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如从此笑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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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隆亲王说是有要事求见陛下！”花公公满头大汗的跑进了勤政殿禀报。这隆亲王可是谁也拦不住也不敢拦呀！
“宣。”只听见沉稳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后就再无动静，只剩下了批阅奏章的刷刷声。
“宣隆亲王觐见！”花公公忙扯着嗓子叫。唉，他这把老骨头从大早上到现在就没歇下过，先去宣了旨后来又处理顾相一家的事友邦隆亲王家世子看门最后回来复命，本想着终于可以歇息一会没想到这隆亲王又来了，眼见从早上到晚上了，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上啊！
“参见吾皇！”握拳一躬，杨振国开口请安。按照成宣帝的旨意，他觐见帝王是可以免跪的。
“免礼，不知隆亲王这么晚了来见朕有何急事？”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调，甚至连手中的笔都没停一下。
“秉圣上，情圣上下旨免去顾氏之女顾倾城的刑罚。”
“杨爱卿，朕为何要免去一个罪臣之女的刑罚？”批阅完了最后一本奏章，当今圣上宸元帝独孤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杨振国。
“顾氏一族已看明显就是被诬陷的！”想到这里，张振国的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放肆！岂容你质疑圣上的决定！”花公公站在书桌旁大叫。
“花总管。”独孤沉淡淡的制止。
“是……”花公公又退回了一旁站着。
“杨爱卿，朕敬你和先祖成宣帝并肩开拓南朝疆土，因此平日里多加包容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到朕这里来质疑朕。”
“可……”不甘心的抬头看向书桌后的帝王。面如冠玉，五官分明挺立，浓眉斜飞入鬓加上自身沉稳强大的气场，这让杨振国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年轻的帝王会被蒙蔽双眼分不清忠奸。
“杨爱卿，看在你为南朝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朕就当没听见你今天所说的话也当你没来过这勤政殿。”
“那至少，请皇上，不要将顾倾城充为官妓。”顶着压力，杨振国还是开口说。他实在无法看着昔日好友的遗孤沦落风尘。
“此事不必再议，朕意已决，爱卿早些退下吧。”独孤沉站起身，准备抬步走出勤政殿。
“臣愿用先祖皇帝赐下的免死金牌换取顾倾城清白自由之身！”眼见独孤沉就要走出勤政殿，杨振国猛地朝着独孤沉的方向跪了下去。
“为何做到这种地步？”独孤沉止住了脚步，回身问。
“为了心中的正义，为了冤死的好友。”一字一顿。
“有意思。朕准了。但，顾倾城可以不充为官妓，贱籍一事却是不可更改的。免死金牌，明日上朝的时候，让令郎呈上来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勤政殿。
“唉……顾弟，望你在天之灵保佑你的女儿吧……也原谅我家不孝子做的事……”
“皇上今晚是要去皇后的寝宫歇息还是？”花公公在旁边出声询问。
“直接回祥隆宫。”听到“皇后”二字，独孤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之色。不过是在他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压给他的太子妃他登基了不得不立为后的女人罢了，还有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充入后宫的女人……想起来就烦。
“可是皇后那边……”
“你如果觉得皇后孤寂需要人陪，那你行你去呀。”甩下一句话，独孤沉快步走向了祥隆宫。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吓得马上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的花公公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哪里还见得到独孤沉的身影，于是马上一路小跑向着祥隆宫去了。
大牢内。
