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8凡

18、微妙（2） 他到底爱谁

　　那天嘉嘉进门的时候，沈政已经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等了很久了，听见门口有声音，他慌张的爬起来就往屋里跑。

　　嘉嘉看见的只是厅里左一只，右一只被甩的拖鞋，还有正在播报的早间新闻。她关了电视，提着拖鞋来到卧室里，敲敲门。

　　“起来了吗？今天好点没有？”

　　“还是浑身无力，也没什么胃口。”

　　“连拖鞋都提不起来？”嘉嘉把鞋子放在床边：“那还有力气关心国家大事？”

　　“嗯...，我头晕，再睡会儿，做好饭叫我...” 沈政有气无力的别过头去，又窝在被窝里。

　　“不是没胃口？！还惦记着吃饭！”

　　“......”

　　沈政很快没有了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政爬下床，轻手轻脚的出去，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偷偷的扒在墙边，向厨房望去，她挽起长发，扎着围裙，灶上已经熬上了粥，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几样小菜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她心情上好，微微笑着还哼着歌。近在天边的朝阳细细密密的穿过整个全景落地玻璃窗，缕缕映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这画面有毒，迷惑了他的心。

　　毒瘾是戒不掉的。

　　胃出血也不是大病，还能再拖几天呢！

　　谁知道一天也没法拖了。

　　林瑶来了消息，战略合作意向已经初步达成，得马上飞回美国总公司进行多方商谈敲定细节，明天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

　　嘉嘉的小调也哼不下去了。而且去美国这件事听起来就会很心塞，不正是因为去美国才生离。

　　“去几天啊？病还没好呢？不能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我也不想带病出国啊！”

　　嘉嘉不再多说，自觉的帮他整理行装。先把药啊什么的放放好，然后去收拾衣服，衣帽间规规整整，明亮气派，不过没什么层次可言，三面墙上都倚着同样款式大小的衣橱，嘉嘉每次都要找半天才翻到对的地方。这次也毫不例外的迷糊了，可是误打误撞的却打开了一面门，橱子里只挂着两件睡衣，白色卡通和字母，还是情侣款，怎么有些眼熟呢。还是新的呢，显然没穿过。沈老板的西装都是特别定制的，连扣子都仔仔细细的印着ZS标。Z是外祖家姓郑的首字母，S肯定就是沈。这么平民化的睡衣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点不合适，明摆着是超市货么。

　　不过超市货？！似乎拜她陆嘉嘉所赐，这间顶层全景豪华公寓里的超市货还真不少。

　　“你在看什么？” 沈政站在门口，已经盯了她好一会儿。他的脸颊闪过一丝红晕。

　　“啊！没什么啊...不过，大老板，” 嘉嘉从诺大的衣柜里面探出头，提着其中一件睡衣：“您这是打算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就这俩货挂这里，不是折煞它们了？”

　　她不记得了！！！
　　沈政怏怏的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睡衣重新挂回去，语气也不是很友善：“要你管！我喜欢！我愿意！”

　　“下午我要回一趟公司，等下让张秘书送你回去吧！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我出差的时候，你就放假，好好休息几天吧。”

　　连声音都那么清亮，一下子就没有了病势，病好了，似乎头脑也清醒了，沈家的天又开始阴晴不定了。

　　她是谁啊！她是陆嘉嘉！陆嘉嘉是谁？陆嘉嘉是你变她也变的生骨头！

　　“干嘛还等一下啊！现在就送我回去吧！拜托你，您这纤纤金体下回别再这么随随便便病了，恢复的这么慢，我是伺候够了！”

　　“......”

　　门铃叮咚叮咚响起！

　　嘉嘉跑去门口看了眼又匆匆跑回来。

　　“怎么办？是赵锦！” 总是莫名这样慌张。

　　“你怎么不开门...”

　　“还有她妈！”

　　“赵锦她妈？！” 沈政也有些慌张。

　　嘉嘉一身家居服，一双居家拖鞋，还挂着围裙，这一身实在太随意，太引人遐想！

　　门铃响的有些不耐烦。

　　“我先躲起来！”嘉嘉提着包和鞋往廊里跑了几步，打开门就跳了进去。

　　沈政无暇分辨，过去开门。

　　“.........”

