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情缘》晓晓何

3、八一篇（3） 处理事故

　　不知不觉，一个星期就要过去了，在这一个星期里，天乐都在疲惫中度过，毕竟他是第一次做班主任，很多都在学习中，班上倒是风平浪静，但天乐始终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期间他发了很多信息给李芳，都是一些关于想她的，还有一些就是他带班的感受，但都没有回音，这一点让天乐很是慌张，他害怕他会失去她，更害怕那种没有希望的追逐。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天乐自己班的课，天乐还没到班上，就已经听到班上传来的吵闹声，天乐赶紧冲到班上，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林海和李川正在打架，这时的李川正举起一根扫把棍朝着林海砸下去，林海看到这场景也是愣了，已经反应不过来，只能闭上眼，等待着被棍子亲密接触，只是等了很久，却发现棍子迟迟未砸下来，当林海睁开眼时，却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班主任，那根原本要砸在自己身上的棍子却是砸在了天乐的手臂上。
　　天乐被棍子砸了后并没有大喊大叫，天乐心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冲过去挡这一棍，就像当初自己在高中时帮朋友挡那一棍一样，那时他想的是兄弟，此刻他想得是责任。
　　天乐一把夺过棍子，一掌将李川推倒在地，将棍子高高举起，在盛怒之下，他以前的血性也暴露了出来，李川在这时也是惊恐不已，这时的他绝对相信那根棍子会狠狠的砸在他身上，只是那棍子却迟迟未落下。
　　天乐猩红着双眼，他的内心似乎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叫他砸下去，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是老师。
　　愤怒的天乐内心做完剧烈的挣扎后，最后直接将棍子在自己腿上折断了，面带阴沉：“你们两个先去办公室，其余的回到座位上。”
　　学生看着面带阴沉和双眼通红的班主任，每个学生都讪讪的回到座位，坐得很端正，生怕这时的老师会把怒火牵扯到自己身上。
　　回到讲台，天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依旧带着不快：“以后我不想再发生这种事，如果再出现的话，我要通知你们的家长，现在我开始宣布班干部：班长李小芬，副班长：张婷，学习委员：罗兴，纪律委员：斯诚。”
　　天乐在陆续宣布好班干部后，最后提醒学生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同时要完成作业。
　　“同学们，我从不敢妄谈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老师，我只希望我的学生能少受点伤害，能平平安安的学习”。
　　天乐说完日常常规后，又补充了那么一句话，这句话却一直牵动着学生们的心。
　　天乐说完后，下面的学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位新班主任，内心也是逐渐认可这位年轻的班主任。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班上的学生团结一致，共同学习，请问你们能做到么。”
　　下面的学生稀里哗啦的说着能做到，看着毫无精神的学生，天乐的火气再次涌上心头，这时的场景，让天乐想起了他当兵时，他的连长在一次演习动员时说的话：“在战场上，你们会抛弃自己的战友么，你们会好好的保护自己吗？”当时的他们就是像天乐眼前这群学生一样稀稀拉拉的回答，所有士兵都不把演习当一回事。
　　那时的连长听到这些回答时，大声吼道：“你们会么。”
　　看到生气又认真的连长，士兵们赶紧发出了如雷的吼声说会。
　　最后连长还是罚了士兵们做一百个俯卧撑。
　　天乐想到这里站在讲台上大喝道：“能做到么”。
　　学生们看到再次发怒的天乐，都齐声大吼说会。
　　但天乐却没有罚它们，天乐深深的明白他已然是个老师，这里也不是军队。
　　听到学生们的大声回答，天乐才露出略带满意的脸色，安排好大家打扫卫生后，便匆匆回到办公室，看到两人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天乐不动声色的坐在办公座上。天乐坐在位子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用尽量平和的语气：“为什么打架。”
　　“他骂我。”
　　李川赶紧回答天乐的问话，生怕回答慢了而受到天乐的惩罚。
　　“他为什么要骂你。”
　　天乐依旧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语气，其实这种情况天乐早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这种场面天乐在读书期间遇到太多太多了。
　　听完天乐的话，看着天乐的的表情，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迫使着李川不自觉的低下头。