月光从唯一的一小个窗户照了进来，只看见顾倾城一个人惨白着脸蜷缩在角落抱着手呆呆的看着地上的月光。许久，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弯了弯唇角。
“爹，娘，以前你们告诉我，哪里有月光，哪里就有安静宁和。可是现在，你们都不在了，让笑笑以后怎么办……”
想起爹娘温柔的笑，想起爹教她执笔写字，教她作诗吟赋，教她挥毫作画，想起娘教她翩然起舞，想起娘教她弹奏乐曲，想起娘教她对弈棋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爹，娘，你们告诉我因为我从小爱笑不爱哭，即便是出生也只啼哭了一会，所以给我取了小名笑笑，可现在，你们让笑笑如何笑得出来……爹，娘，不是说当今圣上是天纵奇才吗？为何你们还会落得如此这般的下场？我不明白……不明白……还有府里的大家……还有叔叔伯伯他们何其无辜……我该怎么办……”
最后许是哭得累极了，顾倾城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梦到爹娘告诉她，要幸福的生活下去。
爹，娘，在看到你们没有被洗刷冤屈，没有看到陷害你们的人死之前，笑笑一定会活下去的，一定。
清晨，顾倾城是被一阵锁链叮当的声音吵醒的。
“罪臣顾知念之女顾倾城接旨！”花公公拿着圣旨站在顾倾城面前。
“罪女顾倾城接旨。”跪在肮脏的到草地上，顾倾城额头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且朕思虑许久，念在顾知念之行为发现尚早并未真正危及朝纲，因此特免其妻女充入官妓之惩处，只保留其贱籍，钦此。”
“谢主隆恩。”平静的抬起头接过了花公公手上的圣旨。
“这就随咱家出去吧。”花公公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倾城，开口说。
“是，公公。”起身，顾倾城安静的跟在花公公的身后。
走到大牢门口，刺眼的阳光让顾倾城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抬手挡住阳光，可眼睛还是被刺得留下了眼泪。
“顾姑娘，走吧。你自由了。”花公公说完就准备上马车回宫复命去了。
“自由？”顾倾城嘲讽的一笑，“那我可还真是开心呀。”说完，毫不留恋的抬脚就走。
“老爷，顾小姐走了。”一名灰衣小厮在远处看着顾倾城离开的身影，马上回报给了马车里的人。
“将她请过来。”
“是。”小厮立马跑向了顾倾城。
“你是何人？”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顾倾城开口。
“顾小姐，我们老爷请您叙话。”小厮回答。
“你家老爷是谁？我为什么要过去？”
“这个，您去了便知。请。”小厮朝着马车那边一摆手。
顾倾城狐疑的看了一眼小厮，还是去了马车所在的地方。
“老爷，人来了。”
“嗯。”
“是你！”顾倾城看着挑开车帘露出脸的人，赫然就是那天的监斩官张大人。
“顾姑娘，抱歉这样和你见面。”从马车上下到地上，张大人看着顾倾城开口道。
“不知您找我来有何贵干。”
“你记不得我也难怪，我只在你满月的时候见过你一次罢了。顾姑娘，我承蒙顾大人诸多照拂，却一直不知该如何偿还……”
“那你为何不救我爹？还眼见我爹娘惨死街头？”看着眼前的人，就想起了那充满鲜血的一天。
“关于你爹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明知你爹是被冤枉的，我却拿不出证据来指明陷害他的人呢。或许是你爹生前知道了什么秘密，才会被那人灭口，又或者你爹的存在影响到了那人的利益。”
“那人是谁？是谁要害我爹？”
“据我推测，该是当朝右相许朝明。不过你且放心，我张颂宁定会替你爹爹洗刷冤屈，否则边对不起你爹爹助我坐上这刑部尚书之位。我今天前来，是想问你，既然已将免除官妓刑罚，可愿意当我义女，让我代替你爹爹，护你平安。”
“多谢张大人美意，倾城心领了。倾城是戴罪之身，还是一个贱籍，如何能入张大人府？张大人请记得自己的誓言，千万别毁约。”
“这自然是不会。”
“那就好。张大人保重，贾府的事就多倚仗您了。”福了福身，顾倾城就准备离开了。
“那你……”
“自己的仇，要凭自己去报。若我只懂得躲在别人身后寻求保护，那当仇人站在面前的时候，我便没有能力去扳倒他，在困难面前，我也永远无法前进。张大人，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活着，看着那些人是怎么死的。”顾倾城虽憔悴但绝美的脸上绽放了柔柔的笑意。
这笑这却让张颂宁看得心头一惊。这顾倾城，若身为男儿，又该是何等风采！可他不知道，顾倾城宁愿永远只做承欢父母膝下的娇憨女儿也不愿成今日这般坚强的人，可是她知道，她如果不坚强，父母之仇如何去报！她是在一天之内被迫长大！
