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谣》野歌1988

25、使命 月姬醒来时

　　月姬醒来时，眼角的泪水还没干。
　　“你醒了？”日晷关切地看着她，她抓住日晷的手，“我是在梦中对不对？要不然怎么能看到你呢？”
　　“不，我已经从你的梦中醒过来了。”
　　月姬坐起来，好奇地用手捏他的脸、鼻子，幽幽地说：“真的不是梦……还是这样的你好些，能看到、能触碰……”
　　“放心吧，既然已经脱离的幻梦了，我无需遵循在你梦里生存的法则，我就是我，真实的日晷。”
　　她苍白地说：“我都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我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那儿的人很善良，很好，但……我把他们都杀了……”
　　“那不是梦。”日晷的话让月姬瞬间跌到万劫不复的谷底，她摇头，哭喊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杀人呢？我连虫子都不忍心残害的，我爹说过我是世间最善良的人……”
　　日晷将她揽入怀中，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你的情绪会影响你身边的生命，世间很多东西却会因你的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失去生命，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怎么会这样？”月姬在日晷怀里哭得像个泪人，日晷抱紧她，与她一起坐着，待她情绪好些，他才娓娓道来，“百花村的事与你无关，那是他们自己的劫数，女娲造人之初，没想到人类会变成如今这肮脏模样，于是她想创造一个人性至美的世界，这才有了百花村，但她为百花村留下了诅咒，如果这里的人有了邪念，便要消失掉。他们只因一个传说就要杀了无辜的你，这是因为他们贪生，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下场。”
　　“可他们终究是死在我的手下。”
　　“与其说你是百花村的劫数，不如说百花村是你的劫数，他们但凡有了邪念，女娲会用任何方式让他们消失，而命运正好让你遇上了这件事，恐怕他们会成为你心里的第一道障碍。月姬，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魔性。”
　　月姬突然抬头望着日晷，“魔性？我怎么会有魔性？”
　　“我也不太清楚，但就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你快成魔了。”
　　月姬突然想到了曲曜，她不由得冷笑，“我真心相待，换来的却是成魔，他该满意了吧。”
　　“别担心，六界任何一种身份对你而言不过是虚壳，只要你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不滥杀无辜便还是最初的你。”
　　她看着日晷，白衣胜雪的他总让她感觉安心，仿佛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她走到他身边，抬头说：“晷，我只相信你。”
　　日晷沉寂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竟对她笑了，只这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阳光包围了。
　　日晷带着月姬来到了长白山天池，“你体内注入了魔界独一无二的血，所以你这段时间你才会承受那么多痛苦，还得熬一段时间，你的这种痛苦才会结束，我们就靠这个天池减轻你的痛苦。”
　　“这水就能减轻我的痛苦？”一想到自己连日来的生不如死，她不敢奢望。
　　“这水集天地精华，未曾被世人沾染过，它是最纯净的，比仙界的天池还神圣，它能净化一切东西。”
　　“可是好冷。”月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很疑惑，同样穿着薄薄的衣服，日晷却丝毫不冷，而她已经快成冰雕了。日晷将她拉到怀里，用双臂抱住她，温暖的感觉遍布全身，她如获救命稻草般抓住日晷的手臂。
　　日晷看着洁净的水，说：“你体内有魔血不假，不过你的心还是你自己的，只要保持一颗纯净的心，你就永远不会成为世人眼中的魔。”
　　长白山脚下，一个木屋里，月姬吃着日晷给他找来的食物。
　　“你也吃吧！”月姬递给他一个包子。
　　“我不需要吃东西。”
　　“为什么？是人都得吃东西。”
　　“我不是人。”日晷面无表情的说，月姬却被噎到了，日晷将水递给她，过了一会儿，她才好些了，她放下包子，凑近日晷，问“那你是什么？”
　　日晷走到窗边，眼睛望向远方，“你可听过后羿射日的故事？”
　　“听过，据说帝俊和羲生了10个孩子都是太阳，他们住在东方海外，海水中有棵大树叫扶桑。10个太阳睡在枝条的底下，轮流跑出来在天空执勤，照耀大地。但有时，他们一齐出来给人类带来了灾难。为了拯救人类，羿张弓搭箭，向那些太阳射去。只见天空出现爆裂的火球，坠下一个个三脚的乌鸦。最后，天上只留下一个太阳。”
　　听完月姬所说，日晷忍不住笑了起来，“虽是民间传说，但也大致相似，那你可知那九个太阳去哪儿了？”
　　月姬摇了摇头。
　　“那九个太阳便是我。”
　　月姬张大了嘴，犹如天方夜谭。
　　“九个太阳在即将消失之际被神界救了，他们把九个太阳融合成了我，他们赋予我新的名字——日晷，而我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那便是守护你。”
　　“你既然是九个太阳的化身，为什么要守护我一个凡人？”
　　“你不是凡人，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到底是谁？时机未到。”
　　月姬抬头望着日晷，“我相信你。”
　　长白山的夜格外宁静，没有任何声音，所以当月姬被痛苦折磨得大声惨叫时，仿佛整个长白山都醒了，包括山巅的沧浪，可惜他没办法查看情况，因为他已经石化了。
　　日晷从外面的树上瞬间移动到月姬床前，他不假思索地抱着她飞往天池，与她盘坐在天池上方，然后缓缓沉入水中，天池的水冰凉刺骨，但却奇迹般的减轻了她的痛苦。
