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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苏醒,白衣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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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醒醒······”
一声声短促却焦急的呼唤,唤醒了夜沉睡的意识,只是蓦然冲进脑中的大段大段记忆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黑白电影般从她眼前放映着,不属于她的绝望、愤怒与羞愧一瞬间向她涌来,冲击着她冷酷的心房。
天真的少女,会于初夏坐在清澈的河边冲嬉戏的鱼儿笑的灿烂。
淘气的少女,会因为一时兴起便在熟睡的兄长脸上画一只可爱的小鬼。
倔强的少女,为年幼的一个微笑恋上他人,从此固执的痴守,受尽心伤也不回头。
绝望的少女,绝食三天,素衣剪发,纵然放弃生命也不愿嫁给他人。
夜冷眼旁观,清晰的记忆,只可惜于她而言那是别人的故事。月颜叶,这个在她眼里天真的近乎白痴的女人根本引不起他丝毫的怜悯。她很美,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美姿容,只可惜,那样的美太天真太脆弱,如春花般娇嫩,一经风雨便全部凋谢,她被保护得太好,而又拥有太多。她的世界太梦幻,如童话般美满靓丽,所以一旦逆境来临时,那些无用的骄傲与不甘便一下子把她压倒,再也站不起来。
夜嗤笑,爱情,亲情,感情从来都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其实最悲哀的还是她,将人生中最珍贵的信任错付,因此万劫不复。她也不是月颜叶,因爱人的放弃,家人的利用便如此自暴自弃,随意的放弃了生命,她更不会认为与妾同嫁是一种耻辱,无论那人身份如何,在她眼里,只有生与死两种概念。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奇异的穿越,奇异的经历。天命轮转,宿命颠倒的人生将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继续前行。可惜,当错误已经铸成,谁又能抹得去,那深埋在灵魂深处再也摆脱不了的烙印。
“小姐,你终于醒了。”夜刚睁开眼,便看见自己手边一个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夜知道那是月颜叶的陪嫁丫头雅晴。
夜坐起来,才反应过来这是一辆行进中的马车,分外宽敞华丽,而且格外喜庆,红布红绸,连木板都是红的。车外喜乐喧哗声不断,才让她反应过来这是一辆嫁车。
“小姐,快到风家了,您赶紧换衣服吧。”雅晴急忙抱着一堆衣物冲到夜的身前,可惜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这怎么办?”雅晴慌了,一脸无措的看着夜,此时的夜有些狼狈,秀发凌乱,一身亵衣。
“去把我的幕离拿来。”夜冷漠的命令道,随手抓起卧榻边的一件素衣,动作迅速的换上,长发扎成马尾,头戴幕离,掩下一身狼狈,然后取过一件朱红的披风,将一身霓裳白裙不动声色的掩下。
“小姐,这样不合礼制。”雅晴急忙劝阻。
“走吧!”话音清冷,后知后觉的雅晴此时才发现,醒来后的小姐似乎不同了。还是那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却似乎再美上了三分。没有了平素总是天真带着一丝傻气的微笑,一向善良纯洁的水眸变得深邃冷冽带着一丝令人生畏的气势,通身气派清贵冷傲,散发着浓浓的淡漠和寂寞的味道,整个人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稚嫩,充满了一种成熟妩媚的魅力。没有了从来温暖的笑意,雅晴第一次觉得原来她的小姐还可以美丽动人。只是冰冷的令人害怕,不知喜怒,没有情绪,对事对人都无动于衷,更或说凉薄无情到了极点。
夜径直从马车内走了出去,根本不顾及何为礼仪。众所周知,月家三小姐自幼养于乡野,离经叛道,七岁患天花,容颜尽毁,奇丑无盐。
风家门外,安静极了,没有人敢围观,更没有宾客临门,只是门上象征性的挂了两个红灯笼,没有一点成亲的模样。风家乃风云第一世家,财势惊天。可惜如今这幼子成亲,娶的还是月家千金,却办的如此悄无声息。
府门大开,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夜便看见了站在府门处一干锦衣华服的人,男女皆有,神情尴尬。而站在最前面的除了已经年过半百的风家家主风漠彦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姿容英俊,面色冷漠。
夜轻然的从马车上跃下,动作随性,姿态潇洒。夜十分庆幸,月颜叶自幼长于乡野,她的母亲出自江湖,私下传授了她极其高明的内家功法,体格丝毫不逊于本尊。
“叶,你到啦。”只见风漠彦拉着身边的男子迎了上来,一脸慈爱的笑。
夜冷漠的点头,真正的月颜叶认得风漠彦,而其母更是风漠彦的结拜妹妹。
“雅晴,这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个文雅的青年迎了上来,却是月颜叶的大哥。只见他一脸内疚的看着月颜叶,见她如此失礼也不敢多言,只得迁怒丫头。
“大少爷恕罪。”雅晴慌乱的跪地请罪,语气恐惧的开口:“小姐昏迷了一路,刚刚才醒过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月雅枫微怒。
“奴婢不知为何,小姐上车后便一直睡着。”
“三妹······”月雅枫无奈转向夜索要解释。
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从月颜叶的记忆中,这是她最敬爱的大哥,可惜却想利用她的美貌为家族谋利,夜不会为月颜叶打抱不平,可惜从今往后月颜叶是她了。自我如夜,怎么会容许这样自私的家族来干涉她的生活。
“既然没有婚礼,又何须嫁衣。”夜冷漠的回答,一句话算是解释却令风家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冷漠的男子。
“也对。”那男子冷笑,“我看你衣服也别换了,直接去大厅吧,待会儿无双的花轿也到了,你就直接去那儿等他敬茶吧。”
这一下,月颜枫的脸色立刻变了,妻妾同嫁已是对月家的莫大羞辱,更何况如今竟然连拜堂都免了。这风家是否欺人太甚,虽然颜叶白衣出嫁无理在先,可是······
“风昊辰,你给我闭嘴。”风漠彦忍不住开口斥责。
夜只是冷漠的旁观他们各种不同的反应,其实于她而言怎样都无所谓,他们做何反应在她眼里都只是他们自己自编自导的一场场无聊的戏。她随时都可以甩袖离开,而且可以活得很好,只不过她累了,有些厌倦了那样疲于奔命的生活。
“三妹,你说句话吧。”月颜枫顾及身份不愿开口,但又不甘心受此大辱,便将皮球抛到了夜这里,在世人眼里,有哪个世家女子受得了如此屈辱。
夜听到月颜枫如此牵扯到了她,方才抬头,只是依旧不曾开口,她明白月颜枫的意思,可惜她不是原来的月颜叶,只要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在她的观念里没有自尊这种东西,既没有自尊,又何来侮辱之说呢?
