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刺杀，袖手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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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霜雾浓厚，火堆因晓岚的寒意早已熄灭，叶手中的雕刻经一夜的雕琢之后早已变了模样，精致古雅，上面的花草鸟兽栩栩如生。
冷闲伊一直安静的坐在叶的身边，望着天色微阑，静静发愣。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清早的宁和。叶和冷闲伊只是淡淡的看了那边一眼，便低头自顾自的坐着，没有理会似被惊吓到了的燕无双。
刺耳的惨叫一下子便被惊醒了警觉的风家众人，风昊辰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当先冲了出来，却忍不防被冲过来的燕无双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风昊辰半环住正瑟瑟发抖的燕无双，无奈的问。
燕无双将头死死的埋在风昊辰的怀中不肯出来，纤指颤抖着指着一个方向，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传了出来：“血······蛇······好可怕！”
众人随着燕无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帐篷旁的树干上一条毒蛇正僵硬的挂在那里，血沿着树干流下，已经发黑。蛇身上插着一把锋利乌黑的飞刀，一刀致命。
风昊辰敛下眼中的极度的不耐，轻轻推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人，淡漠的道：“已经没事了，那只是条死蛇，不用害怕。”
冷闲伊见风昊然出来便主动走了出来，看见蛇身上的那把刀便知道这是叶的手笔。便主动推开围观的众人，在一干不解的目光里，走到树前伸手拔下那把精致的小刀，从怀中摸出一方干净的锦帕，细细将蛇血擦干净，收刀向叶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风昊然见冷闲伊的举动便主动问道。
可是冷闲伊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闻声而来的风昊阳说道：“昨日这蛇闻光而来，游到这里，七弟妹看到后，便将它钉在了这里。”
“咦，不是闲伊？”风漠彦惊讶。
风昊阳肯定的点点头。
“这可是欲蛇，不但毒，而且速度极快，她是怎么做到的？”风家二少风昊阙酷爱奇珍异兽，尤其是那些极稀少又危险的。对于欲蛇这种蛇中王者自然十分熟悉，看见旁人避之不及的欲蛇此刻竟如此简单的死在了这里，忍不住好奇。
“它的速度很快？”听到风昊阙的话，冷闲伊停住反问。
“是的，在蛇中，除去以速度见长的乌蛇便数它的速度最快了，平常人无论你怎么跑都是快不过蛇的。”风昊阙说道，一边好奇的看向叶。
“它的速度并不快。”听到这边的话，一直坐在篝火旁的叶解释道：“它其实很慢，慢在它加速时的那一瞬间的停顿。这样的空档足够一些人抓住间隙杀了她。”
“也就是说，你的速度比它快。”风昊阙好奇地问。
“不，我只是出刀的速度比她快。而且比它精于算计。”叶毫无隐瞒，这些都是杀手，剑客所必须学会的技能，众所周知。
但风昊阙可不敢就如此小看了叶，如她所说的那么简单，如此当年他又何必弃武从文，如今倒成了七兄弟中最没用的一个。
“好了，既然大家都醒了，那么就启程吧。”风漠彦见人到齐，便开口吩咐道。
“是。”大家异口同声的答应后，便开始收拾准备出发。
叶听闻后，便顾自转身走向马车，可是她刚爬上马车便敏锐地察觉了周围含而不现的杀气，淡然一笑，她顺势便那么倚着车门而坐，闭上眼睛，感受风带来的陌生气息。
同样冷闲伊也感受到了，她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份冷厉，拉回刚刚准备向叶走去的风鱼雁，推到身后。
“闲伊，怎么了？”觉察到冷闲伊奇怪的举动，风昊然似有所察的问。
“有人来了。”冷闲伊一声冷笑，浑身冷漠中开始汹涌起被压抑了许久的血腥与疯狂，手中的无霜在晨光中闪烁着森寒妖异的锋芒。
一句话，众人警觉，一干男子迅速围成了一圈，将女眷幼子护在其中。
“叶——”风昊辰看了叶方向一眼，眼中挣扎，似想走过去。
“护好他们就好，叶无需你担心。”冷闲伊看出了风昊辰的想法，冷漠的说道，这里这么多人，叶是最不用担心的那一个，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绝杀孤夜的可怕。若那群人真的不长眼，惹上她，那才是最该担心的，担心她们自己。