　　但她坚持不到一会儿便有了溺水的症状，他皱眉，自己非凡胎□□，自不怕水，可她现在终究是个凡人，哪能在水里自由呼吸呢，看着她渐渐失去意识，他靠近她，温暖的嘴唇贴在她冰凉的嘴唇上，为她渡入金色的气体，渐渐的她的身体变暖了，她将手缓缓地搭在日晷的脖子上，舌头巧妙地进入日晷的嘴里，日晷突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柔软的舌头像一条小蛇一样在他嘴里扭动，他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曲曜……”随着她的一声呢喃，日晷不由得苦笑，曲曜，就是那个把你弄成这样的人吗？
　　月姬足足在水里呆了半个月，日晷看着她蓝色的眼睛，还有胸口蓝色的月亮，大喜。他抱着她离开天池，飘在空中，他伸出双手给了她一片阳光，久违的温暖让她醒了过来。
　　日晷拉着她到天池旁，示意她看水里。月姬弯腰看着水面，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与之前变成魔的那种丑陋样貌截然不同，水面的她美得惊艳，蓝色的眼睛、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波浪般的长发……
　　“这才是原来的你！” 日晷感叹道。
　　“可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池的水加上我为你输入的神息，你已经度过入魔的阶段了，你现在不是魔。”
　　“那我是什么？”
　　“你现在是女娲后人。”
　　月姬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女娲后人她是知道的，这是个神圣的身份，她为自己不是魔而庆幸不已，转念又想若是曲曜知道该做何感想？他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日晷站在他旁边，也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月姬以后要走的路，又变得沉重起来，女娲后人……远不止于此。
　　回到山脚的小木屋后，日晷开始教月姬修炼内力、法术、剑术，看着她一天天变得坚强，他也欣慰不少，她现在还没到靠意念对敌的阶段，贸然使用意念，只怕是又会出现百花村的事情。
　　百花村成了月姬的一块心病，她经常会被那些画面惊醒，修炼时还因为那些回忆险些走火入魔，日晷深知百花村是她永远的障碍。
　　这日，月姬提议去市集买些东西，他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连衣服都是原来身上那套，颜色都褪了不少。于是她和日晷早早便出门了，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走着去集市，这一路上，他们都成为焦点，女子比天上的仙子还美，男子则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这一高一矮，简直让大家羡慕到了极致。
　　到了集市，月姬什么都想买，可是无奈发现自己没有银子。当她正愁时，日晷从兜里拿出一袋金子，月姬瞪大双眼，问：“这是从哪里来的？”
　　“世间之物，我想要便可得，这不过是山里的一种石头罢了，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月姬兴奋地抢过金子，开始了毫无节制的买东西，她买得最多的是衣服，给自己买了几身颜色较清新的衣服，又给日晷买了几身白色衣服，俩人开心地在集市上来回逛着。
　　突然，她像被定住了似的，完全无法挪动脚步，她痴痴地望着人群中的那个人，嘴里艰难地喊出：“娘……”
　　云衣看着身材和外貌稍有变化的月姬，泪水突然止不住地流，她越过人群奔向她，“姬儿！”
　　俩人紧紧抱在一起，文易天也开心地跑过来，准备和她们抱在一起，燕碧宁用剑拦住他的身体，“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
　　文易天尴尬地看着她，嘟嘴道：“我只是太兴奋了嘛！我们找了大半年，可算是找到月姬了。不过……才半年，你竟变得这么……月姬……”文易天痴痴地看着她，燕碧宁对他这副花痴模样简直是鄙视至极。
　　月姬放开云衣，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云衣心疼地抚摸她的头发，“姬儿，你受苦了！都是娘不好，娘没保护好你。”
　　“不怪娘，都怪女儿太任性了。”
　　文易天警惕地看着他身边的白衣男子，他从未见过这么英俊的男子，“你是谁？”
　　月姬笑着向大家介绍，“娘，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叫日晷。”
　　“日晷……”云衣若有所思的看着日晷，这个人高不可测，可凭她的修为又看不出什么端倪，她示意燕碧宁，燕碧宁试图用五彩镜一探究竟，却也什么都看不出。
　　他们一起来到小木屋，月姬把她这段时间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了大家，唯独略过对曲曜的情和日晷的真实身份。
　　听完之后云衣跪在地上说：“对不起，我没有尽到我的责任，我的使命就是守护你，但却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没事的，娘，你起来吧。”她蹲下扶她起来。
　　“你还叫我娘？”
　　“当然了，你永远是我娘，虽然我已经知道我是女娲后人，我也知道我娘亲叫浅雨，但是你仍是我娘，你对我的好，姬儿一刻也没忘。”
　　云衣站起来再次抱住她，一时间感慨万分。她从怀里拿出一支笛子，“姬儿，这是你母亲的所使的神器，是时候交给你了。”月姬接过，如获至宝。
　　她拿着笛子一个人走进树林，爬上树，情不自禁地吹起了笛子，凄凉而悠扬的曲调飘荡在长白山山脚，山巅的沧浪似乎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拼命挣扎，却终是无用。
　　“这笛子原本是这样的。”日晷打断了她，他手一挥，笛子变成了月光的颜色，飘渺不可及。
　　“这笛子本是神界之物，后来机缘巧合下竟然成了女娲后人之物，而今又到了你手上，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啊！”
　　月姬崇拜地望着日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生于上古时期，自然知道得比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