　　赵母的笑声丝丝量量的传进来，直笑的嘉嘉心头发沉。她想躲的远远的，可是耳朵还是不听使唤的贴到门上去，仔细听着。

　　“身体怎么样了？这个小锦啊，也不早点和我说，我给你煲点汤也好啊！”

　　“阿姨，没事，小病，已经好了。您还亲自来看我。”

　　“你父母远在国外，身边也没人照顾。小锦被我宠坏了，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阿姨，瞧您说的！是我不让她来的，白白叫她担心已经是我的不是。我不需要她伺候我，能有机会照顾她我就心满意足了！”

　　“.......”

　　我勒了去！嘉嘉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走到窗边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是这间屋子好奇怪！杂七杂八的摆着许多东西。她以前从没进来过，沈政说这是杂物间，不需要打扫，她还真就没打开看过。

　　这都是什么啊！墙边倚着几幅非常有意境的画，不用懂也知道肯定出自大师之手；地上三三两两的摆着很多大的小的摆件，屋子里唯一一件可称得上家具的就是墙边的一个壁橱，里面胡乱的塞着床单，毛巾，浴巾，拖鞋甚至牙刷等等这些生活用品。

　　等等！这些对沈总裁来说只是生活用品，对嘉嘉这种落地户来说简直就是艺术品啊！价值不菲吧！绝对和这高档公寓很相称！

　　可是，绝对和这高档公寓很相称？！或者...原本就是公寓里的东西？！

　　嘉嘉忽然顿悟了，就是说啊，这样的高档公寓原本就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它们就这样被主人默默雪藏？然后它们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扫的超市货残忍的霸占？！

　　因为家里缺东西，她被他叫去加班逛超市！

　　又因为在超市被误会成情侣，她又被他叫去加班看电影！

　　等等！超市？被误会？因为什么来着？

　　！！！

　　那件情侣睡衣！

　　那件他喜欢他愿意的挂在这里的不就是那超市大姐费尽唇舌要推销给他们的睡衣？！

　　沈政！你要玩哪样？这屋里一个你，这屋外一个你，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还是两个都是真的？！若然，只能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人心是永不满足的！能见到就好，别忘了就好，哪怕一点怀念就好，她踉踉跄跄，懵懵撞撞到此时，又在贪心的痴缠：到底你爱谁多一点？

　　******

　　“张秘书和林秘书都是从美国跟过来的？” 嘉嘉还是坐在副驾。

　　张秘书一向是温文礼貌的：“是的，陆小姐。”

　　“那...为什么总裁的特别助理没跟来？”

　　“总裁在美国没有特别生活助理！”

　　......

　　沉默片刻。张秘书看了看低头沉思的嘉嘉，似有深意的笑笑：“以前的总裁什么样我并不知道，不过我追随总裁三年多，他有严重的胃病，从来不抽烟不喝酒，生活自律。可是回国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这次胃出血也是喝酒引起胃病复发？”

　　“..嗯..”

　　是那晚和她一起喝的酒！

　　“陆小姐？”

　　“嗯？”

　　“如果总裁有什么对你不好的地方，请你不要在意！他一向对人很好的，只是，遇见你，他就不是真正的自己了！”

　　“ ......”

　　靠，张秘书，你这么说，是我被诅咒了还是他被诅咒了，不适合复见的节奏啊！

　　她并不知道张秘书也是在心里靠了几遍干着急：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是懂还是不懂啊！

　　******

　　沈政拖着未痊愈的病体出差了。留下一个苦思冥想的嘉嘉。

　　可是想破脑袋也没用，因为只有沈政那里有答案。于是跳跳嘉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决定试试沈政。

