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之光》伊乡人

8、青龙寺奇遇 小施主们此

　　我不回答徐风，沿着石阶先向上，而后向下，左拐右拐，右拐左拐，再向上。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我们摸索着不知拐过几道弯，终于摸到一处干燥的地方。有人点起蜡烛，照见石凳石桌石床，还有堆放的柴草，石床旁的地上一个坑洞里还有柴草的灰烬，这里显然有人住过。
　　呵呵，我们真的找到孙悟空的老家了！
　　“陶运涛，还是你有眼光，一下就猜到水帘洞，只是这里怎么会没有水呢？”
　　“书里说猴儿们穿过水帘洞，在里面发现石凳石桌石床，并不是说石凳石桌石床就在水帘洞附近啊！”陶运涛立即为自己找依据。
　　我们为这发现感到兴奋，拍着石桌，跳向石床。徐风抽来柴草引起篝火，洞里立即明亮许多，又有人抱来茅草铺在石床上，大家东歪西倒的躺倒一片。
　　经过一番紧张和长途跋涉，大家都有些疲惫，躺在石床上打闹一阵，围着篝火说着刚才的惊险，石室里渐渐温暖许多，我们不知不觉的进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地上的篝火已经熄灭，洞里有微微的亮光，也不知是从哪个方向投射进来的。石床上，我们像小狗似的蜷作一团，不是你挤着我，就是我压了你。最小的欢姝醒来就嚷饿，把我们的饥饿意识唤醒，“咕噜噜”的肠鸣声响彻在空洞的石窟里，特别清脆。
　　“走，回家去！”
　　徐风的话总是最有号召力，我们立即从石床上爬起来，忘了此次来寻宝的目的，簇拥着他欢呼着往前走。
　　昨晚放在地上的蜡烛也早已烧成灰，手电电池几乎耗尽，我们借着微弱的光亮往前走，越走越亮堂，终于看见前方被阳光充盈的一个拱形洞口，太阳仿佛就悬挂在洞口上方，照着我们来时的路。
　　看见久违的太阳倍感亲切，我们欢呼着奔过去，在太阳映照的洞口嬉戏，阳光印在我们的笑脸上特别生动，走出洞口，太阳正在前方的小山头上，就像我们刚进洞口时一样，好像我们进洞和出洞仅仅相隔一个瞬间。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这个情景，只是在后来的回忆中，那瞬间的场景在记忆里特别清晰。
　　洞口有一棵古枝虬然的松树，它倾身向外，枝叶伸向云端，似凌云飞渡的仙子；松树下是陡峭的山崖，薄雾如轻飘的丝带盈盈浮动；右边是万丈悬崖，左面有的一条小道曲曲折折通向外面的世界，其中还要翻越几块很高的岩石。
　　我们顺着小路走出来，正看见后山的青龙寺，我们走过去，路上遇到小沙弥，他们似乎是来迎接我们的，就随他来到青龙寺。
　　对我们的突然来访老和尚并无意外，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无量寿佛！小施主们此行可是惊动了大菩萨了。”
　　老和尚说完，早有小沙弥端了斋饭出来，虽是清粥菜蔬，我们吃起来却津津有味，依然是无比香甜，老和尚坐在旁边的蒲团上笑涔涔的看着我们吃了一碗又一碗。
　　“哎，老和尚，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来？还为我们准备了饭菜？”
　　吃饱喝足，还是徐风先看出端倪。
　　我担心徐风的不恭敬让老和尚生气，谁知老和尚捻着长髯道：“贫僧自有造化。”
　　“今天多有打扰，在下告辞了。”徐风也跟着文绉绉了。
　　“小施主且慢，既来之，则安之，量你们小小年纪怕是难以走到家了。你们去大殿前的空地玩耍，一会就有人来接你们下山。”
　　太阳正高，天气正好，徐风没有坚持，到前庭摘树梢上迟开的枣花，又爬到老桦树上掏小鸟窝，被老和尚劝住才没有造次。
　　我被大殿里形态各异的罗汉和墙上的壁画吸引，逗留在那里。大殿旁还有一个偏殿，这里也点着香烛，却不供菩萨，也不塑罗汉，只摆放着几具棺椁。
　　太奶奶的卧室里也有这个，而我又一直和她睡一起，所以一点也不感觉害怕。我走近香案，发现上面放着几个锦盒。
　　打开这些锦盒，里面有牙齿，有毛发，都是人身上的物件，唯独有个锦盒里装着不起眼的黑色石子。
　　山上的石子很多，这却是我没见过的类型。我正疑惑这石子的与众不同想做仔细研究，一道光从上面闪过，它似乎生出翅膀要飞起来。
