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方觉与向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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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与向领骑马，知味因不擅骑乘，知趣便与她一同乘车。四人不多时便来到翠微山脚下。
翠微山并不十分陡峭，山上有庙宇二三，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有附近的善男信女前来参拜。
知味下了车，抬头向山顶望去，只觉得雪亮一片，被光芒晃得睁不开眼睛。
上山的青石阶修得十分宽阔平整，此时虽然积了雪，但已被山上的和尚清扫了大半，并不妨碍上山。四人将车马留给车夫看管，便缓缓拾级而上。
知味体力不佳，走得缓慢，方觉见状，也放慢了脚步。向领在前健步如飞，不多时回头看去，不禁皱眉道：“方觉，你怎么越发没用了。”
方觉还未搭腔，方知趣将腰一叉，怒道：“你这样登法才叫可笑，未到山顶就变成强弩之末了。到时看看是谁没用。”
向领哼了一声，忽然眼珠一转，对知趣笑道：“臭丫头，别逞口舌之能，你敢跟我比试比试吗？”
知趣将眼睛一瞪：“比就比，难道我还会怕了你这小子不成？”
向领笑道：“一言为定！看看谁先到山顶！”说完扭头便走，大步向山上登去。
知趣哪里肯吃亏，当即将披风摘下丢给方觉，快步追了上去。
方觉来不及劝阻，连忙叮嘱妹子道：“小心脚下！”
前方远远传来向领爽朗的声音：“方觉，你们慢慢走，一会山上见！”
知味抬头望去，方觉与知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四周很快安静了下来，雪后的山径上连野物也极少，自己与方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二人静默地走了一会，道旁皆是青松翠柏，此时满覆白雪，偶尔有风吹过，积雪便簌簌飘落，知味几次以为又下起雪来。有雪落在了自己的眉睫之上，眼前霎时模糊了，只觉得一片冰冰凉凉，知味停下脚步，用手轻轻拂去。再抬头时，发现方觉正怔怔地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触，皆是一愣。
知味道：“我走得极慢，连累你了。”
方觉笑道：“无妨，今日登山本就是赏景的。这样慢慢走才瞧得清楚。”
知味一笑。
二人缓缓登至山顶，正见到知趣一脸愠色地坐在一块山石上歇息，一旁立着的向领笑得一脸得意。
方觉也不过问胜负，走上前去将披风递给妹子，道：“山上冷，快穿上。”知趣仍是沉着脸，慢慢将披风系上。
知味有心哄一哄知趣，向四周一望，正看见山崖上一树梅花开得正好，便唤知趣道：“你看那是什么？”
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这白茫茫的天地间，一树红梅傲雪而立，朵朵怒放，真犹如一树烈火一般。就连并不爱花的方知趣也看得心神荡漾道：“这梅花真好看，若是能折几枝回去插在案头便好了。”
四人走到近前，这才发现这梅树生长的地方甚是险峻，树根扒在山崖边缘，花枝尽数探出了崖边。翠微山虽然不高，向下看去也有些头晕目眩。
知味摇摇头叹道：“可惜了。”回首向知趣道：“今日能一饱眼福也便够了。”
知趣面露失望之色，也只得点头。
一旁的向领忽然朗声道：“不就是折几枝梅花吗，这有何难。”说着便向近前走去。
方觉一把拉住了他，劝到：“此地确实有些险峻，犯不上为这几朵梅花冒险。”
向领打量了梅树片刻，道：“无妨。”说着从怀内掏出一根长鞭，走到梅树前，将鞭子的一端在树干上打了个结，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用双手拽了一拽，便攀上树去。
一旁的三人皆看得胆战心惊。方觉不时大喊小心。知味紧张地用手攥着披风一角。方知趣咬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向领。
好在有惊无险，向领攀下树时，怀中已抱了一捧梅花，得意洋洋地看向知趣，忽然脚下一滑，好在有鞭子拴在树上，向领伸手一拽，便稳稳站住了。三人看得又是心里一紧。
向领将鞭子解开，走到知趣面前，将怀中梅花尽数丢给她，摆出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
知趣狠狠瞪了他一眼，并不道谢。转身对知味道：“姐姐，你看。”
四人赏了一会梅，觉得腹中饥饿，方觉便道：“这附近有座长安寺，母亲逢年过节都会捐些香火钱，我们不妨去寺中歇歇，吃点东西。”
长安寺在翠微山的庙宇中颇有规模，一行人进了寺门，有小沙弥见来客衣着华贵，忙跑到里面去通报。方觉给寺中添了些香火钱，说明了来意。方丈忙将四位贵客引到禅房中休息，另奉上了素斋。