　　嘉嘉申请了一个新的求求号，就申请添加了一个好友，那串数字几年未启用却烂熟于心。

　　叫什么好呢？得想一个好名字，能引起他的注意才好！

　　上学那会儿他最喜欢红楼梦了，遇见她以前他还喜欢一大把女人围着他转。

　　于是，“红楼一梦”请求添加好友：有共同的兴趣吗？闲来不妨聊聊，大叔。

　　果然，晚上的时候沈政就同意添加了好友。

　　哈！果然和以前一样，最爱招蜂引蝶！红楼一梦这么恶俗的人都要添加，还喜欢嫩草了！叫个大叔就真是嫩包吗？！！！

　　可是陆嘉嘉，你这么生气到底是希望他加还是不加呢？

　　红楼一梦：大叔，喜欢红楼梦吗？最喜欢谁啊？

　　难寻：女人都喜欢啊！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红楼一梦：那最喜欢谁呢？

　　难寻：袭人。

　　？！改了口味？

　　红楼一梦：不是林黛玉吗？

　　难寻：她太敏感了，敏感多疑总会让人很累。袭人好啊，舒服。

　　是啊，贾宝玉也会烦黛玉吗？

　　红楼一梦：那大叔谈过恋爱吗？

　　难寻：不能再多。

　　红楼一梦：有没有最难忘的人？

　　心情忐忑等待回复啊有木有！

　　难寻：通常让人难忘的是我！

　　…… ……

　　红楼一梦：就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

　　难寻：留恋谈不上，特别倒是有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最后嫁给了最好的朋友！绿帽子戴的是不是太恶心？！

　　！！！

　　误会也就误会吧，可是她就算真的和家齐结婚也是他和她分手并无情的出国之后啊！

　　红楼一梦：那是分手后也不算不道德吧？！！

　　难寻：可有的时候提分手并不是真的想分手，只是想被挽留，而且从来都没有忘记……

　　！！！她怎么知道是分手后？！警觉！

　　难寻删除上句。

　　难寻：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哎呀，被发现了！囧！

　　红楼一梦：好吧，首先声明，我不是变态，我是陆。呵呵哈哈嘿嘿嘻嘻，你病好了没有啊？

　　好险！幸好没有发出去，“可我并不是真的想分手，而且从来都没有忘记……”

　　难寻：怎么用小号？

　　当然想套点想听的话啦？！笨啊，偷鸡不成蚀把米。

　　红楼一梦：哦哦，没什么没什么啊。

　　怕被家齐发现吗？连说几句都怕他误会吗？好，小心翼翼的陪你。

　　难寻：你等我！我也申请个小号。

　　啊！碟中碟？！怎么搞成这样？

　　龙猫请求添加好友。

　　同意！

　　红楼一梦：怕被未婚妻误会吗？竟然小号私聊。

　　龙猫：怕？！我怕过女人吗？她知道了也不敢怎样！再说，我们不过是正常聊天，会引起什么误会？

　　是哦！

　　红楼一梦：身体怎么样？

　　龙猫：不能再好。

　　红楼一梦：合作谈得怎样？

　　龙猫：一切顺利！

　　红楼一梦：那边天气怎样？

　　龙猫：不错！

　　红楼一梦：吃的怎样？

　　龙猫：凑合。

　　！！！多说一个字会死啊！就不能……不那么……正经吗？！过分，无聊！！

　　红楼一梦：睡觉了，晚安！你也早点睡吧！

　　龙猫：好，晚安！

　　龙猫黑线。

　　说睡就让睡啊！不能挽留一下啊！！！红楼一梦气炸！！！

　　大傻冒陆嘉嘉！还能不能再傻B一点？红楼一梦，红楼一梦，这名字就傻B的紧，什么样的傻子起这样的名字！

　　修改昵称：千与千寻。

　　睡觉！！！

　　******

　　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单排小跑，上眼就知道价值不菲。嘉嘉准备去幼儿园接宝儿，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叫她。

　　“陆老师！”

　　赵阳竟从那车里探出头，那个得意劲儿浑身上下除了嘴巴，都在显摆着：怎么样？！帅吧！

　　“你来干什么啊？”

　　“来通知你一声，今天晚上不上课，放假！”

　　“哦！知道了，走吧你！”

　　嘉嘉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赵阳追下来：“喂！陆嘉嘉老师，你没发现我开车来的啊？这可是我爸买给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怎么样？帅吧？”

　　“恩，帅。”

　　“走，带你兜兜风去！你也算功臣一枚，这次考试考的不错，要不我爸也不会心情这么好！”

　　嘉嘉忽然高兴了：“是吧？我也是有功劳的吧？走！坐坐您这进口车！”

　　赵阳屁颠屁颠过去给她拉开车门，自己又屁颠屁颠上车。

　　“去哪？”

　　“海蓝之星幼儿园。”

