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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年找寻 柯敏和柳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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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敏和柳长风的事情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惊动了柯红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大学老师搅在一起的消息后气愤万分,电话打到学校,女儿柯敏却无动于衷。气愤之下,他只好亲自到学校“捉拿”嘴里这个“不像话”的女儿。
虽然是微服便装,但中国的小领导总是能通关过各种方式知道大领导的行踪,这样的本事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恐怕都比不上。
为了不惊动,校方斟酌后派出一位副校长和政治系的赵主任低调迎接这位军区首长的到来。柯红岩下了车,他穿了一件军绿色夹克,身材魁伟高颧深目,不苟言笑天生威严。虽然肩上没有那两颗闪耀的星星,但当真一派将帅的风范。
“赵主任,以后不要搞这一套了,我来不过是处理一些家事,这样又该让人说我柯红岩拿架子端威风,大搞排场了。”柯红岩半笑着说,声音洪亮,像一个男中音歌唱家。
“柯将军,卢校长知道这件事的特殊,所以专门这样安排,为的就是不让将军感觉不合适,敏敏的事情……”
“噢,赵主任,你们费心了,柯敏的事情是家事,由我来解决就行了,你们呐,也不用接待了,我来直接把她拎回去。卢校长那边我就不过去了,请你代为转达。”
“柯将军,这……”赵主任想要再说,柯红岩已经走了好远,他和副校长两目相视,一时无话。
柯红岩止住司机和保卫,来到柯敏的宿舍楼下碰到了舒灵,他认识这个女孩子。舒灵唯唯诺诺不敢多说半句。柯敏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拿着煲好的鸡汤站在柳长风面前。柳长风当着同事,一脸尴尬。
“柯敏,你爸来了。”舒灵气喘吁吁跑过来。柯敏听了,道:“老头子搞侦查好了,消息蛮灵通的。”把鸡汤放在柳长风办公桌上,朝他笑了笑,便被舒灵拉着走开了。
来到宿舍楼下,柯敏上来拥抱父亲,柯红岩不苟言笑。
“净给我捅娄子!”
“唉唉唉,我说,你有完没完?我给你捅篓子,你堂堂一个大将军还能兜不住?什么状况啊劳烦柯中将亲自兵临城下,你以为是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攻占山头高地啊!”柯敏在威严的父亲面前大发牢骚,先发制人。
“跟我玩儿计谋,想以柔克刚,你才学了多少门道。”柯红岩笑着把女儿的手拉过来,也不忍心责备了。
“假正经,嘿嘿嘿。”柯敏见父亲消了怒气,心里松了一口气,舒灵被她使了一个眼色,上楼去了。
“说说吧,你跟那个老师怎么回事儿?”柯红岩被女儿搀着,“老爷子,你在部队食堂里也吃够了,今天女儿请老爸吃大餐,行不?”
“少来这一套,我这儿你能侥幸逃得掉,你妈那儿你也休想蒙混过关。你还是先跟我通通气,我帮你参谋参谋,省得回来你回去你跟你妈由敌我双方组成联合战线一起攻击我。”柯红岩对这个风雷迅捷的女儿是又爱又气没有办法的。
当柯红岩听闻柳长风的事情以后,提出来要见他一面的要求。
柯敏有些为难,毕竟父亲是让人敬而远之的首长,这样贸然的相见会不会让彼此间生出尴尬来,她说不好。但是柯红岩执意要见,柯敏倒也没思量太久,就答应了父亲的请求,把柳长风从办公室拉了出来。
柯红岩见到柳长风的第一眼,印象并不很坏。
柳长风相貌清秀,让人看着很舒服。衣着得体,气质不凡,脚下步伐,手肘动作,都恰到好处。柯红岩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军人的气,这点反而让他有点喜欢。
“我听说你负重五十公斤走上一百里,是条汉子。”他接着话锋一转道:“可我也听说,这段时间你跟柯敏之间,”他目光抬了一下。
“柯敏还小,我知道为人师表的道理,将军放心,经此一事,我不会再和她见面了。”
“柯敏电话里跟我说过你的事,她还带着孩子气说让我带一个团去剿灭那伙人。小孩子就是这样,毕竟还没长大……柳先生,”
“将军言重了。”柳长风起身告辞,柯敏上来拦住道:“柳长风!什么叫以后不再见我,你气死我吧!”她说完,便甩了两个男人,跑出了学校。
“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可男人得言出必行。”柯红岩也离开了。柳长风点了一根烟,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丝毫不像是用来夹烟草的粗糙的手。
柯敏把家里闹了个底朝天。她家住在军区大院儿,那些战功卓著的将军们她平时都叔叔伯伯地叫。这么一闹,整个院儿里都不得安生了。柯红岩为了杜绝女儿跟柳长风的来往,用手铐锁住了她,把她关在屋子里闭门思过。
学校领导希望此事尽早平息,于是找来柳长风谈话。谈话的内容不可知,但第二天柳长风就收拾好了行李,递交了辞职信。