　　天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从李川嘴里问不倒什么了，接着天乐看向林海。
　　林海看到班主任的眼神看向自己时，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他丢我的书”。
　　“就这样么”！
　　天乐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却总让人感觉到凉梭梭的感觉，让李川和林海都有一种不寒而颤的冲动。
　　天乐心中一股恼怒慢慢的浮出心头，依稀想起当初他的老师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整理了一下当年他的老师面对这种情况对自己说的话，然后原封不动的说给他的学生
　　“你们凭什么打架，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受伤了你们谁负责。”
　　两人都是默默的低下了头，即使年龄小，他们也清楚的知道他们自己付不了责，这些都是因为冲动。
　　天乐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说话的语气也是慢慢变大，天乐指着李川：“你可以么”！
　　李川头低的更低了，没说话，这时的李川清晰的记得刚刚他看到天乐那双眼的感觉——血腥，野兽。那种恐惧的感觉并没有消失，相反越来越大。
　　天乐看到李川的反应后，又指着林海：“你呢？”
　　林海也没有说话，他不敢说话，林海的胆子本身就比较小，只是嘴比较多，有点天生八卦的性格。
　　天乐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们都付不了责，凭什么打架，打伤了，住院埋单的不是你们，是你们在外含辛茹苦的父母，你可知道它们得为此多伤心么”。
　　当天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天乐自己都震惊了，他在想当初他是给父母照成了多大的伤害啊！
　　“明天你们两个都写份检查给我，另外我要你们和好，并保证不在出现类似的事情，能做到么。”
　　“能”。
　　两人的声音都很小，心里却是还在想天乐刚刚说的那句话，他们开始似懂非懂。
　　“我听不到，给我大声点”。
　　这次天乐几乎是用吼的，他希望他的学生能自信一点，能真正的有勇气去承担自己做的任何事情。
　　“能”。
　　这次两人的声音都很大，似乎被天乐这一吼给刺激到了。
　　“星期一回来时两人同时写份道歉信给彼此。”
　　天乐说完就叫它们回去了，他希望能多给学生一点自己思考的空间。
　　当天乐说完这些话后，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行为惊讶不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好脾气，原来的他可是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这时天乐想到：可能是军队磨灭了他的菱角。天乐带着自己嘲笑自己的心态摇了摇脑袋，也是不再多想。
　　这时的天乐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接受了责任这种东西，开始逐渐体会老师的责任，只是这些天乐自己都没有搞清楚。
　　时间匆匆而过，没有带走任何一片云彩，一个月已悄然过去，来到了十月一号的国庆长假，在一个月来，天乐和学生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天乐在学生面前，慢慢的建立了威严，同时也学会了和学生开玩笑，当兵前，天乐本就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只是在部队中他渐渐的遗忘了。天乐在经过了一段阴郁的日子后，再次捡起了早被自己丢到千里之外的幽默感，只是他的幽默还很生疏。
　　林海拿着镜子照着自己，自恋的挤着自己脸上的青春豆。
　　“老师，你觉得班上最帅的是谁？”
　　天乐背靠着林海，闭着眼睛，享受着即将到来的十一小长假。
　　“背靠着你的这个人。”
　　林海依旧照着镜子，不断的梳理着自己枯黄的头发，也并没有理天乐说的话。
　　“难道你不觉得我有时也很帅么。”
　　“你跟猩猩闭起来，已经不是一个帅字了得”。
　　林海依旧没有理天乐，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黑色的皮肤，卷曲的头发，还有肥胖的嘴脸，自顾自的欣赏。
　　“明明就很帅”。
　　“林海，老师求你个事情好不好”。
　　天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严肃的，也是认真的。
　　林海听到天乐的话，心情也是有些激动。
　　“说吧，只要我做的到，一定帮你！”
　　“其实很简单的，就是别在说这么恶心的话，好么，老师心脏不好”。
　　天乐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林海也是听到后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一下天乐，两人都是大笑起来。
　　下午放学时，天乐又来到班上再次叮嘱学生们假期时注意的问题，要如何注意安全，不要游泳什么的。
