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心伊人》六七九

29、前者恩怨 一连着几日

　　一连着几日，我都憋在屋子里。找孟九又害怕戳破那晚的事情，找七叶又觉得见到他心里感觉怪怪的。罢了，不如去园子里随便转转好了。话说这偌大的无妄之城，一眼过去除了满园的花朵，还是满园的花朵，不知是太富饶了，还是太冷清了。
　　不如去无妄之水那儿去看看，据说无妄之水可以洗涤心灵的杂质，毕竟这无妄之城的花朵都是靠这水养活的，还聚集了不少的灵力，想着这水该是对植物有什么特殊的滋养之处。自从离开柳叶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更纯净的水了，不如我去试试好了，就当体会一下外界的事物。为了掩人耳目，我还特意挑了个晚上。
　　……
　　七叶，他一头散发望着无妄之水的湖底，平时他的发髻就简单的不行，用一个柳色的发带随意地绑一下，今儿个就更加的随性了，直接一头散发，幸好他长得有点秀气，不会让我以为他是一个恶鬼，谁叫这是深更半夜呢？
　　“有人吗？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是谁，需要帮助吗？”他大声地对着湖底喊着，声嘶力竭，他又听到了什么，我依旧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这个地方除了他的喊叫声，我想一片羽毛掉下来，也是听得起清楚楚的，他不会真的是病入膏肓了。好歹他也是个大夫，虽然不知道医术高不高明，但也不至于自己发疯都不知道吧。
　　“七叶哥哥，你在这干什么？这儿真的没人。”
　　“灵儿，你仔细听，真的有，他很痛苦，像是在受着什么煎熬。作为一个医者，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救他。”
　　我拿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哥，你没发烧啊，脑子没问题的，我敢肯定我的耳力是很好的，走了，你在这里呆很危险的，凡人靠近无妄之水，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要不等城主和凌霜修炼完了再来这里一探究竟好不好啊？”我得赶紧把他拉走，留他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万一死脑筋跳下去怎么办？
　　虽然他是万分的不愿，但是他向来出奇地听从我，几乎不忤逆我的意思，也就乖乖地和我回去了。
　　但自从那晚，虽然很少见他再靠近那儿，但他总是一个人站在楼上远远地望着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天，面无表情，我也是不能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那么的不悦，人生这么短，为什么总是有那么的不开心。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七叶这反应越来越强烈，难不成那湖底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我试着沿着河边，用法力仔细听湖底的气息，这看似平静的湖水，下面却是有很多的暗涌，但是那些暗涌又没有交汇在一起，仿佛中间有一个空处，像是一个楼梯。我睁大眼睛，凝住所有的气力向湖底打探，只觉得眼前一片光亮，是有人用法术迷住了我的眼睛，转身竟是城主。推推日子，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十天了，只是凌霜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大概还要等到下一个月圆之日，才会清醒，大功才算告成，城主当然可以离开她了。
　　“你这丫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不寻常的。”城主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点惊讶。
　　“是七叶他总对我说，湖底下有人，我好奇就来这看看，城主不要怪我吧。”看他不生气才这样说的，不然早就溜之大吉了，虽然知道跑不了。
　　“七叶，白家丫头喜欢的那个人，你去找他来吧，这事拖了近二十年了，只有他能解开的。”
　　我估摸着，这又要出什么大事情，我急匆匆地召集了所有人来到这无妄之水旁，七叶更加的激动，甚至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像发了疯一样。我们纷纷按住他，城主放了一朵桃花在他的胸前。
　　“你可以下无妄之水去寻找那个声音，这朵桃花是你在水下可以待的时间 ，若是桃花开始枯萎，你必须速速返回，不然你在水下是个什么后果，我也是不能控制的，你可以选择不去，我想你不会那样做的。你抓紧时间吧。”
　　“城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下面真的有人不成。”
　　“你是不是不相信，你那几百年的道行都是没看不出来，却叫一个二十出头的凡人发现了端倪，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柳七叶必定是那人的血亲。”慕容幽十分地肯定。
