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年轻的教皇(1) 《欧洲时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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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时报》史上最年轻教皇？！灾后演讲
《罗马卫报》新任教皇人选已定，梵蒂冈发表就职演说
《大不列颠日报》新任教皇疑似英国侨民
人群，铺天盖地的人群，围聚在这小小的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大量的记者举着摄像机严阵以待，他们的身后黑压压一片，许多人住在罗马附近，在地震中失去了家人，更多的则是虔诚的教徒，有的甚至在当天凌晨才抵达费米奇诺机场。
上帝啊，我是教皇，不是娱乐明星！雷欧此时坐在汽车内，忍受着化妆师在他脸上各种拍拍打打，粉饼，遮瑕膏，甚至还有口红，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搞什么？！
“万一我说话的时候掉粉了怎么办？”雷欧望着镜子里，那个脸上被补得一点毛孔也没有的英俊男人，嘴角抽搐。
“脸侧过来。”化妆师竖着兰花指，一把扳过他的脸，在颧骨上方勾描了几下，抹开，“你知不知道你的黑眼圈有多严重，而且下巴上还有轻微擦伤。再不上点妆，明天媒体就会报道新任教皇疑似有吸毒酗酒打群架的爱好。脸抬点起来，我要给你上点定妆液。不不，动作小点儿，太高了。”
他顺着高高的白色领口瞄进教宗阁下修长的脖子，连着胸部绷起的第二颗纽扣臆想了一番。
妈*的，这年头，长得帅得都去当和尚了！还让人家肿么活~~~
几番折腾之下，化妆师终于放过了雷欧，此时他的脸部已经被蹂躏得没有了知觉，连笑起来都感觉僵硬。他打开车门，下车时险些被拖地长袍绊倒，还好，踉跄了几步后终于他习惯了袍子的长度。
“他，他真的没有问题吗？”查理望着和过长的裙摆斗争的小伙伴，十分担忧。
“他是雷欧.文森特，相信他。”站在废墟的阴影中，威廉的背部挺得笔直，他沉默了一会儿牙疼地开口，“不，不，谁上去告诉他，不要提袍子，他简直像个托着裙撑走路的贵妇。”
奥斯维洛夫吐出一个烟圈，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很好，在历经重重困难后，他终于成功地站在了抬子上。梵蒂冈此时方圆十里近乎成为一片废墟，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出一块空地，借着满地的大理石碎块临时搭了个台子，很不巧，他脚下这块似乎原来是圣彼得大教堂顶的石塑，耶稣碎裂的面庞被压在土石的碎块中，正好成了雷欧的垫脚。
来的人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光摄像机就不下上百抬。黑压压的人群根本无法挤进方寸之地，只得蔓延排布到曾经的加冕厅塌陷而成的石头小山上。他身穿古典长袍，雪白的领口绣着金色百合花，胸口带着黄金十字架，袍子通体布满了银线织成的五针松叶。
雷欧手上抓着被元老院改了又改的演讲稿，神情复杂地看着台下的人们，从他穿上这身袍子的一刻起，他就不仅代表他自己，还代表教廷和元老院的意志。所谓的教皇，不过是元老院选出的执行者。作为精神领袖，他承受着别人的新任，他也背负着教廷的谎言。
“今天，站在梵蒂冈的土地上，我们缅怀着我们失去的亲人，朋友。”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向远方，“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时刻，鲜活的生命不再能够陪伴我们，但他们曾经的良善之行将永远为我们所铭记。他们的灵魂，将在主的指引下，获得我们所不具备的荣美，回归神的居所，就此成为永恒。愿逝者安息，阿门。”
通过录音设备，磁性的男中音被风带到了地中海的每一个角落，雷欧轻点额角和胸口，轻声祈祷，人们闭上眼睛，默念马太福音，他们随着精神领袖轻声道：“阿门”年轻的男人眼如大海般蔚蓝，俊美的容颜如同米开朗琪罗的传世名作，以色列王大卫，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带着圈淡淡的光晕。静默中，台下只有咔擦咔擦的轻响声，记者们纷纷抓拍下了这令人动容的时刻。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威廉抱臂的手指一紧，台下的红衣主教们也纷纷露出阵重地表情。
“地震让我们失去了所爱的人，但真相远非仅限于此。我接下来所说的话也许在在座各位耳里不亚于天方夜谭，也许会让如此虔诚的人们坐立不安，深受困扰，但请不要勃然大怒，愤而离席，请听我说完这段话。在上帝的见证下，我，雷欧.文森特，教廷的新任教皇，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每一句话，都代表整个教廷的荣光与威严。”
