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可脱险兮 之后钟毓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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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钟毓又涂了一首闺怨词，用的是定风波的牌子，尚寒觉得脂粉气浓了些，钟毓跟赵灵修讨论着格式，他俩说的热火朝天，尚寒便自己走了出来，踱到甲板上望海水下看，水是浓重的墨色，看的渗人的很。
他往身后看了一下，几层的游船，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船内有人往外招呼同伴去吃饭，甲板上人烟渐稀，最后只剩他一人。
他扒着栏杆又念了念夏商周的那几首诗，不觉也忧愁起来。
他不知静默了多久，猛然发觉周围太静了些。船内一片昏暗，死气沉沉，竟一丝灯光也没有。他忽然反身走进钟毓跟赵灵修的房间，屋里暗着，两个人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他弯下腰检查了一下，两人魂魄完好。
他又走到二楼餐厅，三三两两的人睡在了餐桌上。
他们的生气都被压住了。
尚寒忽然想起在鲁甸时，赵公明跟蓟子训会面的事。
我是夏商周的代理人，他暗暗安慰自己。
他走出去，在船舱内走着。
在一片黑色和寂静中他嗅到了一丝鬼气，顺着这一缕死气他慢慢往下层的储藏室走去，室里更黑更冷，他低声念了句咒语，一团火焰在他手上燃起。
储藏室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集装箱，他缓缓走过去一看，箱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壳。
周围太静了，太黑了，他听到有海水撞击在船壁上的声音，刷刷的，里面还夹杂着几声呜咽。
尚寒猛地一惊，腿一软跪在地上，耳朵贴着地板。
他听到有指甲挠木板的声音，还有呜呜咽咽的鬼哭声。
他在地上跪爬着，把四角挨着听了一个遍。
尚寒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恐惧，地板下都是鬼哭声，肢体相互撕咬声，还有弥漫了整间屋子的腐烂的气息。
他拔腿向出口逃去，身后的黑暗就像是骇人的怪兽，要把他整个吞进去。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甲板上，这次甲板上站了一个人，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那是个年轻苍白的男人，脸色惨白，眉目淡薄，像是画在一张白纸上一样。他对尚寒虚弱的一笑：“哦？”
他声音很低。
尚寒骇住了，一时间抖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你身上死气很重。”
尚寒道：“什么意思？”
他道：“因为我们即将要到达的地方，活人是去不了的。”他瞧见尚寒的模样，又笑道：“你身上死气重，他们身上阳气轻，我谁也不杀。我们这类修道中人，乱杀是要受天谴的。”
尚寒深吸一口气，道：“那船板下的那些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道：“我找的新死的人。自然死亡。”他虚弱的一笑。
尚寒浑身哆嗦，这个陌生男人的笑如此恐怖，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尚寒慢慢冷静下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他道：“当然，我们的路途还未到终点。”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尚寒如五雷轰顶一般。
“我叫风华，你们之前调查过我。”他说道。
“千百万分的算计，终于等到今天。”他看着尚寒，勾起薄薄的嘴唇，似笑非笑，道：“这里是鬼蜮，轮回海毁了之后的样子。我已经是兵行险招，好在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这里了。”
“尸体最初被放在集装箱里，到船上时埋到了船板下，死尸堆在一起的怨气，让船向鬼蜮的方向行驶。”
“我之前也曾想过用业镜打开鬼蜮，因为业镜里盛的都是人的罪行。但似乎对鬼蜮来说，死尸更好一些。”
“你去鬼蜮做什么？”尚寒问道。
风华道：“当然是……找一件东西。”
尚寒忽然道：“神格？”
风华一愣，旋即道：“不是，神格是个好东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取不该取，是为无耻。我要拿的东西，只不过是为证明一件事。”
船忽然停住了。
“我们到了。”他道。
他拍拍手，抬起右手来在身前慢慢地画着线，片刻后尚寒听见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尚寒朝着船舱出口看去，只见一对一对的死尸从船里走出来，列着队走到船舷边，又一个个纵身跳下去，尸体浮在海面上，渐渐的向同一个地方聚去，风华挥挥手，巨大的游轮慢慢开到那地方，两人看下去，那些尸体被海水吞噬下去，在尸体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风华见状，满意的道：“就是这里了。”他又转过来对尚寒道：“你要找的人，很快就又出现了。你误打误撞，竟也能捡现成的便宜，大约这也是缘分。”
他顿了顿，又叹息般的说道：“可是这冥冥的缘分，却又似乎脆弱的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他从船舷上翻下去，落在漩涡中心，激起一小片水花。
尚寒站在船舷边，默默的咀嚼着他刚才的话。
“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你要找的人，很快就又出现了”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天际似乎有一丝亮光。
船忽然自己慢慢开动起来，渐渐远离了这片鬼蜮。随着与海下入口的距离慢慢拉大，船上的人纷纷醒过来，他们跑到甲板上，望着远处的黎明，三三两两的人成群结队，恋人相互拥抱，朋友相互祝贺，钟毓跟赵灵修并肩站在船舷旁。
独独有尚寒一个人，带着漠然的表情，孤单地立在人群里，像是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盛大宴会。
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星雨路。
无人寻他百千度，冠盖京华一人暮。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可脱险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