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途》噎死吐皮

7、重生（七）

　　重生（七）

　　滴……滴……滴……

　　“喂，我是。”
　　“嗯，找到了。”
　　“在那个地方。”
　　“我也不想让她接触那里，万一……唉，幸亏找到，那孩子情绪似乎不稳定。”
　　“我会小心的，万一被外人知道我有一个盲人女儿，那就……”
　　“下次不会再发生了，哦，不，没有下次了，我……我决不会让家族蒙羞的。”
　　“是。”
　　“是，我这就去准备。”

　　妇人恭恭敬敬地挂了电话，仿佛那人就在她面前。望了一眼小米的房间，透过婆娑的窗帘，依稀看到隆起的被子，仿佛下面有一个熟睡的身躯。妇人轻轻舒了口气，整了整凌乱的衣服，走出大门。

　　也许，也许只要她一回头，回头看到悄悄跟到她身后的女孩，那个早已泪眼婆娑，伤心不已，正捂着嘴巴跪在重重呜咽的女孩。那么，她会是什么反应？冲过去紧紧抱住她，还是不知所措，抑或夺门而逃？那么，她们的命运又会作何改变？变好？变坏？谁知道？

　　人生没有如果。

　　命运始终会按着既定的轨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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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你这个小淘气，又把衣服弄脏了，以后再敢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哼。”女孩坐在地板上，轻轻用手帕擦试这一个芭比娃娃，手指沿着娃娃脸上的轮廓轻轻摩擦，勾画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贝贝，妈妈说你很开心，有你陪着我我也会很开心，可你真的很开心吗？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寂寞的怀抱，跑到原野开心地放声歌唱，跑到叮咚的小溪边曼妙起舞，跑到山间看灿烂的山花，跑到海边感受那博大的爱……，”女孩就这样说呀说，手指在空中轻轻挥动，月光柔柔地抚摸她的脸，星星在她身边曼妙歌唱。幸福的微笑与脸颊上缓缓而过的泪水在光的中心跳动，一切是如此美丽和谐。

　　“不可以哦，这样不乖。”啪，贝贝被女孩重重摔倒地上。“啊”女孩马上注意到她的失态，恐慌地把贝贝捡起，把脸贴在贝贝身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贝贝别生气，别……”

　　紧蹙的眉渐渐舒展开来，女孩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喃喃道：“妈妈说，你不会感到孤独，你只是一个玩偶，只要漂亮衣服，你就会笑得很灿烂，可为什么你会那么忧伤？在想着外面的世界？不行哦，外面有很多很多丑恶的事，有很多危险，会伤害纯洁的孩子，再说，眼睛看不见的话，出去又有什么用？所以不能出去，好孩子要听妈妈的话，这样妈妈才会爱你哦……”“可我是看得见的”，女孩突然委屈地说，“我是用心看得，可为什么妈妈不相信？为什么……”

　　絮絮的音节从女孩嘴里飘出，在空空的大房间里竟听不到回声，是房间的不忍而把它隐藏了吗？月亮和星星早已躲进重重的云里，四周变成了暗灰色，女孩在这压抑的空间开始颤抖起来，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只手紧紧压着胸口，另一只手拼命挥动，漆黑的眼睛猛地收缩又猛地睁大，“在那里，那里……”

　　突然，女孩看到屋顶上的小阁楼竟绽放出一丝光彩，微甜的花香与悦耳的鸟叫声从那里传来，失神的双眸突然亮起来，女孩以最快的速度向那里跑去，仿佛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草一般。
　　那一缕娇小浮动着的白色在这个世界变小，变小，变小……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房间里，只有一只布娃娃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清风一瞬间拂过她那灿烂的笑脸，激起一丝轻柔，又毫无留恋地走了。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是吗？不是吗？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