“吸血鬼，恶灵，狼人，你们只在父母长辈的故事里听过这些生物，并确信他们并不存在。而实际上，他们生活在城市的缝隙中，隐藏在四处流动的人群里，他们甚至就在我们中间。他们，来自地狱的大门——婆罗之门。我们无法知道门内隐藏着多少黑暗生物，仅仅从这一次的地震就知道，它们的破坏力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抬下先是长时间的静默，连记者都忘记了拍照，一位年轻的女记者惊得手一抖，照相机整个杂在地上，镜头碎裂发出轻响。宛如投入平静大海中的一颗石子，全场哗然。出于教徒的虔诚，他们没有冲上去，把这位神经失常的教皇给拉下来，但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不信任。
雷欧停止了讲话，他静静地，用海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毫不畏惧地正对记者们举起的照相机，闪光灯不断响起，掺杂着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记者们脸上就差直接写着“有猛料可挖”了。教徒们茫然地望着场边坐着的几位红衣主教，但他们脸色平静，没有站起身来，显然早有准备。
人们不安地比划着十字，从死寂到骚动，从骚动归于宁静。雷欧合上演讲稿，再次开口，声音缓慢而坚定：“数千年来，教廷承担着消减这些黑暗生物的职能，它们的数量下降到了极低的比例。从克莱芒一世封印婆罗之门后，我们进入安逸的生活已达百年，神职人员的真实工作渐渐隐入地下。在结界的保护下，许多生物销声匿迹，人们不再知道它们的存在。但是，历经数百年的磨砺，守护我们的结界已不再稳固，就在不久前，结界崩坏，黑暗生物涌出，引发了里氏8.9级的大地震。”
雷欧深吸一口气，眼神微黯，“我们尊敬的教皇，古德里安阁下为了抵御入侵，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一生致力于与各种黑暗生物斗争，历经各种极端危险的任务。他是个伟大的人，会永远为历史铭记。”
“在此，我阵重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也告诉看到我演讲的任何人，我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与四百年前的第二次黑暗战争一样，全民需要戒备起来。在自愿的前提下，我们会大范围筛选有天赋的孩子参与教廷的培训，地方神职人员接受全面武装，参与地区巡逻。我们的敌人可能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出现，他们已积蓄了百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即展开行动。”
雷欧冲人群点点头，步下石阶，记者们一拥而上，举着话筒朝向雷欧。
“文森特先生，您刚才的发言太过离奇，请问您是否信仰神秘学？”
“请问教皇阁下，您的讲话是否在宣告世界末日的到来？”
“教，教皇阁下。。。。。”
元老院派了整整一队的神父来给他当保镖，为了防止教徒们暴动，他们雪白的袍子下藏着猎刀与枪支，这些隐藏在雪白的神袍之下的暴徒，神情肃穆，严阵以待。在神职人员面前，记者不敢挤得太过分，才让雷欧找到机会，钻进事先预备的林肯。开车的人是罗西亚家族的幼子乔克，他的远房堂弟，现在充当他的私人秘书，“一切都还顺利吗？”黑色的车辆缓慢穿过人群，开上公路。
“基本顺利。”雷欧松开领口，层层叠叠的衣服闷得他出了一身汗，湿透了里衣，他喘了口气。他一开始看到古德里安的那一段，险些气得眼珠子都要调出来。那个杀千刀的老混蛋，把恶魔这种灭世级生物都给召唤出来，搞得梵蒂冈被夷为平地，他居然还要心平气和地给他歌功颂德？！元老院的人脑子都被屎糊上了不成！
当他怒气冲冲跑去找元老院算账的时候，威廉一句话就把拦住了，“恺撒还在医院躺着，元老院随时可以以黑暗实验的名义审判他。”教皇的人选有很多，而恺撒的哥哥只有一个，在这种关头，但凡想活下去的人都不得不跟元老院妥协。
事后细想，元老院这么做无非在维*稳，他们力图向公众展现教廷鞠躬尽瘁的形象，以一个大型武装组织的身份出现的同时不能引发恐慌。把古德里安的真实死因隐藏，对外把他塑造成英雄，为初次露面雷欧带来比较好的舆论趋势的同时，也为他增加了压力。
这种时候，不进则退，如果他不能采取什么有力的措施，他的能力就会受到质疑。他在元老院将会失去所有的筹码，可能连推荐他的维多.美蒂奇都会成为他的反对者。到时候别说保护恺撒了，他自身都难保。
教皇的职位没有辞职的说法，要么活着干下去，要么死了给别人让位。
瓦尔乔拉，波利维奥，历任上了元老院黑名单的教皇，都成功被列入英年早逝的行列。甚至有几个直接上了十二家族议事厅的断头台。
“我们现在去哪儿，元老院那里还有什么指示吗。”雷欧咬着指甲，一时有点烦乱。
“都灵。”乔克回答，“恺撒先生醒了。”
雷欧愣住了，一瞬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应对乔克的回答，他嘴唇微微颤动，最总把脸深深埋入掌中，“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衣服都没换，就拖了个大袍子冲进病房，房间里一股子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恺撒合眼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导管，整个人被雪白的被褥裹住，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三四根管子插在他的胳膊上，输送着各种颜色不知名的药剂，心电图起起伏伏，发出滴滴的响声。他金色的头发没有生气地披散在一片雪白之中，成了整间房间唯一的亮色。
