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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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那些年太长了，久远得我都忘记了，可是原来细究下来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年我五岁。
我自出生便没有母亲，爸爸没有再娶，但是整天忙于公司事务，所以连父爱我也没有享受到多少。两个人难免不够亲密，偶尔他训斥我我便赌气，于是就有了五岁时的那场事故。
说起来那个时候我还是乖乖女的形象，可心里原来早就住着个小魔鬼，五岁就有了叛逆倾向，想着离家出走。
不过毕竟年纪小，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自己也害怕真的跑丢了，于是灵机一动放学后躲在教室里。
可是当教室门被锁上，夜幕降临，我对着黑洞洞的教室开始害怕。我想打开电灯，却发现无人的校园里电闸已经关闭。
一排排的课桌在寂静的空间里活像一个个坟墓，我咽了咽口水，想起讲桌里有几根上次给小朋友过生日用剩下的蜡烛，于是掏出来点上。
这一点，就点出了一场火灾。
可是教室被锁住，我根本无路可逃。
我被浓烟呛得脑袋发蒙，只能无助地躲在火还没有蔓延到的角落一个劲儿大哭又咳嗽。
后来我的意识都开始模糊，感觉快窒息死掉了，那时候我居然想的是：原来在火场里人果然是先被呛死然后再被烧掉，真是太好了，起码不会痛了。
然后像做梦一样，我看见了突然出现在教室外的夏檩。他脸上惊吓之后又焦虑的表情。
他太早熟了，甚至没有惊慌，作为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儿他冷静得不正常。他似乎跑去草地上搬了一块大石头，居然真的把窗户砸碎了，然后他跳了进来，狰狞的玻璃窗在他全身上下划了数十道口子，鲜血直流。
“浅浅……”夏檩掩着嘴叫我，空出另一只手摇晃我，童声稚嫩。
我的意识渐渐远去。
夏檩来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男孩，不顾浑身受伤也来救我了……我没事了。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晕了过去。
“那时候，他是我的英雄。”
我轻轻地说。
鹿晗仔细听着，眼神有些复杂。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毕竟他对我那么好，虽然很多人说他不过是个有点钱的小混混，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说着不自觉蜷缩起身子，“可是命中注定……”
我突然偏过头去看鹿晗，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妈妈怎么死的吗？”
鹿晗像是被我诡异的神情惊住，愣了愣。
“本来我一直以为是生我的时候难产，还一直自责自己是个灾星克死了妈妈。可是原来……”我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身体有点发抖，“是车祸！被夏檩他妈妈撞死的……”
鹿晗不安地伸手：“寒浅凝……”
我继续说：“我还说我和夏檩怎么这么有缘分，生日都是同一天。可原来那天是他一周岁生日，而我……根本是被逼着在那天出生了！
“如果他们当初能够承认并且承担责任，或许我会原谅他们，毕竟夏檩也为我付出了那么多。
“可是没有！他们把自己推卸得一干二净，甚至伪装成施救的恩人！我恨他们！我恨他们！这些人早该下地狱！！”
我嘶声尖叫起来，这一刻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只觉得内心快被疯狂的恨意吞没了，脑袋都疼痛起来。
“寒浅凝！”一个有些慌乱的声音传来，我突然不知道他是谁，“寒浅凝！”
他一把抱住了我，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肩膀，他的声音就响在耳畔：“凝儿……你冷静一点……”
他的怀抱这样有力而温暖，声音像清泉逐渐流进我的心里，我彻底放下了戒备，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值得我去依靠，我慢慢伸手，环住了他的背脊。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进我的皮肤，一路温热至我的眼眶，眼泪终于流下来，渐渐演变成放声大哭。
我在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都一并蹭在了他的衣领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始终紧紧抱着我，而我的哭声终于逐渐收歇，最后只剩低低的抽噎，有一声没一声的，我趴在他怀里，不太想起来。
随着心情平复，我知道了抱着我的人是谁，可是我不想离开。太久了，这样安稳的怀抱我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漂泊不定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可以有人依赖，不去想这是对是错，好像感觉自己又是被人珍重的宝贝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所以我格外珍惜。
鹿晗也没有动，始终静静地抱着我。直到我连抽噎的声音都平复下去，两个人仍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我的理智终于站出来说话了，我轻轻推开他，声音很低：“鹿晗……”
“嗯？”他双手从我的后背上移，握住我的肩膀，“感觉好点儿了么？”
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轻轻点头，说：“谢谢。”
鹿晗笑了笑，手指在我脸上点了点：“你看你眼泪都干在脸上了，去洗洗吧。”
“嗯。”
洗了脸回来，鹿晗站在窗边发呆，暴雨刚过，天还阴沉着，但投进来的光影仍然显得他身长玉立，轮廓格外英挺。
“凝儿，”经过刚才，他对我的称呼亲密许多，他没有回头地说，“我问你，你和他完全没有可能了，对吗？”
“嗯，我做不到和那家人和平共处在一个屋檐下。”交心后，我跟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承认道。
“那……”鹿晗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你……你考虑过……开始一段新恋情吗？”
我一愣。
“哪有那么容易。”我说，“起码还没遇到什么合适的人啊，更别说来电了。”
“没遇到么……？”鹿晗转过身来，“那我呢？我可以么？”
我一时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看着他清亮的双眼，以及竟然有点红的耳朵，半晌才反应过来。
却不由得吓得后退一步：“鹿晗……你开什么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