“三妹······”
“我累了。”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月颜枫那一瞬间铁青的脸色,亦将风家众人惊讶的表情一并收入眼底,将风昊辰无视到了彻底。
“三妹你——”月颜枫怒了。
“月颜枫,收起你的愤怒,别忘了,月颜叶说过,从踏出月府的那一刻起,月府的一切都与她在没有任何关系了。”夜冷漠的扔下一句话,夜无法忘记,记忆中那个从来温柔的少女,在踏上嫁车时的那一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微笑。
一句话,让月颜枫的脸彻底黑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月颜叶,无法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那个自小柔弱的少女之口,只是夜的言外之意,令风家人的脸色也一下子黑了。
“月颜叶,说回你的话,失去了月家的庇护,你根本活不了。”月颜枫冷笑,“别忘了你一身的病还需要二弟为你续命。”无声的蔑视,明目张胆的威胁。
可惜夜根本不曾理会,月颜叶的确有病,有些轻微的心脏病,心律不齐,同夜一样,但是这样的病在古人眼里也许是致命的。但是对深谙药理,熟悉各种现代医学的夜来说,这根本算不得的病,她根本不去理会月颜枫的威胁,一把拉起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雅晴。
月颜枫正欲再开口,却被匆匆跑来的风家管家风冷打断:“老爷,七少爷,吉时已经到了,燕夫人已经到了大堂,只等七少夫人和少爷了。”
“夜,我们进去吧。”风漠彦打破僵局开口。
“风······”夜才刚刚开口就被风漠彦打断,“该改口叫爹了。”
夜听得出风漠彦口中的真诚,却依旧冷淡的开口:“爹,我累了,既然来不及了,那就让他们去拜堂吧!找个人带我去休息就好了。”
换了个灵魂,只是月颜叶的一些情感与记忆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夜,让他无法用一种平常的心态对待风漠彦和雅晴。
“不,别听昊辰胡说,拜堂怎么可以省,既然来不及换衣服,那么就别换了,这样就很好。”风漠彦没有阻止道,“这婚礼本就不和礼制,叶如此也就无所谓了。”这一次风昊辰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一场婚姻他没有反抗的理由,燕无双入府只是他对这场婚姻的恼恨,白衣出嫁,受辱的是他,这一局他们打平了。
大厅之内,喜庆华丽,几乎所有的风家下人都到了这里,热闹非常。大厅中央 ,那个喜帕盖头,一身凤冠霞帔,弱柳扶风的女子分外引人注目。
当众人跨进喜堂之时,夜拉着雅晴最后步入,如一片轻羽悄然无声,白衣蒙面,冷淡清贵,她便是那样带着一身清冷,一身寂寞突兀的闯入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一时间,偌大的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欣赏却也疑惑的看着那个女子,好一个淡漠出尘的女子,如净水白莲,优雅绝世,好一份平静从容的姿态,如空谷幽兰,自艳自芳。
“叶,过来吧。”风漠彦坐上高堂,冲依旧站在门口的夜招手。
这一下,众人惊了,好奇的看向这个在她们以为会伤心欲绝的新嫁娘。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说有人会白衣出嫁的,所幸,风家乃风云第一高门,治家甚严,也无人敢议论。
夜面纱下的眉头皱起,却也没有反驳,静静地步入其中,站到了燕无双之前。
“一拜天地——”司仪在风漠彦的示意下唱道。
夜没有反抗,任由身旁的喜婆压着她的身子俯身行礼。她不知意味的勾起嘴角,多么可笑的一场婚礼,三个人,那么又是谁要对谁守这白首之约。
呵,一场笑话也罢。
“二拜高堂——”
看着那高堂上的两个长辈,夜有些无奈的笑了,似乎一觉醒来什么变了,她真的认命了,从今往后,夜就是月颜叶了。
过往伤势,那一场痛彻心扉的绝望终是被决定遗忘。
“夫妻对拜——”婚姻错位,谁会领了谁的情,执子之手,白头偕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