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64 宗室讯问 怎么，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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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走到檀温酒面前，神色沉冷，一言不发抬起他的手腕，“真是胡闹，打了三千多军棍，也不怕废了这双手。”
檀温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任凭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检查几处被军棍震得泛红的骨节。
“我以为你会为那些人求情呢。”
德里克浅黑色的瞳仁里映着檀温酒带笑的脸，淡漠反问：“为什么要求情？”
“收拾了那么多基因改造军官，你的办公室恐怕已经被攻陷了吧？”就着他握着手腕的距离，檀温酒往前凑了半步，侧过头，唇瓣几乎擦过德里克的耳廓，婉转低声：“很难办吧？兴许你求求我，我就同意网开一面了？”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错，德里克轻轻捏住檀温酒的下巴，顺势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的触感带来无限檀温酒闭上眼享受这个吻，等两人分开，才弯起眉眼问：“你这是……在求我？”
德里克没有接话，只淡淡地说：“高邦星这边，再怎么样也掀不起大浪，难办的是蓝星主星那边，你搞出这么大动静，中央王朝不会坐视不管。不过也无须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压下来。”
檀温酒挑眉，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帮我，为什么？”
“你觉得呢？”德里克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唔……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檀温酒笑得狡黠，“总不能相信堂堂凑帝斯王朝的皇太子殿下，是个恋爱脑，对吧？”
“标签与定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能给你解决麻烦的，只有我，所以目前，我们还是同一个阵营的。”
“目前么？”檀温酒仔细咂摸了一下这个用词，眼底亮得很，“可是亲爱的皇太子殿下，人呢，总是会贪心的，习惯了你的兜底，我会上瘾的。”
德里克不敢再看檀温酒这双眼睛，太亮，太勾人，再看下去，理智里仅存的那根线就会彻底崩断。
他呼吸一沉，索性一把将檀温酒翻过去抵在玻璃墙上，低下头，唇在他的后颈逡巡，声音低哑克制，“或许你说对了，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你上瘾。”
檀温酒心里蓦地一颤，或许是因为后颈敏感点被触及，他脊背瞬间窜过一丝麻意，指尖猛地收紧扣住玻璃，燥热感向下方奔涌，声音变得有点发哑。
“怎么，殿下是想在这里继续么？”
身后的德里克并没有回应，依然埋头亲吻着他，从后颈吻向脖侧，甚至不轻不重地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檀温酒不得不用双手撑住玻璃墙面，才抵得住德里克压在他身上的力量。
有士兵从玻璃花房不远处走来，无意中瞥见这边光景，立刻目不斜视地快步绕开。
檀温酒轻笑一声：“就那么喜欢被人观赏么？”
德里克听出了这话里的一丝冷意，眼中翻涌的情欲被清醒压下去，总算停下了动作，卸去施加在檀温酒身上的力道，微微退后。
檀温酒转过身看着他。
他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明日集训，别再玩这么过火，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说完，德里克便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了。
檀温酒透过玻璃目送他走远，良久才轻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越来越失控了呢，我的殿下。”
就是不知道……这和你的基因缺陷症有没有关系。
……
接到父皇费加勒的视频通讯时，德里克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表情极其平静地按下接通键，不出所料，迎接他的是来自老皇帝的滔天怒意。
“德里克，你是被檀家的那个孩子迷昏了头么？！知道我刚刚收到了来自多少世家大族的抗议？！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费加勒的脸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难看，灰败苍老的脸布满皱纹，没有半分血色，像糊了一层凹凸不平的水泥。
“父皇，我愿接受宗室讯问。”德里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短地说。
宗室讯问是一种在凑帝斯王朝延续了近千年的制度，其核心作用在于，当皇族对储君乃至皇帝有重大质疑时，可以启动联合内部会议，发起讯问。
王朝存续期间，这样的讯问发起不过百次，每一次启动，都意味着王朝正面临足以动摇根基的危机。历史上更有先例，如果讯问得不到满意结果，整个皇室成员会联合起来，罢免当朝统治者。
没有任何皇族掌权者，愿意接受这种讯问，更何况还是主动发起。
费加勒微微眯起眼，“宗室讯问？你确定么？”
“父皇，请您相信我。”德里克回答得笃定，“我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阻止檀家那小子的胡作非为，是另有原因，而不是因为你那该死的基因缺陷？”
说到最后几个字，费加勒声音压得几乎微不可闻，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是。”德里克回答得毫不迟疑，浅黑色的眼睛毫不回避与老皇帝对视，父子之间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对峙角逐。
终于，费加勒松了口。
“好，那便如你所愿，一个小时之后讯问会议开始。别让我失望，德里克。”
德里克点头恭敬行礼，费加勒切断了通讯。
宗室讯问需要绝对的保密，德里克没有去基地的办公室，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直到我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打开了所有的反监测装置，并且将房间内所有窗帘拉上，对乔瓦尼吩咐道。
乔瓦尼迟疑了一下，问：“包括檀温酒大人么，殿下？”
德里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重复道：“任何人。”
