间紧蹙,让人心疼。他伸出食指轻触,我从没想过和你走到这一步,就像你从没想过我会走到这一步一样,欠你的,我终于要还完了,还有,祝你幸福。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问你,你到底有没有一瞬间,爱上过我?
      韩毅睁开眼睛,怔忪许久,他不是傻子,空气中的甜腥味太过浓郁,浓郁到他想合眼再次睡过去,他不敢侧头,他心里还存着一些奢望,闭着眼紧搂住枕边的那人,怎么会那么冷?
      “白痴……明明是夏天,你身体怎么这么凉,没关系,我搂着你,我知道你以前就怕冷……”
      “浅陌,你是报复我吗?明明知道今天是我的婚礼……”
      终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浅陌,你以前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我现在怎么那么想哭呐?就这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了。
      那个刚毅如斯的男人,哭的溃不成军。
      守门人推开门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一生都难以忘却的场景,红与白的冲击让他有些迟钝,空气中的血腥弥漫,他年轻的上将紧搂着一个紧闭双目的男子,那男子漂亮的出奇,连纤细的睫毛都显得羸弱精致,唇间噙着一抹笑,温柔至极,只是肤色的白是惨白。汩汩的鲜血染浸了床单,却只在那人手腕上残留了细细地血痕,刺目的很,他至死手中都握着一晶莹剔透的东西,后来守门人才知道那是一块小小的玻璃,而他的长官拥着那人低头细语,斥尽温柔。
      后来呢?韩毅也不知道,他有时只在夜的深处想起有一个人,只是一旦想起,便痛彻心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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