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我作何》fightingdie

2、第二章 第二章大街

　　第二章

　　大街，熙熙攘攘，天子脚下繁华不同一般。
　　只可惜，即使是在天子脚下，欺诈之事也不少。

　　“小……（姐），那羽扇真好看！还有竹扇，团扇，芭蕉扇……好多好多——你看，那个风车，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哇！胭脂呢！种类好多……”
　　小河激动地从这一家小摊到另一家小摊，新奇地拿来瞧瞧，脂粉嗅嗅，风车碰碰，跳来跳去，活像只刚出深山的小鹿，要不是心里头还想着要照顾小姐，恐怕两人早走散。
　　“小……（姐），你在买什么？”小河好奇地问仔细挑选的秦姝玙。
　　“竹扇。”她拿起两把细细对比，“小三喜欢青竹，就给她买把竹扇，她一定会喜欢。”
　　“小姐真好……”心中一暖，小河自然的称呼换得秦姝玙的白眼，乖乖闭嘴，直到将扇子买下离开摊子她才忍不住再感慨，“府上送来的好东西全都给了二小姐，这次三小姐收到小姐买的礼物一定会很开心！”
　　满意看着竹扇的秦姝玙突然盯着远处的天空停下脚步，“小河，我们买个风筝回去放怎样？”
　　“风筝？真的吗？”小河顺着目光看去，天空中大大小小缤纷彩色的风筝迎着春风飞翔于空中，“那一定很好玩！”她眼睛明闪闪发亮。
　　“笨蛋！”又忽然的，小河被泼了盆冷水，“要是有人问起风筝是哪里来的那岂不完了！”
　　“这……”小河遗憾地泄了口气，垂头作罢。
　　“不过——可以撒谎嘛！”
　　“小姐，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要是被老爷知道的话……”
　　“他每天又是上朝又是书房，我这几年才见过他几次而已，他怎么会管得到我有没有撒谎！小河你可真够胆小！”
　　“还是不行的！”
　　“小河呀小河，到底是为什么不行？我真搞不懂你小脑袋瓜里怎么有那么多个‘不’！恐怕他连我和小三今年几岁了也不知道吧，哪还会来管什么放风筝的小事！”秦姝玙轻轻推了推小河的脑袋，叹了口气，走在前头无奈地感叹，“这社会，真是——薄情的！”
　　不过也好，这样就更自由！
　　她走在前头，一个风车一盒胭脂地买来塞到受宠若惊的小河怀中，还对她眨了眨眼嬉笑道，“贿赂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多话不要啰嗦！”
　　小河傻傻地站在原地，只看见小姐大大咧咧地扬步走在前头挤进前头凑热闹，心中更是暖暖的。——那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呀？
　　好像是小姐的话忽地回荡在耳畔，笑意连连。

　　队伍尽头，一张木桌，上一叠纸，黑黑白白写着些字儿，来人只要按个手印在上便由人领着离开。
　　秦姝玙好奇这什么玩意儿，怎没一点耳闻过，便凑到前头看去。
　　“我今卖身齐少府，不论……”
　　“诶诶诶，读什么呢读什么呢！”一眼疾手快仆人不耐烦推开她，一个识字的丫鬟，麻烦极了！
　　秦姝玙瞪了眼凶煞仆人，拉住正要按下指印的衣料粗旧人，“老伯伯，你不看看上面写什么吗？”
　　“还能写什么，他们都读了，不就是当长工，我按下手印家里就有着落！”说完就又要按下去。
　　“等等，等等。”她趁管事不注意麻利地拿来一张一瞟脸色刷黑。
　　“哪儿冒出来的臭娘们，想捣乱不成？！老头，你按不按？不按拉倒！”他们恶狠狠的语气把小河吓怕了，她扯着秦姝玙的衣袖就要离开。
　　“我按我按——这位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这小姑娘分明是害他丢饭碗，对她也就不客气地横着脸板眼道。
　　“这契约上明明写着，做牛做马只凭主子一句话！！”秦姝玙点点那几行字忿忿地瞪着招人的管事提醒那些准备当长工的人。
　　一瞬间，满队伍人声议论纷纷，怀疑不止。
　　这当长工的怎么成了做牛做马只凭主子一句话了？那不是卖身契的内容么？
　　是那小姑娘故意戏耍他们还是齐少府的契约确实是这么写的？
　　“你们怎么蠢到听这乳臭未干的臭娘们的瞎话？一句话，要签就签，不签就滚！”管事没好气地嚷着，最后使眼色给身侧两个强壮的仆役。
　　小河吓得更是拉紧了秦姝玙衣袖，弱怯小声地哀求，“小姐，我们还是快点走，不要惹是非，要是夫人知道了也会担心！”

　　这光天化日之下，任那强壮打手也不会动手对两个小姑娘不客气。秦姝玙安慰地轻拍了拍小河的手，“没事。”这不公平的闲事她管定了，不然以后吃苦的可就是这些无辜的劳动人民！