乔瓦尼忙低头应下：“是！”
德里克的亲卫很快便将他的住处围住，乔瓦尼亲自布防，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个小时以后，漆黑的房间内，三百六十度环绕式全息投影屏幕悬浮于半空，发出的蓝色荧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德里克坐在屏幕中间，如身处审判庭的囚徒，接受着来自于数万光年之外的审视目光。
能够出席这场会议的，都是皇族内最核心的人物，其中一些早已退隐朝堂的长老级宗亲，按照辈分德里克甚至要敬称一声叔祖爷爷。
“皇太子殿下，一夜之间，高邦星驻军中数百位贵族军官被革除军职，以逃兵罪名被捕入狱，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先开口的，正是如今皇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老。
他一发声，其他宗室立刻七嘴八舌地跟着质问起来，语气也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德里克，你这么护着那个自然人，帮着他在高邦星站稳脚跟，帮着他夺权杀桥本润，如今甚至还要帮着他做军事改革，一步一步削弱贵族的势力，难道传闻中说的是真的，你已经跟他搞在一起了？”
“咱们贵族谁没有个把小情人啊，但是也要有分寸，不能色令智昏！”
“就是的，还能容一个低贱的自然人，骑到咱们基因改造贵族的头上？！”
“哎，也不能这么说，檀家毕竟也是世家了，怎么也不能将他家子侄和一般的自然人混为一谈。”
“切，檀家？他家早已经没落了，也配称得上世家？能放任自家子侄不接受基因改造，本就是对整个贵族阶层的背叛！”
老皇帝费加勒脸一直阴沉着，见众人吵得越来越没谱，终于出声，重重咳嗽了一下。
“诸位宗室，不如先听听太子怎么说吧？”
一众皇室贵胄这才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透过屏幕，死死钉在德里克身上。
德里克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似身处弱势，可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时，他身上那股储君独有的气场，反倒压得众人没了方才的嚣张蛮横。
“诸位叔伯姑嫂，你们都以为我是在帮檀温酒么？”
“错了。”
“我真正在帮的，是我们凑帝斯皇族，是在座的每一位。”
话音落，他将一个加密视频文件群发给了所有参会者。
“在我解释之前，烦请诸位先看完这个。”
视频是从当日集训直播里截取的片段，清晰地记录了檀温酒如何仅凭一套穿戴外骨骼，就将 S 级承伤的基因改造军官打得皮开肉绽；又是如何靠着一副战术眼镜，碾压了以速度见长的顶尖基因改造人。
全息投影里瞬间没了人声，只剩下视频里军棍砸在骨肉上的闷响，还有军官们的惨叫。原本满脸鄙夷的宗亲，脸色一点点从红转白，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时间无人说话，直到最开始那位长老再次开口：“太子，你给我们看这个，是想说什么？”
德里克却不答反问：“叔祖爷爷，您在这视频中看到了什么？”
长老还没说话，便有其他人抢先骂道：“还能看到什么？！看到那个自然人骑在我们基因改造贵族的脖子上拉屎呗！”
“放肆！” 长老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宗室讯问的场合，口出秽言，成何体统！”
当然，皇族中也有明白人，几乎立刻明白了德里克给他们看这段视频的用意，可他们也更为谨言慎行，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将目光投向长老。
长老沉默良久，才闭了闭眼，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穿戴设备，怕是出自星际联盟和血码星吧？”
德里克点头：“正是。这些是檀温酒向星际联盟和血码星驻高邦使臣借来的试用样品。”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星际联盟也就罢了，怎么那些蓝皮猴子的东西，也这么厉害了？我没老眼昏花吧，那几个集装箱上面，确实是血码星的徽记吧？”
德里克道：“是的，您没看错，这些设备中的一半，都出自血码星。”
全息屏幕内的一众凑帝斯皇族顿时一片交头接耳，表情唏嘘。
德里克从座位上站起身，神色郑重，“诸位宗亲也看到了，十年前，血码星人就已经可以战胜我们，逼迫我们签下丧权辱国的《血码公约》，如今他们的综合实力更胜十年前，敢问诸位，若是再战，我凑帝斯王朝，还有几分获胜的把握？”
投影里一片死寂，没人应声。
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连一个自然人拿着这些装备都能碾压基因改造人，更何况是体能、精神力远胜普通人类的血码星战士？真到了开战的那一天，他们引以为傲的基因优势，在别人的坚船利炮面前，不堪一击。
见众人沉默，德里克继续道，声音层层递进，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凑帝斯王朝绵延千百年，受各世家大族拱卫，共同维护基因改造贵族们对蓝星的统治。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如今我们的军队，已经烂到根里了。”
“从我皇曾祖父一辈开始，历代帝王都想整顿军纪、改革军制。可世家贵族的势力早已深入军中，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是满朝动荡。这也是为什么，军改喊了百年，却始终寸步难行。”
“我们急需一把又快又狠的刀，帮我们斩断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剔除军中积弊已久的沉疴。而如今，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他出身贵族，却是自然人，又不怕得罪权贵，试问，还有比他更适合的刀么？”
有宗亲迟疑着开口：“所以依殿下的意思，是要把那檀家后生，当成我们皇族推行军改的马前卒？”
“不错。” 德里克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视频里的内容诸位也看到了，军队机械化、装备通用化，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我默认甚至放任檀温酒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我们皇族的存续，是为了诸位手中的特权。”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064 宗室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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