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号]轻举妄动》沙比的狂妄

7、七约 各种日常的神奇生活（五） 阿风其实已

　　上古有神，名唤嘲风，形似走兽，头生对角，背负双翼。虽为龙种，然平生好险，登高望远常立于殿角之上。其擅窥天机，能占星，可辟邪安宅，转厄招运，乃祥瑞之兆也。

　　故，世人皆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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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风其实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当然，作为个体来说，她才诞生不及百年，的确还是太过年轻；可作为一个神明来讲，她已经从久远的洪荒时期一直存活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虽然心智上还未成熟，但已经继承了神格的她理论上已拥有了近百代的记忆积累和上万年的阅历沉淀。如果不是由于身上有着为防止她一口气接纳汲取这么多的人生阅历及记忆情感，对她此时尚幼的脆弱身体和稚气心理造成严重的□□负担和难以想象的精神压迫而故意施加的层层封印，她或许已经为此变成了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身体机能却日渐衰退的病弱神祗也说不定。

　　好在这种事真正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能解开封印的，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阿风她自己。不过这也有一定弊端，虽然能让阿风的身体不会因承载了与之不相称的过于强悍的精神力而随时面临崩溃，却也限制了她本身力量的获取，同样沦为孱弱之躯。

　　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是如此严密叠加的封印之间，也还留有一道缝隙，能给予某些满足条件无伤大雅的事情例外，以备不时之需。即面对某些单纯无机的学术问题时，虽不能像打开水库闸门一样一瞬间将全部已知的知识释放、倾泻而出，但如果阿风愿意，却可以如图书馆或搜索引擎般根据已知的关键信息在浩瀚的记忆海中进行目录检索，找到相对应的模块后再进行小范围的提取解读。

　　也就是说，阿风自己就是一本活着的字典或是一个移动的数据库，只要给她一定的时间消耗大量精神力特意去进行思考搜索，她几乎从中可以找到一切常规问题的答案——

　　然而，这一堪称奇迹、毫无破绽的机制，却在此时此刻完全失效了。

　　没有、没有、没有。
　　明明已经在脑海中输入了相对应的关键图像与信息，在几分钟之内翻遍了中国从古至今所有的机密典籍，查阅了上万年的神祗记忆，也没有找到能够与之对应的资料或记录，甚至连相似的东西也未曾看见过。

　　——前所未有的、如此陌生的生物。
　　有着类人型的高大体态，又有着明显不同疑似兽类的危险特征，却绝对不属于什么精怪妖灵所化。光是站在面前不自觉所散发出的气场也极具压迫力，且灵魂竟然能够直接具现化到几乎与本体无异的程度，精神力强悍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不明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目的甚至连种族都不明……怎么可能、不去害怕呢？

　　紧张恐慌得浑身都僵硬绷直，因为展开翅膀而使得上衣后侧破碎、半裸而出的背部也紧紧贴靠着巨大冰冷的石柱。下意识屈膝蜷缩起双腿，裤脚残损血迹斑斑的阿风仰头呆呆的望着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仅仅一米之遥的金色精灵，不由自主瞪大的双瞳中清晰的倒影着星空下对方迥异于普通人类的身影，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金色的。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浑身上下，都环绕着雷电的气息。

　　它腰间与双肩似乎都穿佩着贴身的银色铠甲，看起来质地轻巧坚硬，一直铿锵凛冽的覆盖到整个大腿，显得干练而矫健，英姿飒爽。
　　高大挺拔的身材整体轮廓近似成年男性，四肢结构却与人类完全不同，但紧实漂亮的肌理线条依然相当富有阳刚之美，同时根据其所拥有的声线判断，不难猜出这个生物的性别应该为雄性。

　　以及……
　　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理智的阿风把面前并未表现出什么敌意和攻击性的金色的精灵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对方好像是个典型的刺猬头。

　　咦？

　　它居然有和皮皮一样毛茸茸的绒毛诶。

　　关注点一瞬间迅速跑偏，思想猝不及防拐向错误方向拉都拉不回来的阿风保持着背靠石柱仰望的动作迟缓的眨了眨眼睛，目瞪口呆的样子看起来蠢到家了。

　　“阿风。”

