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洋房（下） 更衣夜朗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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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洋房（下）
更衣夜朗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水滴，不由自主地顺着山田静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面有扇虚掩的天窗，水正从它的缝隙中一点点渗出，沿着天花板的瓷砖缝隙缓缓向四面蔓延。那些水不停地描摹着砖缝的纹路，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
直至水超过可以附着在天花板上的重量汇聚为一滴，然后从天花板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啪嗒。
啪嗒。
啪嗒。
那些水滴的声音就像藏于黑暗的蚊子一样忽远忽近，让更衣夜朗的心中泛起些许躁意。
“吱——嘎——”
重物划过地板，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更衣夜朗收回视线，他看见瘦弱的山田静从二楼的卧室推出一张衣柜，柜子堪堪停在天窗的正下方。
那衣柜的高度正好可以供人站在顶上推开天窗。
“入口在这。”
山田静看了更衣夜朗一眼，然后动作麻利地爬上衣柜，推开天窗，进入了阁楼。
这扇天窗是通往阁楼的真正入口吗？
静酱是怎么发现的？
还有，习惯于瞻前的人会突然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吗？
更衣夜朗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其他的人不好说，但静酱不会。如果是静酱的话，她一定会冲在前头。无论是满足自己的探知欲，还是找到真正的山田静。更衣夜朗都不能退缩。
更衣夜朗打开衣领上的微型录像头开关，从背包中拿出头戴式探照灯紧系在头上，迈步跟了上去。
更衣夜朗进入阁楼，里面的布置和他之前在手机监控上看到的一样。
一个铁台、一个冰柜、一个大型玻璃水缸以及角落里的神龛。
而“山田静”此时正站在角落里的神龛前双手合十进行祈祷。
更衣夜朗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起神龛。
神龛不大，通体乳白。神龛两旁燃着黑色的蜡烛，中央有扇小小的门正好与山田静的视线平齐，里面摆放着一块石头。
离远看去，那块石头的轮廓有些像人的形状。
神龛是用骨头制成。
更衣夜朗三天前做过骨骼成分与材质的适用性|方面的课题，一眼就认出了神龛的材质。
那是庞鲸的骨骼。
而此时，神龛前的供案摆放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晶莹珠子，珠子的中央有着十字形冰纹。
更衣夜朗望着那颗珠子，意识陷入了黑暗。
☆
“山田静”祈祷完毕，看着倒在地上的更衣夜朗，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她”熟稔地打开神龛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袍子披在身上。然后，走到巨型玻璃水缸前拿起放在一旁的大网兜走上楼梯，站在投食台上从水缸中捞鱼。然而，从投食台上看下去，玻璃缸中只有一片浓稠的黑。
大网兜在玻璃缸中不停搅动，“她”网住了一尾银白色的鱼。
银白色的鱼甫一离开了水，便剧烈挣扎，溅了“山田静”满袍子污浊的水。鱼趁着“山田静”挡水的间隙，张开大口露出两排锯齿，撕咬下“山田静”的一只胳膊。然而“她”那整齐的断臂切面没有人类的血肉，取而代之的是无机质的黑色阴翳。
“山田静”提起银白色鱼的尾巴飞快跳下投食台，将它的头狠狠地掼在铁台上。
嘎啦——
鱼头骨碎裂，鱼抽搐几下不动了。
“山田静”拿出刀，粗暴地划开鱼腹，可能是刀子太钝，也可能是“她”用的力气过大，导致鱼的皮肉变得斑驳。然后，“她”一刀剁掉鱼头，鱼血喷涌而出顺着铁台的台面蜿蜒而下，落在阁楼的地板上渐渐往更衣夜朗的方向汇聚，形成一个圆形繁复五芒星阵。
“山田静”抠出银白色鱼两颗硕大的鱼目，那两颗鱼目中有着十字形瞳仁——和供台前的珠子如出一辙。
“山田静”把鱼目放进供台的盘子中，然后拖着银白色鱼的尸体走到五芒星阵前。“她”把鱼腹中打着马赛克的内容物，泼洒在星阵中昏迷的更衣夜朗身上。然后，开始吟唱黑色弥撒。
“弥撒的烛光”
“照不见暗夜中的黑衣”
“祭品的身躯”
“横躺于花岗岩石的地板”
“未经洗礼的灵魂”
“溺死于圣水之中”
“我的先祖”
“伟大的石棺恶魔”
“请您穿越彼岸之门”
“暂临于此”
……
伴随着“她”的絮絮低语，五芒星阵骤然大亮。只见，五芒星阵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随后，从五芒星阵中伸出一只粗粝的大手握住更衣夜朗。昏迷中的更衣夜朗就这样一点一点沉入星阵之中。
直至他的最后一片衣角沉没后，一把无形的钥匙转开了连着「此岸」与「彼岸」的锁芯。
只听，神龛中央的那扇小门唰得一声打开。门中涌动着无机质的黑色阴翳，连通了「此岸」与「彼岸」。
空间剧烈震颤，无形的压迫力伴随着腐朽的气息和凄厉的恸哭从神龛中央的小门中喷涌而出。
无数道男女老少的声音同时嘶吼呐喊：
【我不想死……给我肉……为什么杀我……我恨你……给我血……我不甘心……给我血……他们背叛了我……给我肉……我没有错……给我血……为什么我付出了心血却得不到回报……给我肉……这个世界如此肮脏……给我肉……我恨你……给我血……我好累……给我血……给我肉……死亡才是归宿……给我肉……我要杀了他们……给我肉……给我血……给我肉……我好痛……给我肉……为什么……给我肉……给我血……为什么……给我血……给我肉……给我血……给我肉……给我血……给我肉……给我血……给我肉……】
“山田静”将手中银鱼的尸体抛向神龛，“啪”得一声，神龛上的小门再次合上。里面响起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无数的嘶吼与呐喊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是一道粗噶的恶魔低语。
【低贱弱小的杂碎】
【你将我召唤于此是有何事】
“请您赐予我的孩子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洋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