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银涌》花古卷岩

1、生杀成谜

　　第一章

　　炎月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她家离单位算远的，开车要40分钟，但家人都有早出门的习惯，炎月也觉得早点到单位是个不错的主意。勤劳犯病的时候，她就利用早到的半个小时，把今天的工作先准备起来，懒惰犯病的时候，她就利用早到的半个小时看看综艺节目。无论做什么，基本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她一个人，清净惬意得很。
　　炎月进银行上班已经快3年了，想要辞职的念头偶尔会闪过脑海。这是她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真的要辞职，她还是有点不舍的。
　　最近一个月，原本是理财经理的元光调上来做客户经理了，他接手前不久离职的同事手头的业务。一周偶尔几天吧，他来得很早，比炎月早，炎月和他不太熟悉，也懒得问原因。早上两人也就坐在位置上，各干各的。
　　元光的调动，其实很刺激炎月，又一次让她觉得社会真的很不公平，但又很公平。中国就是一个靠人脉靠关系的社会，复杂又简单。三个月前，银行的台柱朱一格跳槽别的银行做了副行长，留下了三个亿的贷款，无人维护。大家都以为接手的会是杨风，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元光。
　　这一天早上，炎月打开电脑后，拿着杯子去了洗手间。去洗手间的一路上，要经过两个副行长办公室，一个大行长办公室。员工们平时去洗手间的次数很多，很多情况是为了看看领导在不在，然后决定自己的行踪以及回家的时间。
　　“什么味道？怪难闻的。”炎月在洗手间里碰到了正要烧水的前台小李。
　　“味道？”
　　“嗯。刚路过行长办公室闻到的。难道又有老鼠？”炎月和前台小李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可能吧。前天保安队长又抓了2只。不过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吃了什么。”
　　炎月和前台小李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当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另外两个同事杨风和许小晔也在了。
　　“早来的永远早来。晚来的永远踩着点来。”杨风哼哼着。
　　“啊！啊！……”突然传来前台小李疯狂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啊？去看看吧。”
　　“好像在行长室。”
　　办公室四个人赶了过去。
　　令人震惊的一幕！
　　金行长瘫坐在老板椅上，胸口插着水果刀，面目狰狞，白色衬衫已染成了暗红。
　　“报……报警！”杨风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着。
　　炎月吓得双腿一软，还好许小晔及时扶住她。

　　警察封锁了现场，尸体也被运走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处在震惊中，时不时交换一下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绝大部分是80后，人生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都吓坏了。
　　“太可怕了……我要回家！”杨英哆嗦地拿起包，抽泣着跑出了办公室。
　　“我们也走吧。”许小晔看了一下炎月。
　　“不行，等等还要去警察局录口供啊。我们报得警。”炎月阴沉着脸，满腹心事。
　　这时，两个副行长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大家，说了声开会，就直径往办公室深处的会议室走去。
　　陈行回头扫了一眼在坐的同事，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没发出声。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直着背，这次开会不再有人低头玩手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汪行先开口说话了：“在警察调查清楚之前，我拜托大家不要胡乱猜测，更不要对外多说，要是被问起，就说自己不太清楚。明白吗？”
　　“另外，手头的工作还是要继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麻烦，可以和我，或者和陈行沟通。分行那边有了新的指示，我再另行通知大家。”
　　“汪行，究竟谁杀了金行啊？”许小晔弱弱地问。
　　其实在场的每一位同事，都想听听领导的看法，听到许小晔的提问，全部齐刷刷望向了汪行。
　　“这……这件事警察在调查了，我们也想尽快找出凶手，大家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
　　“散会吧。对了，杨英和徐静呢？”
　　“杨英刚回家了，徐静今天还没来过，我打电话联系看看吧。”杨风答道。
　　“好的，元光跟我来一下办公室吧。其他人散会。”
　　等两位行长走后，许小晔瘫坐在办公椅上，唉声叹气。大致是在抱怨发生了命案还要继续工作，简直没有人性。
　　“风哥，联系到徐静了吗？”炎月看杨风挂了电话，从会议室走出来。
　　“一直没人接。她今天也没请假。怪事。”
　　“去问问马媛吧，说不定和她请假了。”炎月转身就去隔壁办公室了。
　　马媛是银行的办公室文员，和炎月是好朋友。她们曾是高中同学，大学之后各奔东西，没想到工作却找到同一个单位了。人和人就好比两条线，时而交叉时而平行，时而波动时而剪不断理还乱。高中的时候马媛和炎月谈不上是朋友，最多是个点头之交，工作了之后，可能因为朋友少了，两人变得惺惺相惜。
　　“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了。憋死我了。”马媛抬头看见炎月，立马亢奋起来。
　　“徐静和你请假没？我们联系不上她。”
　　“没有啊。她怎么可能和我请假？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每次请假都直接和大boss请。”说到大boss，马媛就止住了。
　　“哎……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刚前台小李和我形容了一下那个惨状，还好我当时不在，不然我……天啊，太可怕了。”马媛说着就激动起来。
　　“我看见了。我、元光、风哥还有小晔，都看见了。当时听见小李的叫声，我们就赶过去了。”炎月说着，脸又开始阴沉了。
　　“哎呀，你千万不要有心理阴影。哎，这种事，天啊。”马媛以为炎月受了刺激，脸色不太好看。
　　“其实，我怀疑一个人。马媛，我只和你说，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当然，当然，我也只是瞎猜。”
　　炎月欲言又止的样子，快把马媛急死了。
　　“你快说啊，我保证不说出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在银行就你一个朋友，当然不说啦。”

　　累了一天的炎月疲惫地回到家。
　　爸妈可能出去应酬了，她胡乱地吃了点东西，洗了澡，舒服地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第一次遇到命案，第一次去警察局录口供，第一次怀疑一个人……她看着天花板，突然有点后悔告诉马媛自己的想法。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吓坏了沉思中的炎月。
　　是朱一格。
　　“喂，朱行长啊，有事？”炎月感觉他的来电必定和白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没事就不能找老同事聊天了啊？还朱行长，你别嘲笑我啦，我喜欢大家叫我格格。”电话的那一头，朱一格的声音显得过分亲热。
　　“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想了解白天发生的事情啊？”炎月身心都累了，不想话里有话，还是直接一点好。
　　“是啊，都瞒不过你。你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吧。”
　　“我能知道什么啊。我知道的事情，你查一下微博就行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想瞒也瞒不住。”炎月真想把电话挂掉，她讨厌这时候的朱一格带着八卦猎奇的心理来了解金行长的命案，她很清楚当年金行长一手提拔朱一格，而朱一格就这么轻易地被高薪吸引走了。
　　“炎月，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电话的那头，沉默太久了，朱一格貌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这么说。
　　“你的台词怎么和电视剧一样？”炎月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仿佛朱一格在天花板上。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大家有什么看法。没别的意思。”
　　“好啊，我告诉你办公室里怎么讨论的，不过，你先告诉我，这件事怎么个不简单法？”
　　“……”
　　“喂……”炎月又一次以为电话那头挂了。
　　“算了，就当我没打给你。”说完，真的挂了。
　　莫名其妙。炎月的头开始疼了。每次想太多，她就会头疼。
　　只有睡眠才能止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