雷欧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悄无声息地坐在床沿上。短短几天，恺撒就瘦了一大圈，脖颈上脉络分明，皮下血管隐隐泛青。雷欧轻轻握上对方的手，手腕处皮肤相贴，他感受到对方轻微而匀速的脉搏跳动。
“恺撒。”雷欧轻轻叫了声。
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嗯”了一声，虚弱得比心电仪的声音还小。他从未看过如此虚弱，苍白的弟弟，平时对方冷漠，强大，常常让人忘了谁才是哥哥。他鼻腔酸楚，喉咙哽住，手上将弟弟的手合在双手中间，温暖的掌心温度渐渐暖和了对方的手。
雷欧坐了很久，手指缓缓摩挲着对方手掌的每一个骨节，恺撒的手很大，手指比雷欧略长，指甲修长圆润，指腹和掌侧带着常年练刀特有的茧子。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没有外界的压力，两人的感情还很好。他经常带着恺撒跑进后山，那时候恺撒的手很小，白白嫩嫩地正好被他裹在掌心。
他有时坏心地把男孩往树下一丢，自己躲起来跟在后面看对方的反应。男孩找了一会儿看不到雷欧，害怕得哇哇大哭，他这才手忙脚乱从草丛里钻出来，安慰哭泣的男孩，只能自食其果一路把男孩背回家。几次以后，他就再也骗不住恺撒了，恺撒看不到雷欧以后就继续往前走，直到雷欧耐不住寂寞自己蹦出来，更有次，恺撒一个人蹲在地上揉眼睛，雷欧慌慌张张从树洞里爬出来，抱起男孩，男孩脸上脏兮兮地沾着泥巴，笑的和小猫儿一样。
什么时候他们变成那样了呢？
明明他们曾那么亲近……
是从他进入教廷学习以后吗？
全寄宿的学校让他只有寒暑假呆在家里，在学校他找到了同龄的伙伴，与恺撒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少。他是教廷的天才，他的朋友要多少有多少，在追捧之中，他开始渐渐变得顽劣目中无人。恺撒进入学校后，并没有表现出和兄长一样的天赋，甚至可以说，相当普通。而他出生在天才世家文森特家族，只这一点，在别人看来就与废物无异。
那时的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甚至羞于向他的朋友们提起恺撒。雷欧咬牙，心里简直像被针扎一般疼。恺撒比正常孩子，提前了整整一年进入学校，那，都是因为他啊。
他贴上恺撒的脸颊，两人额头相抵，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听到恺撒张开嘴，呼出一口气，小声说：“吻我，雷欧。”他小时候想要什么，总会在雷欧耳边说悄悄话，他知道雷欧肯定会给他千方百计地弄来。雷欧为了帮他弄一套完整的玩具卡，连吃了三个月的小熊饼干，只是因为他看到别的小孩子有，不经意间羡慕嫉妒恨地和雷欧提过。
他们是兄弟，同父同母血脉相连的兄弟。雷欧握着恺撒的手紧了紧，轻轻吻在对方的额头上。
恺撒终于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睛有些黯淡，眼里有血丝，眼袋泛着淡青色，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恐怕不大好看。他深吸一口气，干哑的声音从嗓子里冒出来，听起来有些走调，“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痛苦地闭上眼，刚才的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连心率都上了一个层次，他喘了口气，像个坏掉的木偶，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他感觉自己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皮囊。
雷欧咬牙，睫毛微颤，他脊背僵直，终于放弃了抵抗。
如果那个时候，给他就好了，那时他坐在重症监护室的外面，绝望地看着门上ICU的标志红光闪烁，自暴自弃地想。如果恺撒可以活下来，不管对方要什么，他都答应他，一瞬间，他几乎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轻轻吻在对方干涩有点冰冷的唇上，慢慢吻着，却仅限于表面的摩擦。恺撒闻到雷欧的气息，像阳光晒在草地上的感觉，温暖而充满生气。对方柔软的唇瓣，此时此刻，与他紧密相贴。恺撒试探性地舔舐着对方的嘴唇，雷欧出乎意料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们的呼吸融化在一起。
蝰灵久居深海，却是一种向光的生物。任何一点的光源都能使它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恺撒越吻越深，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深沉，仿佛多年之后重逢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年轻的教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