“风少夫人好眼力。”
一句好似充满了心上的话，和着那单调讥诮的掌声响起来，伴随着说话声，几辆马车四周被围上了，来人大约有四五十个，黑衣蒙面，而那鼓掌说话的人似乎是领头人，似是一身黑衣，未曾蒙面看似风雅精明实则眼中满是阴鸷的中年男子。
“你是商同瑞。”风漠彦一见到那男人，便不敢相信的叫出了口。
“风漠彦，多年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商某，真是鄙人的荣幸。”商同瑞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充斥了恨意，让那张本是儒雅的脸显得分外狰狞。
“想不到你还活着。”风漠彦毫不示弱的讥讽道。
“你都还活着，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先死。”商同瑞干脆撕破了面具，嘴角勾起狞笑长袖一挥，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护好你们自己，死了我可不管。”冷闲伊冷冷的对着身后的那群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女人说道，然后毫不犹豫的挥动手中的剑迎上冲上来的死士。
叶没有理会四周的杀手，静静的抬头望天，她是孤单一个人，所以那边商同瑞直接忽略了她。不，不对，他是特意让人对她手下留情的。
叶反应过来时，商同瑞已经走向了她。
“你就是月岩清的女儿月颜叶？”商同瑞有些怀疑的问，看着的气度同资料里的叙述大相径庭。
叶只是无趣的看了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一眼，伸手取下昨日还未看完的书册，镇定自若的接着看下去，对于他将要说的事完全不感兴趣，至于月岩清，很抱歉，与她无关。
“你爹让我转告你，让你同我会商家。”商同瑞命令道。
叶理都不曾理会他，顾自沉默。
“商同瑞，你不准动他。”那边风昊辰看见这边的情形，慌忙开口，几欲离队冲到叶的身边来。
商同瑞听到这话，放声大笑：“七少爷，我劝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不过，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跷吗？为什么你们刚一离开项阳城便遭到了商家围捕吗？”
“是她。”早已惊慌失措到没有理智的柳眉立刻反应过来：“是她对不对，一定是她，否则哪有那么巧，事情都让她碰上了，还几次救了风家人。”
“哈哈，你说呢？”这一下，商同瑞笑的越发猖狂，声音越来越大，越发刺耳。
冷闲伊和叶不约而同的的蹙了眉，正在叶准备射出手中的针时，那边冷闲伊已经如灵蛇般闪过众人的包围圈冲到商同瑞的身后，一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闭嘴。”
冷闲伊的怒噎住了商同瑞的笑，他满脸骇然，不敢相信上一刻他还是胜者，下一刻他却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让他们下去。”
“退下来。”商同瑞依言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开。
风昊然立刻带着众人围到了叶所在的马车旁。
“月家侄女，我已经让他们退开了，你让她把剑放下。”商同瑞仍旧带着命令的语气说话。
叶终于抬头，冷漠的扫向那个已经全无得意之色被冷闲伊的杀气骇得在无霜剑下瑟瑟发抖的男子，清冷一笑，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你忘了你父亲的话了吗？”商同瑞怒极。
经他提醒，叶方才想起记忆中直接引起月颜叶其念头寻死的那个所谓父亲的那番话，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权谋金钱，拿自己亲生女儿来换的人。
“我记得。”叶点头，但看向商同瑞的目光蓦然冰冷，“但那又如何？他一定没有告诉你，月颜叶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
叶感受着从心底深处涌出的愤怒、绝望、仇恨，她没有阻止这些负面情绪的蔓延，这是月颜叶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丝印记，她不同情那个女人的懦弱，但她却绝不会允许别人因此欺到她的头上来。
“阿伊，他太吵了。”叶只是平静的诉说着这样一个事实。
冷闲伊身有同感，在商同瑞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无霜在他的颈侧划过，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终结了。她淡淡的望了叶一眼，扔开手中的尸体。