　　“不可能，虽然我不记得七叶哥哥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我们的确是初次来到无妄之城，他怎么可能和这湖底之人沾亲带故的！”
　　“我看柳七叶八成是那人的儿子，我试试好了。”说着慕容幽拿出了三根百花月牙针，向七叶挥去。
　　“疯了，幽儿，万一不是呢？先别妄下定论。”城主挡下了所有的针，并对这无妄之水施法，这平时只有普通农家小池塘大小的湖水立马变成了方圆百里的大泽，茫茫之水汇入无尽大海，何等壮观，湖面波涛汹涌，中间一点点形成了一个漩涡，那涡眼不大不小，只能容下一个人的样子。
　　“你就从那下去，里面没有什么异兽，没有守卫，但是有一些障碍，你必须自己去克服，就算是我们这些有法力的人也是不能轻易地就通过，你确定你要下去？”
　　“确定，你就送我下去吧！”
　　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劝他不要下去，孟九走上前只对他说了一句悄悄话，但还是瞒不过我的耳朵，他说的竟是：你不回来，她就是我的了。那个她就是我吧。
　　七叶哥哥转过来刮了刮我的鼻子，“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平安的回来。”
　　城主带着他飞到湖中央，涡眼的正上方，将他抛了下去，顿时湖面恢复了平静，涡眼随即消失。
　　“慕容幽，你为什么要用那毒针去检验他是不是那个人的孩子，你这不是图谋不轨吗？是想害他性命不成!”我只觉得莫名地就上来了一股火，心中有强烈的保护欲，好像他真的对我很重要。
　　不知道她是看到我对别人那么上心，心里觉得孟九就是她的了，感到踏实，所以对我格外的客气。
　　“灵儿妹妹，你多虑了，百花月牙针或许真的能将人置于死地，但你哥哥是绝对不会有事的。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呀。”
　　“那个人？”
　　“哦，那个人，城主我可以说吗？”慕容幽看向城主，希望得到他的准许。
　　“那小子都去了，你就给他们说吧。反正他们就是来探索我无妄之城的秘密的，这是命数。”
　　……
　　“那个人好像是叫曹杰，是从哪儿来的，他倒是怎么也不肯说。那个人来这里的时候大约也就你们这么大，也没有什么妄念，很轻松的就来到了城里，但他竟然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想去摘了仙果，后来被发现后，为了惩罚他，我用百花月牙针刺穿了他的心脏，但他竟然没有死，而且丝毫的伤也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不用其他的方法杀了他。”
　　我们无妄之城的人除了用这个针去杀人，是不许用直接的兵器去取人性命的的。因为人的血液，皮肤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城中的，这些东西是会毁了这里的清净的，如果这里的花朵吸收了这些，是会腐败的。没有办法我们将他关了起来。”
　　“你们就把他关在无妄之水之下吗？”
　　“当然不是，城主多次询问他为什么要仙果，如果他说出个原因，城主定会给他，因为这人本就没有什么妄念，拿了仙果也不会用它去害人。可是那人只说他要赎罪，让城主把他关起来,还威胁着说如果不把他沉入无妄之水中，他就自刎在这里，扰了这城的清净。最后我们只有妥协。无妄之水下又有一个囚笼，他便是在那里。”
　　“那他关在下面经常痛苦的呻吟吗？不然怎么七叶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呢？”
　　“不，我们从未听到过他叫喊过，自然是自己愿意沉入湖底，又怎会痛苦呢？”
　　“只是他临刑前曾经留给城主一封信。让我们交给他的亲人，可我们哪里知道他是哪儿来的，有何亲人呀。所以一直都没有把那封信送出去。”
　　“那信在哪儿？”城主毫无顾忌的交给了我。
　　信上写着：
　　天山雪莲一朝采，断肠毒草倾崖来。
　　此生抛下挚爱，丢弃亲儿，一大罪。
　　偷取仙果，二大罪。
　　见死不救，三大醉。
　　现今自沉湖底，不复于世，希望上天莫将罪孽加之他人。
　　……
　　“我们都明白后面的意思，就是此生他所做的错事，那第一句我们却是不得其解。”
　　“我知道，那是七叶哥哥的药，不瞒你们。七叶哥哥自小身患顽疾，一直用那个奇怪的方子为他续命。”
　　“还有此事，那曹杰盗取那果子定是为了救他儿子的命，但又因为各种的原因，最后还是放弃了……不妙，那小子有危险。”
　　“什么危险啊。”
　　“无妄之水是世间少有的纯净之水，富有月华之气让人生命蓬勃，但这水也吸收了大地的包容之灵。说得好听是包容，实际只要这水感觉到有病浊的物体，便会将他融化成养料拿去灌花的。那些水会漫上楼梯，那会他就是在劫难逃了。而这涡眼要过三日才能再次被打开，那小子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城主，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我做什么都愿意。”这好像又是本能的反应，他真的对我很重要，即使我或许忘记了他。
　　“想救他，不过是以命换命，我可以用法术送另一个人下去，但这并不是安全的路径，那个人会被当成异类，先被融化。而水也就不会漫上楼梯，也就是说他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