　　听爸爸说，太爷爷跟着商船去了美国的旧金山，曾有侨胞辗转带回一块石片，从此杳无音信，对这颗远渡重洋的半片石子，太奶奶总把它说的神乎其神，而且把它供在后山的青龙寺里。
　　难道这就是太奶奶和爸爸口中的那颗石子？
　　“夭夭，快出来！大人来接我们下山回家了！”
　　徐风这时喊起来，我不假思索的抓起那半片石子放进裤兜，奔出大殿就看见爸爸。
　　“爸爸！——”我撒着娇，带着惊喜向他跑去。
　　爸爸蹲在地上张开双臂拥住我，仔仔细细打量我。
　　“夭夭，看上去你很高兴啊！不害怕吗？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啊！爸爸，我们探险来着，发现甜水塘，还有石阶……”然后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不能说！”
　　“哟，我们夭夭也有秘密了？”
　　“嘘——”
　　爸爸抱起我：“好，我们回家说！”
　　我在爸爸脸上亲一下，爸爸立即开心地把我举在肩上坐着，我兴奋的喊起来，陶盛回过头冲我做着鬼脸，把爸爸也逗乐了。
　　徐风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他爸爸脸上挂着严霜，大踏步的往前走，徐风为了跟上他爸爸的脚步正惶惶的一路小跑，完全没了带我们上山时的威风。
　　一整天徐风都没来出现，也没有听见来人找徐风的动静。晚饭前我才有机会出去，大哥却像跟屁虫一样尾随着，我们沿祖祠溜达一圈，所有去寻找隧道的人都没有出现。
　　我还要走，大哥在祖祠前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夭夭，你过来。”
　　我不爱搭理他。
　　监视我行踪的大哥和帮我捉泥鳅的大哥相比，真是一个地一个天；还有啊，你不是最烦我跟在后面做你的跟屁虫吗？现在你不是也做的不亦乐乎吗？真让人瞧不起！
　　“昨天晚上你们是在哪里过夜的？”
　　妈妈都不问的问题，论不到你审问我！
　　见我不回答，大哥“咳咳咳！”地清清嗓子掩饰尴尬，不甘心地说：“听说你们发现了那条最长的隧道？”
　　“是啊！”对这件事我始终感觉非常自豪，特别是在大哥和徐蕤这些把我们当小屁孩的人面前，这种自豪更是油然而生。
　　“你们都发现了什么？找到什么宝贝了吗？”
　　我立即警惕地看他一眼。
　　我们去寻宝，虽然没有什么收获，却发现神山最长的一条隧道，还在隧道下意外地发现一处秘密岩画。
　　“像你们这样的小屁孩能发现什么啊？隧道被你们发现只是铆巧！”
　　这样轻蔑的语气让我生气了：“有本事你们也铆个巧啊？”
　　“你说说，隧道入口在哪里，等我们走一趟绝对比你们有更多发现！”
　　“那我不告诉你呢？”
　　“哼！你以为就你知道隧道的入口？你不告诉我也能找到！”大哥站起来掸掸裤子屁股上的尘土就要走！
　　我急了，今天好不容易从家出来一趟，我可不想现在立刻回去。想想也是，除了我还有其余六人知道隧道入口，我不说不能保证其他人都不说。别人不用说，就徐风对他哥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样子，耽不了早已说给他哥了。
　　“好吧，我告诉你，但你要等我玩够了再回去！”
　　于是我把所有的发现都告诉大哥，岩画的事想必他也不感兴趣，就没有说。
　　“就这些？你不是还单独告诉爸爸一个秘密吗？”
　　“那个秘密对你来说根本不算秘密，你怎么可能对写字画画这样的事感兴趣呢？”
　　大哥惊讶的表情却是无可辩驳的样子，被我说中要害，不说话了。
　　大哥因为带我养成的贪玩习性非同一般，白天在家基本看不见他人影，即使到吃饭时间，也是在最后一刻出现；如果爸爸责怪他贪玩回家迟，他就以带我为托词。等我长大些，爸爸想纳住大哥贪玩的性子已经很费劲，久而久之，大哥逃逸在他们传承视线之外。当他不被这种传承困扰，也开始烦我跟着他了。
　　大哥斜视着我，好像在思考我怎么会说出这句话来，没有再追问。我原本想把裤兜里的那块黑石拿出来给他看，但他好像根本不感兴趣，我也就没有多事，大哥也很快找个天黑的理由把我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