　　“齐少府是什么府？是专门干欺骗勾当的？”秦姝玙十分不满管事的态度，强硬语气回应，“明明是打算招长工，怎么拿卖身契的纸让人签？”
　　“小姑娘，我可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再不走，小心老子对你们不客气！”这威胁的话说得还挺溜，看来是干惯了这狐假虎威的事。
　　“各位各位，如果你们信不过我的话，随便找个识字的人认认就知道怎么回事。”瞟了眼脸色铁青的管事，她转手将契约递给老伯。他半信半疑地看看契约又看看满脸正义自信的小姑娘，如果真是卖身契那就是被骗了，这种事情还是谨慎处理的好。可是如果这分明是份长工的契约，那他是不是就不会被齐少府管事的雇佣去？
　　不知是小姑娘体贴他难处还是等得不耐烦，这思前思后，上上下下举足不定，就见小姑娘哗地抽回纸。
　　不知是小姑娘聪明还是这只是巧合，挤出人群拦了个一身贵气神情悠淡和善近人的读书公子。若是这样一位公子，所说的话自然不会遭人怀疑。

　　他一愣，从她手中拿过契纸，一读，原来是这么回事，淡笑地还给一脸正气的小丫鬟，“不知道这位姑娘给峄某看作何？”
　　他自然是没必要签约，秦姝玙朝排队对她怀疑的人群仰仰下颚，“麻烦你告诉他们这是一份长工契约还是卖身契约。”证明她所言是真。
　　公子抬眸轻轻地扫了眼在场等待他答案的人，他们皆是被骗去买身的？
　　好个齐少府，大胆到连天子底下都敢这么做！
　　“这自然是一份……”一顿，他目光越过秦姝玙漫不经心早已知答案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弧度，“长工契。”
　　“啊？”在所有人对她发出极度不满的抱怨和谩骂，在那个老伯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拿着契约不相信齐少府管事地问路人中，秦姝玙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他轻呼一声不可置信的感叹，脱口而出，“你确定你识字？”
　　“我还以为今日遇上了个识字的姑娘，没想到是装弄出来的！”一人不屑。
　　“差点就被她骗了，那神情装得还真像！”一人忿忿怒。
　　“我就说齐少府怎么可能会骗我们的！”一人趁机拍马。
　　“真是缺德。一个小姑娘家的上街来玩什么的！”一人冷言。
　　“我说那个小姑娘，若你真的想让自己当个识字的，是装不出来的，何不认真好好去学？”一人规劝。
　　“我看她倒像是个卖身的丫鬟，还学什么学。”一人嗤之以鼻。
　　“还说人家这位公子不识字，真是可笑！”一人讽刺。
　　“还不快走！”管事的见事情过去，心中舒口气，好在这位公子还算识相。

　　秦姝玙气哼一声，“总算看到文盲的可悲了！”瞪了撒谎公子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不是好东西”，拉起小河的手转身就大步气冲冲离开。

　　他淡笑注视着隐没在人群中的背影，绕过队伍也离去。

　　小河畏畏地跟在后面，试图小心安慰，“小姐，是他们不接受你的好意，那位公子撒谎，小河相信小姐，小姐说那是份卖身契就是卖身契。”
　　可，转过头来的竟然是像是发现惊奇事物眼睛雪亮的小姐，小河不由得一愣，小姐不是刚才还是气呼呼的吗？怎么一下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小河，肚子饿不饿？”她问。
　　“还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有一点饿。
　　见状，秦姝玙弯唇微笑，“吹牛。饿就饿嘛，咱们饿了就吃饭！”一说到吃，小姐眼睛就是雪亮的，不奇怪不奇怪了。可她吃的又不是很多，若没有看到过她为吃而雪亮的眼神，根本不会有人猜得到她对吃独有情钟。夫人问她这是为什么，她就回答，还不是一上午的课给闷的。
　　可明明，在其他人都醒来的半个上午小姐她分明还在睡懒觉！
　　她拉着小河跨步过门槛，上前来个小二，“不知道两位有何贵干？”他一见是两个丫鬟，上身便拦，“我们德轩楼的伶人已经满了。”
　　呦，以为找活干来的？
　　看来下回一定得弄两套公子装来，省得被人用怀疑不定的目光看。

　　这德轩楼弄得还有模有样的，堂场很大，戏台子也高，摆设有一定讲究，一桌一椅，花花盆盆，皆有趣味。她们坐在一个不怎么佳视角的位子，桌上摆了两盘菜，全素。是由于秦姝玙她娘的关系，她们都习惯吃素，也不怎么接触荤菜。
　　“对了，小姐。刚才……刚才，你对那个公子说谎，别人都责骂你……不……不生气了？”本来是不应该再提起的，可是她不问的话，就永远也不知道小姐怀有怎样的心思，这样就会和小姐越来越远，越来越不亲密的！于是她还是冒着有可能会引起小姐接着生气的危险而勇敢地问出口。
　　“生气？”她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夹一口菜，“他是为我好才这么说的，我干什么生气。至于那些可怜被骗的人，算了算了，我也提醒过他们是他们不相信我的。怎么说来说去我都没理由生气。”
　　“咦？那位公子是为小姐好？”小河惊讶地瞪大了眼，“可是他明明说了谎，他没有站在小姐你这边呀？”
　　秦姝玙眨了眨眼，放下筷子，奇怪地看着她，“站在我这边就是对我好吗？”
　　“难道不是吗？”小河更是奇怪惊讶。
　　“难道是吗？”她更是不解奇怪地看着小河，神情很是迷茫。
　　“小姐！”小河知道她是故意的，不满地噘起嘴叫了她一声。
　　秦姝玙恢复平常，拿起筷子继续夹菜，一边平淡地解释着，“因为齐少府的人不好惹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回去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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