　　似乎察觉到了阿风在这样严肃对峙下不合时宜的走神，在星空下有着纯粹碧色双眸的金色精灵无奈轻轻出声呼唤道，倒映着四周星辰光辉的瞳孔隐隐约约泛着深邃平和的幽蓝色光泽，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跌坐在地的女孩，显得专注而沉稳。

　　“……雷、雷伊？”

　　而回过神来的披散着绵柔漆黑长发的阿风如此犹犹豫豫的喏喏道，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垂下了双眸，并在察觉到对方上前了几步自己屈膝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动作后忍不住再次往后怯怯的缩了缩，用手指捏紧了自己皱巴巴的衣角。

　　但仅仅过了一分钟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阿风鼓气勇气攥紧双拳猛的抬起头来，对上了对方近在咫尺明显不属于人类所能拥有的、在上方星空的辉映下显得出乎意外的晶莹剔透的碧绿色双瞳，不依不饶结结巴巴的继续向对方求证道，努力的想要维持自己的冷静，然而最终不要说脸都涨得通红了，连声音也变得哆哆嗦嗦得让人哭笑不得：

　　“你是…雷雷雷雷伊？”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人类！？”

　　“我不是。”而半蹲在女孩面前的雷伊看到阿风这幅反应却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微微摇了摇头，想了想进一步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半蹲躬身单手搭在膝上的姿态平视着阿风出言认真温柔的安抚，斟酌着说道：“我是…精灵，是和皮皮一样的精灵。”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阿风。”

　　在极为空旷寂静的肃穆地宫中，清晰坚毅的回荡着陌生精灵朗润低沉而正气凛然的男性声线，这样真实熟悉的感受似乎总算让阿风安心了许多。同时看多了各种各样影视作品的她从对方的说法比喻中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随即变得惊讶好奇起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孩子气。

　　“……精灵？……”阿风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般重复到，想到了电视剧中关于时空穿越的情节描述，“你是和皮皮一样的……精灵？”

　　“嗯，我是。”而雷伊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应答到，坦言了自己的身份，“我是雷系精灵——雷伊。”

　　不出意外的得到了雷伊肯定回答，虽然不清楚确切情况，但对于赛尔号游戏背景还算有所耳闻的阿风心里一阵兴奋激动，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鬼使神差的做出了一个科幻片中极为经典的动作——

　　她冲雷伊试探着缓缓举起了右手，五指分开，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一样平按在前方，好像在邀请对方与之合掌一般跃跃欲试又警惕忌惮的有所保留。
　　不过轻举妄动的她下一秒就后悔了——可是手却已经抬了出去，这样放也不是、伸也不是的姿态让阿风尴尬的和雷伊对视了一眼，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要找个借口讪笑着放下手去时，对方却已经心领神会般很配合的把自己的左手也试探着举了起来。

　　欲言又止，阿风的双眸不由得微微睁大。
　　于是，在这片由阵法幻化而成的瑰丽神秘的浩瀚星空之下，年轻的龙神第一次触碰到了一个属于外来者的纯净而强大的灵魂。

　　这位来自异星的精灵的手掌明显比她的手掌宽大许多，她伸手贴上他的掌心后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对方轻而易举就能够将她整个手都攥在手心的错觉。而且更让人感到吃惊奇妙的是，虽然的确是生有利爪，但他本身的手掌触碰起来却非常舒适温暖，覆盖着一层类似于小动物才会拥有的细腻而蓬松的皮毛般结构的金黄色柔软绒毛，手背上还有一道比较深色的斑纹，一直延展到小臂。

　　第三类接触。

　　心潮澎湃，头脑发热不自觉的浮现出这几个字的阿风目不转睛的看着精灵合上来的左手，在确确实实碰到对方手掌后还感到错愕般低低呀了一声，随即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反应非常失礼幼稚般拼命摇了摇头，涨红了脸想要将这样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赶紧从大脑中甩出去。

　　而见此雷伊却忍俊不禁的低头发出了一声短促愉快的轻笑，甚至还友好的收拢手指顺势和阿风若无其事的握了握手才放开了已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的女孩。

　　阿风呆呆看着自己收回来的右手，眼神依旧发愣。
　　而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半蹲在她面前的精灵已经把视线移向了她满是血污破破烂烂的裤腿，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却干脆利落的一把撩起了基本上已经面目全非、仅仅是飘飘荡荡的拖在阿风小腿上的衣料：

　　“这里，还…痛吗？”