　　“…陆嘉嘉……”

　　“去哪儿兜风不是兜……”

　　这个点路上已经有些拥堵。不过坐在这豪车上那叫一个舒服。

　　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赵阳忽然愣住了，变绿灯也没走，后面车直按喇叭。嘉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两个人分明就是家齐和田野，勾肩搭背的上了出租车。

　　又纠缠到一起了！就知道有这一天！看他妈怎么收拾他！

　　“薛家齐，你死定了！”嘉嘉的心情很复杂，不停向那个方向张望。

　　赵阳忽然掉转车头，飞速的追上去，路上车很多，他绕来绕去，好不惊险！

　　“你干什么啊？”嘉嘉被整懵了。

　　“捉奸捉双！我帮你追上他们！”

　　……

　　对头，上次在蛋糕店赵阳见过家齐，早知道该解释清楚。嘉嘉心里那个悔！

　　“不用啦！不用啦！认错人了！先去接宝儿吧！”

　　“陆嘉嘉！”赵阳断然大喝。嘉嘉措手不及。

　　“你干什么这么忍气吞声！怕什么啊，有我在呢！”

　　我呵了就！关您什么事儿啊，其实人他俩好不好的也不关我啥事儿啊！别整事了大哥。

　　“关你什么事儿啊？不用你伸张正义，没事儿，我挺看的开！”

　　“我见不得你受欺负！”

　　嘉嘉这个热泪盈眶啊，为人师表没错的，你看教出来的学生多好！不过，眼看就追上家齐的车子了。

　　就在赵阳妄图逼停他们的出租车时，嘉嘉情急大喊：“捣蛋鬼，我已经离婚了！”

　　赵阳握紧方向盘，一个转向，一脚油门从出租车旁冲过去，将车停在路边：“你说什么？！离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因为他搞外遇？”

　　一连串问题问的嘉嘉自己都后悔太不认真对待自己的离婚了，原来有这么多问题要搞懂。

　　“慢慢来慢慢来！离婚了！就在不久之前，不过感情破裂很久了，不是因为外遇，因为...，因为...性格不合！”

　　嘉嘉忽然领悟到性格不合四个字是真好啊！省下多少事儿啊！

　　“那……你呢？你……没事吧？”赵阳在嘉嘉脸上努力搜寻。

　　“没事啊，很好啊！从坟墓里爬出来，重生了！不过你一个青少年怎么那么八卦啊！快走了，接孩子去！”

　　赵阳忽然高兴起来：“晚上请你和宝儿吃饭！得吃顿好的。”

　　嘉嘉鄙视的瞧着他，他又赖笑：“庆祝你重生！”

　　“不过，你今晚原本有什么事情啊？不是要放我假？”

　　“哦，没事，就是考的不错，想给自己放天假。”

　　嘉嘉去园里接宝儿的时候，赵阳偷偷拨通手机。

　　“姐，帮我和爸妈说一声，今晚的聚会取消吧！我忽然有别的安排了！”

　　“喂，赵阳，可是为了给你过生日……”

　　“我已经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拜托，姐！”

　　******

　　嘉嘉坚持了一天，没有上小号。好吧，其实上了无数次，可是没有说话。她在等，等他的留言。可是，整整一天，什么都没有。

　　龙猫明明一直在线！

　　几天了，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千与千寻不说话，龙猫也不说话。千与千寻忍不住说几句，龙猫倒是回的迅速。当然也只是正正经经聊天，不会过线，也不会越界。

　　可是她也已经欲罢不能。

　　妥协，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机会，第三次就会成为习惯。

　　她已经习惯。

　　既然你不肯先开口，那放着我来！

　　宝儿睡着以后，嘉嘉小声的打开求求，龙猫在线。

　　千与千寻：你这是小号没错吧？

　　龙猫：是啊！

　　千与千寻：有几个好友？

　　龙猫：一个。

　　嘻嘻！那他时时在线……不就是等她！

　　千与千寻：合约谈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龙猫：还算顺利！等最后的商榷。不过要晚几天才能回。表哥结婚！参加婚礼！

　　千与千寻：哦！

　　龙猫无言，沉默，沉默……

　　…… ……

　　！！！！

　　千与千寻：困了睡觉了，晚安！

　　龙猫：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