柯母不忍女儿整日以泪洗面,心一软,偷偷放了她。柯敏几天闹下来,手臂上留下了伤痕。她回到学校的时候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当舒灵告诉她柳长风已经被学校辞退的消息后,她潸然意冷。
舒灵怎么也拉不住她,柯敏流着泪说:“我去找他,我不能见不到他。”
她虽然全世界找柳长风,但是他究竟在哪儿,她根本不知道。
柳长风心灰意冷,痴情和仇恨毒害着他的精神和意志,将近十年来他心中对亡妻的伤痛已经逐渐淡去,而愧疚却入骨入髓。他和妻子的家都在大山深处,同作为村里天赋最高的孩子,惺惺相惜,一起走出大山,打拼出一片天地,收获了爱情和家庭。现在他却再回不去这片贫瘠的土壤上,落叶归根,腐烂在泥土中和山花野草一起轮回不灭。
柯敏逃出家门,满世界找柳长风。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她从来不懂什么是爱情,遇见了却痛彻心扉。
整整找了三年,但柳长风已经彻底消失,从这个不知道是大还是小的世界上完完全全消失了,带走了一切属于他的声音,笑容,气味,回忆……
再后来,柯敏就没办法独立生活了。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柯红岩想尽一切办法,却收效甚微。柯敏就终日呆在家里,由母亲和专门的保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平时舒灵一干好友会经常过来陪她聊天,但她仍旧是恍惚不定。
她的心生病了。
柯红岩对女儿是给予厚望的,他甚至想凭自己孩子的天赋,做将军是没有问题的。但他惭愧的是,关于女儿的情感,他没有很好地照顾到。现在他不再期盼什么,只是希望她能够尽快恢复过来,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他动用所有的关系在找寻柳长风,只有这个男人,才能解救自己的女儿。
柯红岩进中央的消息已经有些风声了,他自己想在这之前找到柳长风,让柯敏尽快好起来。让他日益担忧的,除了女儿和家庭,还有日益复杂的周边情形和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
找一个人,看起来不那么难,可是一晃,就又是四个年头。
这一年是公元一九九八年的夏天,一个不再松散显得有些踧踖的夏天,克林顿访华,巴勒斯坦在联合国成为事实国家,美国众议院通过给予中国正常贸易决定,中国百年不遇的洪水。
这一切看似没有牵连的事情,在柯红岩眼中,显得意味深长。他在长江大堤上和解放军战士们一起日夜奋战,他跟党中央立下军令状:人在,长江大堤就跨不掉。抗洪胜利结束,长江大堤保住了,他所在某师六人荣立一等功,三十余人荣获二等功,某尖刀团全团授予三等功,柯红岩瘦了二十斤,“知天命将军”也从此闻名世界。
这年冬天,柯红岩进京述职,进入中国领导层核心。
这年冬天,柳长风出现在太平洋公海的一艘运送货物的货轮上,他带的人绑了这艘船上的走私贩子,救出了船上十二个被偷渡贩卖到某国的女孩子。这些女孩子大多十三四岁年纪,在船舱夹层发现她们时,已经有两个女孩子因受侮辱自杀了。
柳长风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墨镜,消瘦的脸上留着碎碎的胡须,刚毅又神秘莫测。
“大哥,人已经救下来了,这些人怎么处理?”手下人问道。
“我最讨厌的就是奸淫掳掠的小人,你去办吧。”柳长风从甲板上了自己的船,接着货船上便传来了男人被切掉生殖器后鬼哭狼嚎的叫声。
回到北京,已经是大年二十三晚上七点钟。柳长风从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上下来,走进了一间别墅。
“大哥,来了。”张久满脸络腮胡子,体型彪悍。他在口中称呼的大哥手中已经混迹十年了,那个大哥就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阴沉男人,赵思明。
一个势力遍及江广,南洋的□□大哥。
“长风啊,你在公海上做的这票,实在漂亮。”赵思明拍了拍沙发,柳长风坐过来。赵思明的手放在他肩上,柳长风感到他手上传来的力气,赵思明半笑着说:“张久,我说的没错吧?我没看错人。”
“哈哈哈!不过柳哥现在的样子咋这么怂呢!”张久大笑起来,柳长风何等明白的人,拘谨地笑了下道:“大哥,这笔货运到南边,直接换成金条运到您这里来,我,”
“哎!长风,你办事情我什么时候不放心过,黄金算什么,你跟张久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张久空有一把力气和忠心,就一憨子。长风你就不同了,你是一个有脑子的人,有心的人。”赵思明斜睨了一眼柳长风,这话谁听不出来。柳长风道:“大哥,久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长风,今天是小年,咱不谈生意上的事,只叙情谊,只叙情谊啊!你嫂子跟我说了不止一回你了。你也知道她,那是把你当成亲弟弟看。你就是我赵思明的亲弟弟。”
赵思明每句话都暗有所指,柳长风身在其中虽情非得已,但也有余力应付。他一直待到十点,出了门,天下起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