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祈琹

14、第十四章 “果果，你

　　“果果，你怕兔子？”
　　阿乌沉默了很久才问出口，他实在不能想象这种胆小柔顺的东西造成了这一下午的“惊险”。
　　看着草地上有灰又白的团子们，在草地上安静的吃草，长长的耳朵一动一动的，时刻提防着敌人，准备逃跑。阿乌实在没办法想象这种无害的小东西能把李果果怎么样。
　　“阿爸，你不要被这群兔子可恶的表象给欺骗了！”
　　“人家刚刚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这种大兔子咬了人家一口，痛死人家了，呜呜呜呜呜。”
　　“阿爸，呜呜，你看人家头上有一块不太平的，就是这些兔子啃出来的，呜呜，你看人家都没有原来可爱了。”
　　“这些兔子实在太凶残，太可怕了！”
　　“……真是太凶残了。”
　　“就是啊！”
　　一口一个人家的李果果发起嗲来也实在是太可怕了，一点也不比‘可怕的兔子’逊色。

　　看着兔子或雪白或灰白的皮毛，阿乌心头一动。
　　“果果，阿爸给你报仇，用兔子皮给你做件衣服过冬，好不好？”
　　“……阿爸，你这么凶残，真是，甚得朕心！”
　　(>ω<*)有阿爸撑腰的小孩真是太幸福啦啦啦啦啦啦～
　　李果果不肯下地，阿乌直接反手把人背在背上，蹲下身拾起长矛，整个人的气势一变，犹如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长矛出手，一击毙命。
　　为了保持皮毛的完整，阿乌只把长矛投向兔子的眼睛和嘴巴，这样一来，效率就低了不少。而从第一只兔子毙命之后，周围的兔子闻见血腥味，顿时四处奔逃，还有慌不择路的直接撞到了阿乌的腿上。
　　“阿爸，阿爸，兔子跑了，我们快追啊！”
　　转眼兔子跑的一只都不剩，阿乌却没有半点动静，李果果急了。
　　“不急，这些兔子是回窝里去了，我们去放把火，把它们熏出来，省事儿多了。”
　　“阿爸，你和谁学的抓兔子啊，教我好不好？”
　　“你要一直在我背上，是一定学不会的。”
　　“︶︿︶阿爸怎么学会的？”
　　“我小的时候……”
　　在他七八岁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会偶尔和朋友一起去抓兔子。这种小玩意儿，大人嫌它肉少，费功夫，只有没能成为战士的泰亚和茉雅们会偶尔带着孩子去抓些小东西填补食物的空缺。毕竟，他们都没有打猎的能力，只能靠自己的丈夫养活全家人，如果他们不干些活，恐怕到了冬季就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了。
　　战士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他们的泰亚又或者茉雅如果不能讨得丈夫的欢心，就有被赶走的危险，除非双方的地位平等，比如两个战士，才能在祭司的见证下结死契，丈夫不能抛弃泰亚或茉雅，一般，只有有了孩子的家庭才会结死契。
　　“阿爸，什么是泰亚和茉雅，为什么两个战士也能结婚？啊呀，错了，结对。”
　　故事还没听完，李果果的习惯性打断又出现了，好在阿乌比李天阳的脾气好，没有教训他。
　　“我也和你阿爹学过汉语，能听懂。”
　　“泰亚是指作为妻子的男性，而茉雅指的是女性。同时，也指代一个人有没有结过对。”
　　“我们的语言里，丈夫不是专指男性，而是指作为丈夫的人，不分男女。”
　　“所以，两个战士的平等结合是指一男一女两个战士？”李果果惊讶道。
　　“没错，而且丈夫是由强大的人来做的，所以如果是两个战士，那么作为丈夫的人一定很强大，如果你遇见一对战士，一定要小心。”说到这，阿乌的神色十分严肃。
　　“阿爸，你也是战士，为什么不结对？你们的部族没有像你和阿爹一样的吗？”
　　好奇心一起，李果果就顺口了，这时候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阿乌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的母亲吧，我的阿爸是战士，她却不是，阿爸爱她，同她结了契。我出生就被祭司断定先天不足，小时候还不显，到我十七岁的时候再也没长高，又是一副娃娃脸，所以就算我努力成为战士，也没有好女人愿意和我结对，而愿意的要么是被人抛弃了多次，又或者活不下去了。条件稍好一些的，害怕生下的孩子会像我一样，又或者害怕我死在丛林里。”
　　“如果和我结死契，她们就没办法再和别人结对了。而我，我不愿意随意和一个女人一起结对，我想和我阿爸一样只对一个人好一辈子。”
　　“族里也有一些像我和你阿爹一样的，大部分都是没能成为战士的人会结对，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女人可以结对，只是，男人比起女人还是更有优势，活下来的机会也大。你想，如果在冬季，你不仅要负担自己的食物，还要再负担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女人，甚至是还有她的孩子，你还会选女人吗？”
　　“为什么还要负担女人的孩子，不是两个人共同的孩子吗？”李果果听不明白了，“难道你们是母系社会吗？”
　　“什么是母系社会？我学的不是很多，不太懂。不过，我刚才说过，泰亚和茉雅是会被抛弃的。”
　　“泰亚只是不那么受欢迎了，可茉雅，如果她们的孩子被祭司判定没有成为战士资质的话，就会被一起赶走。相反，有资质的孩子会被丈夫留下。所以，在任何一个部族里，每个泰亚和茉雅必须做的几件事，就是讨好自己的丈夫，证明自己的能力。没用的人，就意味着死亡。”
　　“也因此，很少会有男人选一个茉雅。”
　　“那些孩子呢？难道你们的部族任由孩子死去吗？”
　　“这些孩子会由战士集体养活，一直到他们十五岁第一次接受试炼，不论他们是否成为战士，都不会有人再帮助他们了。”
　　“对了，你刚刚说的母系社会是什么？”阿乌十分好奇，母系社会，听起来就像是有很多强大女性战士的部族。
　　“母系社会又称母系氏族制社会。氏族社会的早、中期为母系氏族，即建立在母系血缘关系上的社会组织，是按母系计算世系血统和继承财产的氏族制度，是氏族社会的第一阶段。”李果果一本正经的背书，“说白了，就是以女性为尊，只知其母不知其父，重视繁衍的社会结构。女性掌握着生活的根本，部族的繁荣，具有重要的社会地位。”
　　阿乌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他懂得那是和他们的部族完全不同的生存模式，他们注重以强大的武力生存繁衍，而母系社会则是更依赖女性的某些能力。
　　虽然不明白这样的部族要如何生存下去，但是这样的部族也未必不好，至少，如果他们也是母系社会的话，他的母亲也不会……
　　“你们俩搞什么？！”