“那你带些银子吧。”张颂宁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了顾倾城。
“不用了，自从爹娘去后，我便一无所有。我就从这一无所有开始，也让我好好地记住，这一无所有的感觉。”说完后就走了。
“老爷，用不用……”小厮看着顾倾城的背影，出声询问。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顾大人的女儿，此等风骨，我等远远不及！赶车回付！”张颂宁转身上了马车。
“是，老爷！”
等顾倾城从大牢走到帝京城时，已经是未时了。身上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肚子也早已饿得不行。问着路边飘来的阵阵包子香，顾倾城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可是想了想身上也没有任何钱物，便一咬牙接着往前走。
帝京还是那个帝京，繁华热闹，并没有丝毫因为顾知念的离去改变丝毫。或许人们会惋惜一位贤相离开，但不会不吃饭不劳作。或许百姓会在心里为顾知念鸣不平觉得他冤，可却不敢宣诸于口，这就是百姓，一群清醒却又为了自身安危而选择沉默的人。顾知念一边走一边看，看看她爹曾经倾注心血的国土是何种面貌。
“风月楼？”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招牌，顾倾城停下了脚步。
“姑娘来此有何贵干？”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夫人出来询问。
“为何如此冷清？”
“唉，自从万花楼开张，我接手这里后，生意便也就一落千丈了。姑娘，若是逼不得已遥投身的话，不如去万花楼，凭姑娘的姿容，想必定会得到厚待。”妇人开口劝。
“我都如此这般了，您竟看的出我的容貌？”发髻凌乱，苍白消瘦的脸蛋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衣裳也破破烂烂，这人居然还能看出自己的容貌，顾倾城很是吃惊。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姑娘，你的容貌，国色天香。”妇人盯着顾倾城的眼睛说，“只不过，这双眼，神采确是不对，这眼神不该是枯寂，而是顾盼生姿才对。”
“我能拥有的都已失去，我还如何能够顾盼生姿？十七年来，我固守在爹娘给我搭建的天地里，不知人间疾苦为何，不知伤痛离别为何？而如今，该是我老天收回了这些东西，让我去体验一下了吧。你是这里的老鸨吧？”顾倾城看着眼前的妇人问。
“是。”
“从今日起，我便是这风月楼的顾倾城。”
“姑娘你还是再认真考虑一下吧，我这可能真的请不起你……”
“这是我娘曾经呆过的地方，也是我喜欢的地方。不用银子，只需给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我想在这里重新开始，妈妈怎么称呼？”
“我叫温益。”
“温妈妈。以后烦请您多多照顾了。”
“哎！小满！快带顾姑娘下去梳洗一下，然后让厨房做点清粥小菜给送过来！”朝着身后的小女童招了招手，温益说着。
“多谢妈妈。”
半个时辰之后，梳洗完毕下楼的顾倾城让所有人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如瀑的墨发简单的用桃木簪挽起，未施粉黛的白皙脸庞因沐浴后偷着微微的粉红，妙目顾盼，琼鼻秀挺，菱唇微张。雪白的脖颈下是一袭简单的淡绿绣银线芙蓉的衣裙，挑人的淡绿色丝毫未让她显得整个人暗淡，反而衬托出了整个人清新淡雅的气质，腰间简单的腰带收束出了女子美好的身段，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莲步轻移，竟叫所有人都痴了。
倾城倾国，不过如此。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片刻的怔忪后，温益先回过神来，开口道：“来来来，快坐下吃些东西。”
“谢妈妈。”顾倾城开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仪容端庄姿态万千。这是从小就熏陶出来的气质言行，也是最为致命的魅力。
“怎么了！这大白天的风月楼是终于因为人死绝了开不下去了吗！”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那不如趁早转给我万花楼好了！省得每天让人笑话你们的穷酸样！”
顾倾城皱眉，看向了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如从此笑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