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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盘龙戏凤禁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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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盘龙戏凤禁月日
灼华头日侍寝,起来时候已经正午。天色却阴冷非常,倒也是有个初冬的样子了。
外头的雨还是没停,隔墙听门外候着的妙珠对妙音道:“妙音,你可知道这雨让外头的淮南洪水大作?皇上可正为着这洪水犯愁呢。”
又听妙音回:“尚不知道呢。上会子不是说这雨是吉雨?”
“什么吉雨,这雨下的太多啦!”妙珠笑着道,“你瞧瞧,现在的年答应被外头百姓说成灾星呢。”
“先前还是雨星,如今变了灾星,可真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呢。”
“是呀,我可听觞海轩那边的宫婢说啊,如今这年答应脾气暴着呢,可不敢招惹她。”
“要我也是,好端端的获宠,却突然变成灾星。”
“妙珠,妙音——”灼华见她俩口无遮拦,怕旁人听了去,又要招惹是非,忙唤她俩进来。
妙珠一惊,与妙音讪笑着进来,行了行礼:“小主,您起来了?可要奴为您更衣?”
灼华瞧了她一眼,凉凉道:“幸好本主是醒了,不然你俩这口无遮拦,可要让本主梦里不安生。”
妙音咯咯笑了,妙珠脸微微红,低头道:“奴知错了。”
“没事儿,开个玩笑罢了。你呀日后定要管着自个儿嘴,休要顽皮成性。”灼华掀开被子,坐在榻沿,顿了顿音,续了上言,“你看,这点妙音到是比你稳重。话说回来,妙音,今儿早怎么未叫我起来?”
“皇上说了,不准让奴叫您。”妙音恭敬答道,灼华眉蹙。
树大易招风,这话儿灼华听了不知多少遍,若太过得宠,恐怕真是会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轻轻一叹,外面传话——“承乾宫明答应,宣文宫白答应到。”
只见了文欢、白千趋步走来,二人笑盈盈的打趣行礼:“宜宝林安好,妾等请您安了。”后侍女皆是其礼。
灼华忙叫妙珠妙音扶她俩起身,嗔二人:“快起来吧,这般礼数做甚。这样子可是不要姊娣情谊了?”
白千笑着,也不矫情,站了起身,云:“现下灼姐姐可是宝林了,足足垮了一阶晋的,我俩不过是答应,自然得向你行礼。不过这会子年答应恐怕在觞海轩摔杯子砸碗呢。”
妙珠、妙音搬来凳子,上了茶盏。文欢白千从容地坐了。侍女皆退,留三人在内。
“千儿愈发口齿伶俐,哪见得初见时那副模样。”灼华笑起来,调戏道。
文欢插嘴:“是呢是呢,刚见千妹妹的时候,可让我被气势吓着。”
白千抿茶,灼华把放在一旁的桃花酥递到他们面前,只听泠泠:“不过偶尔开了句玩笑话罢了,说起来我可听说‘雨星’变‘灾星’了。”说罢白千袂掩蜜唇而一笑。
而文欢啧啧出声:“年答应是天上雨星转世下凡,我等卑微周转与尘世轮回之人,又怎能议论的了?”
“休要顽皮,今儿刚起就听妙珠口无遮拦的说了,方才知晓这回事儿。”灼华笑骂文欢,顿了顿,面色凝重,又道,“听闻黎知九父亲是淮南州府,怕是要操心操肺。”
白千笑着眯眼,咬了口桃花酥,道:“陛下下了死令,若黎州府处理水灾不当,着尔降级五位,就连黎知九也脱不了关系。”
“黎知九到是无辜,不过也是心狠手辣之辈,又怎会坐以待毙。到是我…如今招蜂引蝶不休。”灼华吃着,叹道。
“千妹妹你瞧,灼姐姐又唉声叹气了。”文欢嬉笑,白千嗔她无心,道:“灼姐姐像极了杏花。”
灼华一愣,倒也是温柔万千,道:“千儿心细,我的确喜杏花。可惜杏花涩涩,结果不好。”
白千颔首,文欢拉着灼华白荑,安慰道:“那能呢,灼姐姐定然是有福气之人。”
灼华笑而不语,文欢撇嘴起身,道:“我先走了,宫里的糕点还放着没动呢。灼姐姐,我改日再来。”
说着也就走了。灼华愧然,也不好多说,白千见此,拿了灼华放在一侧的书,念道页上的题:“湘妃怨。”
白千顾自一惊,吃吃道:“姐姐您……”
灼华瞟了一眼卷上的名儿,背吟道——“落花落叶落纷纷,终日思君不见君。肠断断肠肠欲断,泪珠痕上更添痕。一片白云青山内,一片白云青山外。青山内外有白云,白云飞去青山在。我有一片心,无人共我……”
还未曾念完,白千急急得堵住灼华的唇,说着:“姐姐说甚么浑话,叫人听去了不又是一把柄?如今我们卑微,更是应该注意自身。”
灼华敬诺无言,白千起身盈盈推辞:“雨大的很,天快些黑了,我便先回去,姐姐好生歇着。”
行了行礼,白千便走了,徒留灼华惆怅。
转眼到了十一月,天总算晴朗。可外头百姓哀声载道,淮南的水灾依旧是没有着落。
皇帝怒极,久在御书房商议。年溪儿奉茶去龙清宫,被斥出来,又是让觞海轩的宫女、阉人们遭罪。
华清宫紫竹馆处。
灼华笑着抄着《金刚经》,流云进来,奇道:“小主您怎么抄着这个?”