　　“哇啊啊啊啊啊……没，没事了。”被雷伊出乎意料的动作再次吓了一跳，小腿一凉条件反射的想要收腿的阿风由于被雷伊伸手一握稳稳捉住了脚踝而变得浑身僵硬起来，赶紧磕磕绊绊的慌忙解释到，“你看，已经完全愈合了。一点都不痛了，真的。”

　　“先别动。”而并未因为阿风的躲闪回避而善罢甘休的雷伊微微提了提声音严厉的制止了阿风反抗挣扎的行为，低头仔细的检查着女孩搭在自己的手掌中显得极为纤弱苍白、血迹诡异的消散不见还隐隐约约看得见皮肤下淡青血脉的小腿，确认阿风所言属实后才抬起头来，继续不慌不忙的追问道：“还有翅膀呢？你翅膀上的伤也好了么，阿风？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咿？！…什…呃，没、没有啦！翅膀没有受伤……唔，好、好吧就算真的受了伤也已经愈合了，没关系的……”

　　在对方略带责备却依旧温和的目光注视下阿风的声音心虚愧疚般越来越小，最后还是只有委委屈屈垂头丧气的坦白说了实话，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展开自己的翅膀给雷伊看。

　　“……真的不行……”

　　愁眉苦脸的阿风弱弱的辩解道，还是双臂交叉紧张兮兮的环抱着自己的双肩颔首硬着头皮一口咬定。

　　“我、我的翅膀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的……”

　　“唉，算了。”见此雷伊只能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总算是放过了阿风小腿，但是却没有立刻站起身来，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旁。在那大殿的九级阶梯之上，竟坦坦荡荡的摆放着一张极为宽大精致、两旁装饰着层层笼缠旖旎繁缛的浅金色绸缎帷幕，雕龙刻凤古色古香的金镶玉床，就算是在星空之下也金碧辉煌显得极为醒目，怎么看怎么让人想到中国古代王公贵族骄奢淫逸的浮华生活，“那应该是你的床吧？阿风？”

　　“哦，那边那个呀，理论上是属于我的床没错，但我还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后了然肯定的点了点头，面对着如此趾高气扬且厚颜无耻般的夸张奢华摆设阿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试图挽回一下自己一向勤俭节约、吃苦耐劳的形象。但等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失重腾空而起，落入了一个陌生而温暖的怀抱。

　　“呜啊啊…！！！雷、雷伊！？”被雷伊从地上一下子给横抱起来的阿风涨红着脸发出了紧张万分的慌乱惊叫，并下意识迅速的伸出了手一把牢牢的抱住了对方想要保持平衡。惊慌失措中，她转头察觉到了精灵正像随手捞了只玩偶一样轻轻松松的带着她大踏步的往龙床的方向走了过去，立马憋屈而焦急的发出了抗议，“等等，不要现在就抱我到床上去呀，我还要查找资料文献还有阵法文书来帮雷伊解除法术呢，快放我下来！”

　　“听话，今天先上床睡觉休息一夜好了，阿风。”

　　“照你的说法，我们其实可以在地宫里待到第二个黎明再出去也是可以的，对么？”

　　“啊，嗯，是…是的。”

　　还在角色颠倒中晕头转向纠结不已，此时此刻被自己的「抱枕」给抱了起来的阿风只能满脸茫然的听着头顶上传来的清朗俊逸的男性声线，任由对方反客为主自作主张。

　　“可是……雷伊难道不想快点回去吗？雷伊不见了，雷伊的朋友们应该也很着急……”

　　“阿风。”俯身将怀里的女孩轻轻安放到了宽大得几乎能睡下五六个人的暖玉龙床上，站在床边叹了口气出言打断了阿风忐忑不安絮絮叨叨的话语，雷伊直起身来单手叉腰语重心长般的拍了拍愣愣坐在床沿上的女孩的头，“我觉得，还是先照顾好你比较重要。待在地宫我应该可以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总算是帮得上忙了。”

　　“好好睡吧，阿风。”有着碧色双瞳的精灵弯腰平视着女孩，勾起唇角温和的微微笑着这样沉稳的说到，顿了顿后又再添上一句，“我会在旁边一直陪着你的。”

　　“唔…那雷伊也和我一起睡好了。”