几人休息了片刻，知趣是个闲不住的，便要拽着知味去寺中逛逛。方觉与向领闲坐无事，便也随着同去。
眼下不是年节，寺中甚是清净。行至佛堂前，知味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知趣见姐姐虔诚模样，也低头作了几个揖。抬起头来，见到香案上放着的签筒，对知味道：“我听闻这长安寺求签十分灵验，不如我们今天也求一只。”
知味微一蹙眉，心中有些犹豫。终是经不起知趣缠磨，应允了下来。
两人各自拿了一只签筒，知趣摇了许久才摇出一支，觉得甚是好玩，便捧到哥哥面前道：“哥哥，你可要抽一支吗？”
方觉微微一笑，轻轻从签筒中抽出一支。向领见状也上前随手抽了一支。
四人各自低头看去，却见长安寺的签子做的甚是特别，签上并无上中下之分。
知味的签子上写着“韩夫人惜花”，知趣的签子上是“雪梅招亲”，方觉的签子上是“王允献貂蝉”，向领的签子是“卢生梦”。
知趣叫来一个当值的和尚，拿了签词簿子出来，四人翻开看去，却见“韩夫人惜花”写的是：
“东园昨夜狂风急，万紫千红亦尽倾。幸有惜花人早起，培回根本复栽生。”
“雪梅招亲”写的是：
“天上仙花难问种，人间尘事几多更。前程已注公私簿，罚赏分明浊与清。”
“王允献貂蝉”写的是：
“月明散步到花栏，无策焉能剿灭奸。幸有貂蝉思定国，英雄难过美人关。”
“卢生梦”写的是：
“邯郸一梦幻无边，数载身荣是熟眠。换却锦衣归故里，睡醒还记在心田。”
知味看后不禁眉头一皱，这四支签子虽未卜凶吉，但这四句签词都并非富贵平安的典故，如若细思难免令人不快。不禁忧心忡忡地向众人看去。
方知趣还在津津有味地翻看签词簿子。方觉看完也不禁皱了皱眉头，担心向领觉得晦气，便道：“消遣而已，不必当真。”
向领“嘁”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将签子扔回签筒。众人也都将签子放回，无心逗留，便向方丈告了辞，取了梅花下山而去。
回到方府门前，众人各自别过。方知趣一进门便吩咐谷雨去开库房，挑了数只瓶子出来，知味在一旁将梅花分了几份，在瓶中插好。将两只黑陶瓶子的送去方甫同与方觉房中，一只素白釉细径瓶送与方夫人，知趣自己挑了一只的秘色瓷瓶，知味则选了一只颇具古风的陶罐。
几瓶红梅似给方府增添了不少年节气息。很快便到了农历新年。
方府的新年过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方家父子每日在前厅待客，小丫鬟们因有了主子赏的新年份子，一个个皆是喜气洋洋，无事时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买新衣糖果。
未出门的姑娘没有见客的道理，方知味这几日倒过得十分清净。除了向领来拜年时她被知趣拉出去小坐了一会，余下时间都在房中临摹画帖。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响作一团，自己心中却越发寂静了。
年前又下了几场大雪，那幅知味用枯枝所画的京城雪景早已掩盖在白雪之下无迹可寻。然而每次行至花园时，知味都难免要驻足停留一会。
这一日，知味正在案前看书，芒种一脸喜色地捧了一样东西进来，进门就唤知味道：“小姐，你快来看！”
知味将书放下，走到近前，芒种所捧着的是一只攒金六角琉璃灯笼，琉璃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这灯笼的配饰非金即玉，雕工之烦琐复杂令人咋舌，即便白天看去也觉得光芒夺目。
芒种道：“依我看，这灯笼最好之处便在于这六扇琉璃，放了蜡烛在里面，比寻常灯笼还要亮上几分，即便刮风下雨都是无妨的。”
知味看着眼前奢华之物，心中有些隐隐不安，问道：“这灯笼哪里得来的？”
芒种道：“是少爷差我给我小姐送来的。”
方觉？知味心中一惊，想了一瞬，正色道：“芒种，你将这灯笼给少爷送回去，就说我屋中东西齐全的很，灯笼尚且用不过来呢。”
芒种露出为难神色，还未答话，知趣推门而入，道：“姐姐不必担心，只管收下就好。”
姐妹二人在桌边坐下，知趣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灯笼是我要来的。”
知味奇道：“哦？”
知趣道：“前几日我去书房寻长姐的那幅画，谁知竟被哥哥收起来了，我当面去找他索要，他竟央我多借他几日看看。我自然不能这么便宜了他。”知趣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端起茶来饮了一口，又道：“我于是便同他做了一笔买卖。”
知味看向知趣，对面人笑道：“过了年就是十五了，我今年还没有拿得出手的灯笼，我便让他寻两只我看得上眼的灯笼来，我与姐姐一人一只。”
知味听闻笑道：“好划算的买卖，不禁得了灯笼，还得了出去玩的应允。”
知趣的小心思被戳破，撒娇道：“姐姐！”两人一时笑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