“闲来无事,这些日子这一本到是抄完了。想着我选秀那日太后对我颇有照拂,如今天晴,何如不去拜会?”
灼华俯首抄完最后个字,放了笔墨,细细查了里头一边,续:“流云,你叫离析和我去寿康宫。”
流云敬诺,灼华白荑搭流云皓腕,圣后跟着离析,步行到了寿康宫。
高暮春见着灼华来,行礼到:“老奴高暮春见过宜宝林。”
灼华忙扶着暮春起身,道:“暮春姑姑客气,不知太后可起来了?”
暮春笑道:“太后平日里便有早起习惯,早便起来了。”
“那烦请姑姑通传声,说是华清宫紫竹馆宝林请太后安。”
“敬诺,请您等着。”
灼华笑着应,暮春进去,后不过少顷,出来恭迎:“太后允了,请您进去。”
“谢姑姑了。”灼华礼至,暮春笑着迎灼华进去,道:“太后,人带到了。”
林予以抬眸,看着灼华道:“来了?方才雨停,来哀家这倒也是勤快。”
随后看了眼暮春,道:“你下去罢。”
暮春恭声道:“是。”
灼华恭敬行礼:“妾叩见太后万康。”
这时候,外头帘子撩起,出来一个婷婷之女。
其人凤眸柳眉,盈盈蛮腰,一身花青色襦裳,脸上带笑,约莫十七十六岁,长相端庄,眉眼却并不像太后。
可这不用说,这定是叶国唯一封号了的长公主的先朝公主,赐号宓文。但这宓文长公主,据说是并非太后所生,而是先朝的江封地王之女,原先的候主呢。
“可是前几日皇兄说的宜姐姐?当真贤淑。”江楚左静笑着出来,温婉大方,果真是宫里传言的大家闺秀。
灼华再扣礼:“妾见过宓文长公主。长公主缪赞,妾又怎能受您姐姐二字?”
左静佳笑倩兮,美目盼兮,步步生莲的站到了太后身边,笑着指了灼华一下,对林予以道:“母后,你瞧,宜姐姐真真是个慧敏的,怪不得皇兄喜欢。我瞧着也是喜欢的要紧。”
太后见女儿来,颔首,言:“不必跪着了,起来罢。”
“谢您。”灼华起身。
“你与我差个几岁,我也不宜叫你嫂子,叫你姐姐正好,你就莫要推脱。”左静打趣,又是续言,“自然,是在无旁人面前说的。你叫我左静便好。”
灼华望了眼太后,见太后应允,行了行礼道:“那就承您的恩,叫您左静了。”
“莫要拘束才好。”左静柔柔一笑。
“去过文充媛那了?”太后看似随意问道,灼华一惊,道:“太后睿智,是去过了。”
“陆长信入宫,光光一位会惹得百司猜忌,”太后声起,“先前你选秀看见的叶与妧也是同入了宫。”
“可是为百司而选?”灼华见太后面色不善,却不知宫中忌讳,出言道。
林予以果然一怒,喝道:“跪下!前朝政事又怎是你一届妃嫔可论?”
灼华被太后威严所逼,忙跪下请罪:“妾万死,妄论政事,实在不该。念在妾方才入宫廿二日,还请太后恕罪。”
楚左静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自己的母后,也不发话,只在边上看着这场闹剧。
太后凤眸一眯,像是思量着什么,又像是想着如何责罚灼华。
少顷,闻其声:“罢了,念你娇宠纵横,禁足一月,卒不可出。旁人来看你,必要经过哀家同意。”
灼华俯首,恂恂道:“妾遵太后懿旨,莫不敢犯。”
太后懒得再看灼华一眼,养:“回去罢,哀家乏了。”
“妾告退。”灼华垂了鸦睫,恭声刚要退了出去,便回首,双手奉上《金刚经》,道:“这是妾手抄《金刚经》,也好送您。妾手迹惨惨,也望以此戴点罪,望您笑纳。”
太后瞥了眼,叫暮春进来收下,灼华便真退出去了。
宫道上,离析到:“您不要介怀,不过一月。奴记着陛下刚登基时候,奴还在陛下身边侍候。那时候荆州巡抚有一庶女,长相似陛下外头遇见的一人,便召进宫里头,封了答应。那人不熟宫规,在太后面前不过议论了一句,便被太后拉到慎刑司。现下,怕也是殁了。”
灼华颔首,应:“我本就错了,哪里来的记恨太后?太后肯放过我便好,我又何来奢望甚么。只愿太后未有对我不喜便好了。”
离析笑着说:“您聪慧过人,识得这道理自然是好的。奴怕就怕您嫉恨太后,让您以后的路更不好走。”
“还是你心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