　　而接下来，已经确定了雷伊不会伤害自己的阿风却得寸进尺般耍起赖来，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拽住了雷伊生有利爪的手指不让对方走开，然后往一里挪了挪身体空了一个人的位置在身边并用手拍了拍示意精灵和自己一起躺下来，仰头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对方，双瞳亮晶晶的、脸颊也红扑扑的。

　　“这里是不会有其他人进来的。方圆百里，都被整个结界所笼罩，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就算有传送阵也只能传输死物，不可能有任何活物…可以到达。”

　　好像担心雷伊不会答应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还没等雷伊开口说些什么阿风就匆匆忙忙自顾自的解释起来。她一边说话一边毫不在意般努力的冲对方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灿烂笑容，眼眸弯弯，却苦恼的稍稍皱着眉头，因而隐隐约约看起来有些勉强黯淡。

　　——“百年以来，真是犹如没有用的笼中之鸟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把雷伊送出去让其他更可靠的龙族去解决问题会更快……啊，或许我应该把这个事情告诉大家让大家去想办法把雷伊送出去…我果然还是……”

　　仍旧没有得到回答，阿风的声音又渐渐因为沮丧和失落而变得微弱低迷起来，甚至于低下头开始语无伦次了。
　　毫无和其他人面对面交流的经验，不知道如何清楚的表达自己意思的她紧张无措的收了收握住对方的手指的右手，而后又不得不选择缓缓放开。

　　但在她正准备识趣的完全放开手的前一秒，对方却轻轻反握住了她的右手，并真的侧身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相信阿风。”

　　有着与人类有几分相似面孔的金色精灵一边这样缓声说道，一边将一旁折叠好的棉被扯过来覆盖住阿风因为展开过翅膀而袒露了近乎一半的单薄后背，以免她着凉。

　　“这种事，阿风是能够凭自己的努力做到的不是么？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惊扰麻烦其他人了。”

　　“……反正，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雷伊按时送回去的。”在雷伊的帮助下把自己裹成了一团，阿风孩子气的捏着被角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害羞心虚般耸肩埋头把半张脸都藏在了被子后面，闷声闷气的小声恳求道，“所以在那之前，雷伊就这样再多陪陪我吧，可以吗？”

　　“好。”

　　在女孩躲躲闪闪又满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战神联盟的队长毫不犹豫的点头应许道，成功的让阿风惊喜的重新抬起了头来，然后一激动直接欢欣雀跃的猛扑了过去，正好被雷伊手疾眼快的伸手接住，撞了个满怀。

　　“不过雷伊看起来好大只啊，和皮皮一点都不像呀，居然是一个种族吗？”已经完全不再害怕雷伊的阿风似乎很开心的发现自己的抱枕变大了，裹着被子眯着眼睛满足的用脸蹭了蹭雷伊的胸口，“但摸起来的感觉倒蛮像的…果然还是同样的种族么？”

　　被当成大型抱枕且在阿风眼里除了大只一些和皮皮没有区别的雷伊：“……”

　　“我是成年体。”满脸无奈头疼的伸手不轻不重的扣了扣阿风额头，阻止了对方继续在自己身上理所当然的蹭来蹭去，把女孩按住让其乖乖躺下睡觉的雷伊简单的解释道，“而且，我比较特殊，并不是普通的精灵。”

　　“哦，这样啊。我就说雷伊为什么听到我说雷伊是军人时表情怪怪的，原来雷伊不是人类啊……”

　　“虽然不是真正的人类稍微有点遗憾……”听话顺从的躺在雷伊身边盖好了棉被，习惯性的侧卧蜷缩着身子，因为一系列的事情实际上已经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的阿风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闭着眼靠在雷伊臂旁仿佛彻底放松安心下来后终于察觉到了疲惫与困倦一般的砸了咂嘴，“可是，说不定有机会真的能再见面呢……雷伊……”

　　“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就…、能够出去了……”

　　“还有……两周…零四天……”

　　“嗯……”

　　含含糊糊零零碎碎的语言如呢喃梦呓般一点点消散，待到身旁女孩的呼吸声渐趋平稳后，静静等候在一旁的精灵才猛一挥手轻车熟路的带起一道轻盈而强劲的气流，一掠而过悄无声息的熄灭了地宫大殿之中所有蜡烛。

　　沉淀于一片寂籁又温馨的黑暗，深邃无垠的夜空之上，群星璀璨闪烁。

　　——“我也想再见到你，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