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之执爱》晗瞳

10、第十章 我不想玷污

　　地上一片血泊。
　　她白色的衣裳染上重重血色。
　　经年褪色的录像下，似乎仍然鲜红得直直刺痛我的眼睛。
　　那个无助地倒在地上的女子啊……
　　肇事汽车并没有当场逃逸，从驾驶位慌张地冲下一个女人。
　　同样年轻的样子，我熟悉的一个人的样子。
　　她会在我到她家玩时端上果盘，笑盈盈地招呼我：“浅浅来了啊。”
　　夏檩的母亲。
　　我曾以为会在将来做我妈妈的女人。

　　现在我还记得夏檩无意告诉我这件事的那天，每一个细枝末节。
　　他说，这件事，原本是被他父母严守的一个秘密，若不是他碰巧在房门外听见父母零碎的交谈，事故发生的时候尚不记事的他也会被永远瞒下去。
　　他说，那天是他一周岁生日，他妈妈带他去买蛋糕和礼物，逗他玩一时间没注意到红灯，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起初听他讲时本来我以为不关我的事，可当我发现日期、医院的惊人吻合的时候，我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他继续说，他母亲当时完全慌了神，将妈妈送到医院后，才想起通知他的父亲。两个人在医院谋定好，然后联系了我爸爸。他们在爸爸面前扮演起善良的施以援手的过路人。
　　只可惜叱咤商界的爸爸因为母亲的意外失了镇静，毫不怀疑地将这对夫妇奉为了救命恩人。而他所不知道的另一方面，两个人已调动起所有的势力销毁全部可能存在的证据。
　　而当时说着这些话的夏檩所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恨得咬牙切齿。
　　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父亲，那些陈年旧事，我不想再去揭他的伤疤。我知道他有多爱妈妈。爱得越深，伤得越痛。
　　但我不能就此算了。妈妈的冤逝，不能就那么算了。
　　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夏檩他们便举家搬去了北京。
　　面对不舍与我离别而少见地哭红了眼的夏檩，我的心还是软了。我到底是喜欢他的，可能怎么办呢。
　　我那时想，就这样吧。暂时放下吧，以后再做打算。彼时我的力量那般弱小，想要在不惊动父亲的前提下，干出“报仇”这等事情来，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我们，只能分手。
　　我用最悄无声息，却也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断绝了与夏檩的关系。

　　昨晚我近乎彻夜未眠。
　　仅睡着的一会儿，我做了一个梦。大概也不能叫梦，只是对过去的重现罢了。
　　梦境真的是个很玄的东西。
　　我梦见了夏檩。
　　他家搬家之后，我偷偷去了趟北京。我用最古老的工具——信纸，以及最古老的运输方式——亲自送到了他学校收信处，在信中提出了分手。
　　我一直觉得现代科技发展得越来越虚浮，如果连分手这样的事都能用一个短信或者电话解决，那这样的感情未免廉价。
　　我不想玷污“喜欢”这样一个青葱美好的字眼。我喜欢他，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所以我用最郑重的方式祭奠过去。
　　梦里是那件事之后允儿打来的电话：“浅凝，你怎么不接夏檩电话？他都打我这边了。”
　　我冷淡地回：“别理他。”
　　“怎么回事儿啊你俩？”
　　“玩儿完了。没别的说的。”说完这句，我迅速结束了通话，不是别的原因，只怕下一秒被允儿听出我声音里的颤抖和哽咽。
　　我从来没体会过离别的滋味，虽然妈妈已离我而去，但毕竟从未谋面。可夏檩，那个与我相伴走过年少时光的男孩啊，他对我那么好，如果没有这一切，我坚信我们会最终走到一起。
　　那个我曾坚信会相携一生的人啊……
　　我亲手，送给我们的离别。
　　梦里下起瓢泼大雨。
　　那是允儿打来电话的那天晚上，彼时我仍在北京。
　　噼里啪啦的雨声，仿佛震得我耳朵失聪。我不清楚自己走在暴雨里这么“自残”的目的在哪里，大概需要找个宣泄口。
　　宣泄沉淀成块的难过。
　　我走了很久，在梦里触觉一如往常，雨点狠狠打在身上，像是重历了一遍身与心的洗礼。
　　直到最后身体都麻木了，小腹却突然剧烈地疼起来。疼痛太猛烈，走到麻木僵硬的双腿无法支撑，我栽倒在地上。
　　神志是何时变得模糊的我也不知道，只记得歪在地上时，雨点直接砸在了脸上，好疼。
　　然后神思穿越，转到我从昏迷醒来的时候。
　　一片浆糊的脑子里，映出来的只有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以及床头一包……我见过却从未用过的东西。
　　旁边的护士给我换着点滴瓶，见我醒了，笑着说：“救你的那人倒真是做好事不要回报，帮你垫付了医药费，却直接离开了。”
　　我懵懂地听着，又听她道：“来了例假还淋雨，小姑娘也不爱惜点身体。”
　　那天可真是个“多彩”的日子，我和夏檩分了手，一场暴雨浇出了我的初潮。
　　我接过病历单，看到上面潦草的两个字。
　　鹿晗。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有点迷茫。隐约中觉得这个梦似乎预示着什么。
　　虽然只是对过去真实的再现，可是，它的始末未免太莫名。

　　以夏檩开始，以鹿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