　　当天晚上，天乐一个人在宿舍，买了一箱啤酒，循环的放着刘若英的那首（后来）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阳台上，看着黑色逐渐袭来，就像他的心一样，被黑色紧紧的包围。
　　喝了半箱啤酒后，天乐接到了战友的电话，通知他去看望老班长，天乐没有立即答应，只是说有时间就去，天乐苦笑了一下，对于老班长他早已没脸见曾经的领导。
　　天乐借着酒精，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的战友一个一个的死在他的面前，最后只有他活着，他无助的掉着眼泪，却无能为力，鲜血开始慢慢的漫过他的脖子。
　　一大早天乐就被梦里的血腥场面给吓醒了。之后的三天天乐都做了类似的梦，三天后，天乐做了决定去看望老班长，买了前往海城的飞机票。
　　天乐转了几趟车，终于来到了战友提供的地址，也就是老班长的家，一路上他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目的时，天乐看到的是残破的房子，看到这些天乐眼睛有些湿润了，脚步颤抖的来到门口，轻轻的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脸庞有些憔悴的老班长。
　　“班长，我来看你了”。
　　坐在板凳上的老班长看着天乐，也是面带惊讶，也带着惊喜。
　　“小何，你来拉”！
　　老班长的语气带着欣喜，只是眼中也带着一丝愧疚，只是这表情天乐没有看到。
　　天乐看着已经两鬓有些斑白的老班长，心里一阵难受。
　　“对不起，五年来都没来看你”。
　　天乐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没事，来了就好”。
　　老班长脸上出现了浓浓的愧疚感，当初的事情只有他知道一切都不是天乐所想的那样，但他却承受了那么多。
　　天乐看到老班长的神色，以为老班长还是有些生气，只是不好明说，对此天乐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头低下。
　　当年在部队一次演习时，天乐因为人小，面对部队的高强度，天乐的内心逐渐变得懦弱起来，在一天鸿沟上面，天乐不敢过独木桥，结果班长硬拽着天乐上了独木桥，天乐在桥上颤抖着，在拉扯下，班长掉进了沟里，由于全班在等它们两个，最终全班在这次演戏中都被淘汰。更严重的是班长也因掉在沟里，韧带拉断，被迫复员。出现这种情况，天乐差点被战友揍废，所有人都敌视着天乐。到最后还是班长救了他。
　　再次面对班长，天乐低下了头，眼泪滴滴嗒嗒的掉下来，在部队天乐哭的次数太多太多，刚来的时候他总是被战友欺负，保护他的只有他的班长。
　　看着天乐的样子，当时的老班长脸上也是出现了不忍之色。
　　“哭什么哭，你是我的兵，我的兵可以流血，流汗，但绝不落泪。”
　　天乐哽咽着，眼泪依旧掉个不停。
　　“是我对不起二班，也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谁，你要变得强大起来，我希望你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等你成功时，你就写信告诉我，你已是个兵。”
　　天乐眼泪依旧掉个不停，当他看着班长不满的神色后，赶紧擦掉，班长走的时候，瘸着腿回过头来对着天乐笑了笑，可没想到的是这一笑就过了五年。
　　五年来，天乐不敢见班长是因为他觉得他没能成为一名兵，三年前他也随着家里的一些原因，最终复员。
　　“班长，对不起，我没能成为一名好兵，所以一直没敢见你。”
　　天乐看着班长，内心满是愧疚。
　　“你是一名好兵，在我心里，二班所有的士兵都是好兵。”
　　班长说完，继续道：“你当初为什么退伍，为什么离开死神？”
　　“因为我父亲，还有每次看着曾经熟悉的战友一个一个离开，我感觉好孤单，后来的我什么都不怕，怕的是部队太大，却只有我一个”
　　“我明白了。”
　　“它们来看你了么。”
　　“来了，除了你，都来了，留下一堆的东西和钱。”
　　“你是个好班长。”
　　“不，我从不敢认为我是个好班长，我只是希望我的士兵不让别人看不起。”
　　这句话天乐听过很多次，他刚入伍的时候，班长就说过这句话，再次听到这话，天乐心中也是再次掀起一阵涟漪。
　　晚上，天乐和老班长喝了一晚上的酒，酒很差，却滴滴入心肺，喝得已经不是酒，而是浓浓的情。天乐陪了老班长三天，他也该回学校上课了，那里还有一班不懂事的孩子需要他。
　　离开的那天，班长把天乐送到村口，天乐没买什么东西，只是在柜子上留下了十万块钱，临走时，天乐深深的向着老班长敬了一个军礼，看到这一幕，老班长眼睛湿润了。
　　“滚犊子，十七年没掉泪了，你却害我破了戒。”
　　天乐久久的站在那里，站着军姿，一动不动，庄重的对着老班长敬着军礼，老班长看着天乐不愿离开，也赶紧整理了下衣裳，同样面带庄重对着天乐回了一个军礼。
　　老班长回完军礼，转身离开，一转身他才发现他已经老泪纵横，有这样的兵，这一生他已经值得。
　　晚上，老班长看到了那些钱，一股愧疚感再次席卷全身，老班长也是再次流下泪。
　　“小何，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却让你承受了那么多，但为了国家，我不悔”。
　　只是这一幕，天乐没有看到。
　　有些事，并不是惊天动地才记忆深刻。有些人，即使平凡也有它的精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