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有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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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傍晚，暮霭微沉。
狭小的车厢内，没有CD，没有说话，静静蔓延着沉默的呼吸声。
我别着头看窗外的风景，努力忽略并漠视旁边开车的鹿晗。
窗外车水马龙，人群熙攘，正值下班高峰。
望着涌动的人潮，我的视线逐渐失焦。我开始回想自己被拐上车的前因后果。
散场的时候，我随着人流走出考场，而鹿晗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怨怒未消的我直接无视掉他，自顾找我的车子。开考那会儿考场门口简直水泄不通，我只能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
找到后开锁时我下意识向后望了一眼，居然没有看见鹿晗的身影。
他……走了？
这么没耐心啊。我哼了一声，走了最好。
然后——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刚推着车从排得满当当的车位中挣扎出来，一双修长的手臂突然在我眼前晃过，我愣了一瞬间，一低头，我的车……我的车呢？！
转过头去，我看见它安稳降落在一辆白色奥迪A8的后备箱里。而罪魁祸首手插裤兜，一派悠闲地倚着车门，开口：“上车，我送你。”
这个男人原来这么无耻的么？
我瞪着他：“不需要。”上前几步打算搬出我的车。
鹿晗“啪”一声合上后车盖，差点夹到我的手，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你……”简直要爆粗口了。
“上车。”
“不可能。”
鹿晗无奈地撇了撇嘴。
我还没有搞清楚他这个表情的深层含义，下一秒身体凌空。
“靠！”我终于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鹿晗你他么放我下来！”
鹿晗顿了顿，诧异地挑起眉角：“你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
“你管！天生本能不行么！”我奋力挣扎，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怀抱紧得像铁箍一般，硬是纹丝不动，我却被勒得骨头生疼，“放我下来！你他么放我下来！”
“知道了，这就放。”
“啊！”这家伙简直不知轻重，我的脑袋被狠狠磕在座椅上，痛得眼前发黑。
低咒一声，趁他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的工夫，我忍着疼痛快速逃离。
只是车门刚打开又被人摁了回去，鹿晗从容地关门，落锁。
“你安分一些行吗。”他这样说，似乎无奈而宠溺的语气。
这个时候他还按着我的肩膀，两个人呼吸可闻的距离。他说话的气流呵在我脸上，温热的，隐约有薄荷味牙膏的香气。
脸上莫名发烫，我绷住脸，试图瞪他一眼，却发现隔这么近我依然看不清他墨镜下的眼睛。气势不自觉短了，于是我僵着脖子偏过头去。
鹿晗失笑，松开了我。摘下墨镜，启动引擎。
我没有扭回头，始终望着窗外。
他执意想送，那便依他这一次算了，我也损失不了多少，讨厌就不看他好了。我这样想。
只是周身还萦绕着他方才欺近而残留的味道，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清新而温润。这香味挥散不去，我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慌和烦躁。
就这么僵硬地坐着，简直分秒难熬。于是时间流到现在。
气氛凝滞中，总算快要到了。我正暗自庆幸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把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赶紧从书包中翻找出来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两个字。我眯起眼睛。
夏檩。
我思考了两秒钟，闭上眼睛，深呼吸。睁眼时，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于是我滑过接听键。
“阿檩。”
“浅浅，体考结束了吧？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我含糊地说，“还行吧。”
“怎么？不是满分啊？”
我翻个白眼，“说得我体育多好似的。”
“可是经过这段训练差不多都能考满分嘛。”
“……”我咬牙，“夏檩，你敢不敢再识相一点？”
“我说个事实而已。”夏檩毫不在乎我的假威风，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喂……你不会是旧病复发了吧？”他突然这么说，语气变得很认真。
面对他这样的态度，我竟有些不敢撒谎，“……才没有。”
他总是善于捕捉我细微的破绽，立刻听出了我的踟蹰，“不会吧？寒浅凝，你……”
“没有没有真没有！”重要事情说三遍，我打断他，“少咒我一句你会死啊？”
“……我才不信你，”他默然一秒，语气又变得满不在乎，“周日我会过来。”
“……哦。”我愣了愣，“随便你。”
“态度这么冷淡啊？”
我没接茬，“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拜拜。”没有等他回答，我果断挂断。
轻轻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鹿晗瞟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经夏檩这一通电话，我没再看窗外了，微低着头。
夏檩这家伙，什么时候打不行，白白让鹿晗看了一出戏。
正到了小区门口，他打方向盘拐进去。动作相当娴熟而帅气，衬衣袖子卷起在手肘处，露出的小臂白皙修长，手腕和手指骨骼分明，瘦得令人心惊。
我不自觉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心脏。我没想明白，但也没有去深究。
后来的后来，当我终于理解了这感觉是什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被改变了。有什么东西，大概在很久以前，就被种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