叶了然，从马车上跳下，对着身边的那些人冷然的命令道：“都上马车里去。”
风漠彦等人听到这话，也不含糊，直接按叶的话，将自己的妻儿不管拥挤不拥挤都塞进了马车内，所幸马车够大，十五六个人也马马虎虎挤了下来。
“你不上去吗？”风昊辰冲叶说道。
一句话，令叶不禁怔住，有些呆呆的看着风昊辰。
看见叶的反应，风昊辰突然觉得心痛，想必从来没有人提醒过她，她也是个女子，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也有受保护的权利：“你也是女子，不是吗？”
叶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在组织里生活的时候，她的每一位老师告诉她的，从来都是杀手这一行里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不分男女，从成为杀手的那一天起，她便被告知，她必须忘记自己是个女人，没有柔弱的机会。
“扑——”一声熟悉的倒地声换回了叶的心神，转头望去冷闲伊已经开始了她勾魂的行程。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场景，引得她心底的血液渐渐沸腾，曾经的她，也是这样毫不犹豫的挥动雪丝，挣扎在生与死的栈道上。只是如今的冷闲伊不同，她的杀戮有她的理由，无霜剑下，冤魂无数，唯有这一次的杀孽，她是心甘情愿的背上。
风昊然痛苦的望着冷闲伊，心中充满了自责与羞愧，他死死的握紧拳头，目光几乎充血的盯着他的妻。数十倍的差距纵然强悍如她，也不可能不受伤。
突然，一把长剑斜斜擦过冷闲伊的右臂，风昊然跳了起来，便欲冲上去。
“你站住。”叶制止了风昊然疯狂的举动，望着沉浸于杀戮中的冷闲伊，漠然的道：“别做无意义的事，你去了，他只会连你一同杀。”
“你······”
“风昊然，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冷闲伊。”叶冷冷的扔下一句话，便往向冷闲伊。血不止浸染了她的剑，浸满了这满地的花草，更勾起了她心底最阴暗的一面。血肉横飞，惨叫不断青丝乱舞之间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可是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
“为什么不能？”叶反驳，冷笑，“不懂的是你，她心底的黑暗太多，她只有发泄才能平静下来。”
叶轻蔑的看向此刻风昊然眼中充斥了痛苦和悲伤的样子，不屑地诘问：“你真的爱她吗？你爱的真的是冷闲伊吗？收起你的怜悯，阿伊不需要更不屑。”
风昊然怔怔的看向此时充满了冰冷气息的叶，望着那双隐含了讥诮和嘲讽的凤眸，蓦然说不出话来。
“从你决定爱她的那刻起，你便得有被拉入地狱的觉悟，吾等本为地狱修罗，长于幽冥黑暗之地，爱上修罗，注定你要抛弃光明沉沦于黑暗阴影之中。”叶冷然的道，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纵然对方是冷闲伊。只不过，同乡之谊，他也想看看像她们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幸福。
“谢谢。”风昊然安静了下来，目光柔和的望向冷闲伊，不在痛惜，焦虑。
叶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只是留下一句话便顾自走向另一辆马车走去：“你不是阳光，无法照亮阿伊满心黑暗的世界，无法改变，那边陪她欣赏黑暗吧。”
而那边冷闲伊的扫尾工作也完成了，风昊然立刻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抱住受伤的冷漠妻子，带着她向众人走来。
“六嫂，颜叶说你的世界充斥了黑暗，那她的呢？”风昊辰看着冷闲伊想起叶刚才的话恍惚的问道。
冷闲伊似没有料到风昊辰会问这个话，看了看叶如今进去的那辆马车，冷淡的提醒道：“别爱上她，她心中的黑暗更甚于我几倍，那个冰冷无情的女人是没有可能给你同等的回报的，到头来，受伤痛苦的还是你。”
“那六嫂和六哥不是很好吗？”风昊辰不信。
“那是因为我们不一样。”冷闲伊漠然的说道，转身去了另一辆马车。
风昊辰不明所以，他又怎么会知道冷闲伊的冷来自于她从未信任过任何人，所以当风昊然强势的推开她的心门，她因为不知道前路毫无顾忌；而月颜叶的冷来自于她无数次被背叛伤害的绝望，一次伤痛足以令她封闭自己的世界，拒绝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刺杀，袖手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