　　李天阳简直要被气炸了。
　　当他找到几个类似于哈密瓜的青皮瓜，兴冲冲来找他的小土著，和不省心的胖小子，却只看见草地上悠闲自在吃着草的牛羊，巨大的恐慌瞬间把他淹没了。
　　阿乌带着李果果跑了。
　　他刚到手的媳妇儿带着他刚认没多久的儿子跑了。
　　摸了把脸，李天阳突然觉得很累。
　　一辈子的时间太长了，今天他把他们找了回来，如果还有下一次呢？难道他能把他们在山洞里关一辈子吗？他根本办不到。
　　心灰意冷，李天阳赶着牛羊回家，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不能平静，最后还是去了河边抽烟。
　　拿出一条烟，拆开一包新的，李天阳发了狠的抽，好东西他不用完了留着干嘛，他也没个人能给的，不乘着还有命享受完了，等他死了东西还在，那他多冤枉。
　　天色渐渐暗了，夜幕就要降临。
　　李天阳越抽越心烦，妈的，老婆带着儿子跑了，还不追回来，你就是个傻逼！抽你妹的烟！
　　手一抖，烟灰落了一地，犹豫了一下，李天阳还是把烟掐灭，收了起来。
　　他也想学电影里头豪爽的把烟扔地上踩灭了，可拍电影的有地儿买烟，他可没有，一想起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去了半包烟，他就觉得胸口疼。
　　统共就这么一条了，他还得省着点抽，他有一种预感，以后他要抽烟的时候多的是。
　　就着河水洗了把脸，李天阳又回了下午那块草地。
　　阿乌和李果果就是从这离开的，应该还有残留的痕迹。
　　很快，李天阳就发现有一处灌木丛被人反复拨动过，就好像不止一波人过去了。
　　如果是这样，那说明什么？
　　很可能阿乌并没有带着李果果逃跑，他们是先后离开的！可是，他们也没有遇险的迹象，到底是谁在追赶谁？
　　李天阳原本以为要花上很长时间来找人，没想到他刚走进丛林就迎面遇上了两人。
　　“你们俩搞什么？！”
　　“天阳！”
　　阿乌欣喜而热烈的喊他的名字，头一回不带姓的喊，李天阳觉得头有点晕。这简直是犯规！
　　“阿乌，你们怎么了。”李天阳没有发觉他此时的声音有多柔和，哪里看得出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
　　“我们逮兔子去了，啊！我的羊！”
　　阿乌刚说完，忽然想起牛羊还在草地上，急得不行。
　　“没事，我赶回去了，逮兔子怎么弄成了这样？”李天阳上下打量着从刚开始就没说话的李果果。
　　搁平时这小东西早就咋咋呼呼的喊了。什么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爹啦，你一点也不爱我啊，之类之类的。
　　看来罪魁祸首是不用找了。
　　“嗯，中间出了一点意外。”
　　阿乌考虑半天，才含糊的说明了一下，果果怕兔子这事儿还是别告诉李天阳了，要不他又得挨罚了。
　　李天阳看了一眼显然是隐瞒了他什么的阿乌，不再问，把李果果从阿乌背上接过来，看到他狼狈的样也没说话，直接把人背上了。
　　“我们快回去，天要黑了，林子里不安全。”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李天阳正在酝酿要怎么套话，而阿乌他也在想他要和李天阳说的话。
　　快要走到家的时候，李天阳感觉背上湿了一大块，开始他没注意，还以为是汗水，现在看来……
　　“阿爹。”
　　耳边响起微弱的声音，李天阳忽然就心软了，这熊儿子。
　　“嗯。”
　　一家人草草吃了晚饭，今天他们都累了。
　　洗漱完，李天阳把李果果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就出了门。
　　刚才洗澡的时候，小土著让他一会儿去主厅，不知道有什么事。难道他终于觉得夫夫夜生活不应该是抱着儿子睡大头觉了吗？李天阳的嘴角不断上翘，满心欢喜。
　　谁知，等他回了主厅，阿乌就扔下了一颗炸弹。
　　“李天阳，我们不结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