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祈琹

11、第十一章 “那个女异

　　“那个女异类人就是我的母亲。”
　　阿乌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坐在他对面的李天阳清楚的看见他那么用力握住当初连看一眼都紧张的瓷杯，手上的青筋暴起，双眼无神，情绪眼看着就要崩溃。
　　不敢耽搁，李天阳站起身从阿乌的手里夺过杯子，以免他被割伤。
　　“还有我。”李天阳站到阿乌身旁，双手轻轻地托起阿乌的脸，“别哭。”
　　“我哭了吗？”阿乌茫然的仰望李天阳。
　　李天阳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的小土著眼角不断滑下的泪珠，感受着眼前人深深的悲哀绝望，这样满面泪痕却尤不自知的阿乌让他无能为力。
　　“没有，你没有哭，是我眼花了。”李天阳轻声的说。
　　然而，下一刻，这个原本安静淡然的家伙却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李天阳无奈的轻抚着阿乌的背。他不怎么懂得安慰人，这是他唯一能为现在的阿乌做的了。
　　等到阿乌平静了一点，李天阳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
　　“阿乌，从今天起，给我和果果讲讲你知道的一切，所有的哪怕是常识也要，”李天阳又补充一句“实在不行，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果果也要么？”阿乌抬起头。
　　“对，他比我更需要。”李天阳点头肯定，“果果的本体是人参，到了他这个程度，我恐怕到时候他要是被抓住，祭司院里的家伙会把他给吃了。”
　　“吃了？！”阿乌惊叫出声。
　　“没错，不说起死回生，益寿延年肯定是有的，而且只要你有一口气在，吃了他就能保住命。”李天阳认真的告诫阿乌，希望他重视起来。
　　“这么说，果果比你还要危险……”阿乌喃喃自语。
　　“所以，今天就把来龙去脉给他说明白，而且我们得编一个合理的来历，这里也需要一点改变。”
　　李天阳比阿乌想的更长远，如果有一天这里被发现，那么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个洞穴里的很多东西都足够那些人动手了。
　　封住洞口是必须的，他得想个办法，从旁边再挖一个洞，不用太好，也不用太大，布置的像是有人住就足够了。这样一来，如果以后有外人来，只要把他们带到外面的洞穴就好了。
　　尤其是，他答应阿乌要去挽救他的部族。
　　想到这里，李天阳分外疑惑，阿乌的母亲应该是被部族里的祭司带走的，那么阿乌为什么还坚持要回去呢？
　　“我的阿爸还在族里，看着祭司的药吊命。”
　　李天阳听见阿乌的回答，发现自己是问出了声，反应过来之后眉头紧皱。
　　如果是这样，他就必须把阿乌的阿爸带回来，那么那个做掩饰的外洞就不能那么草率了，李天阳有一种预感，这个外洞会有大用场。而且……
　　“阿乌，你知道祭司院在哪吗？”
　　“不知道。”阿乌摇了摇头，声音透着沙哑，“我没有上过陆地，只模糊的知道是在陆地上最强大的部族里。”
　　“现任大祭司多少岁了？”
　　“六十多，你想干什么？”阿乌敏感的察觉到李天阳这些问题下隐藏的含义，又惊又喜，又是担忧，他不能再害了李天阳。
　　看了阿乌的反应，李天阳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说那个女人是阿乌的母亲，单是同乡情谊他也不能眼看着对方受罪。
　　“别担心，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去做了，那一定是我有了十分的把握。”
　　安抚了小土著，李天阳决定先去找李果果谈一谈。

　　“……总之，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们从陆地最南边的部族来，输了部族之间的大战后逃到了这个小岛。”简略的概括了阿乌的故事，李天阳给出总结。
　　“那我妈呢？”李果果认真询问。
　　“……生你的时候难产了。”李天阳脸一抽，他的前任只有莫凌琳那个女人，说她难产死了，真是便宜了她。
　　“那好吧，你会给我找后妈吗？”对从未谋面的“难产妈”，李果果没有半点犹豫的接受了。
　　“……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书看到好几个后妈虐待小孩的故事，芦衣顺母，卧冰求鲤……”李果果严肃的作答，“后妈不是好人，会给我穿芦苇做的衣服，让我大冬天去抓鲤鱼。”
　　“如果你一定要找的话，我要阿乌做后妈好不好？”

　　阿乌刚从卧室里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顿时尴尬不已，进退不得。
　　因为哭的太厉害，眼睛肿了，他刻意在卧室多待了一会儿，没想到等他一出来，就听见李果果要他做后妈的话。
　　果果多半都是他在带，李天阳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而李天阳看着正好从卧室里出来的人，不禁感慨这儿子没白认，他刚打定主意要追媳妇儿，这就来了个神助攻。不过阿乌的脸色不太对，他还是收敛点的好。
　　“咳，李果果，阿乌是个男孩，男孩是不能做后妈的。”
　　“为什么不能，你娶了阿乌做媳妇儿，那阿乌不就是我后妈了吗？”李果果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非常，“你们都睡一张床了，难道你不是要娶阿乌做媳妇儿吗？”
　　“咳咳，咳。”李天阳正喝茶，被呛了个正着，“李果果，不是和你睡一起的就是你媳妇儿。”
　　“我知道啊。”李果果一点头，“我也和你们一起睡，你是我爸，阿乌是我后妈。”
　　太棒了！熊孩子，冲你这句话，老爸给你发糖！
　　心里乐开花的李天阳看着阿乌又红又白的脸色，不能确定阿乌的心意，干脆来招以退为进：“果果啊，男孩子或者男人之间睡在一起，只能证明人家感情好，你明白吗？”
　　“再说了，一般人都是娶女人做媳妇儿的，知道吗？”
　　“我明明看见书上写的分桃断袖，龙阳之好……”李果果一瘪嘴，“真的不能要阿乌做后妈吗？”
　　“这个嘛，”李天阳拖长音偷瞄了阿乌两眼，发现对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这个，还是要问问阿乌，我同意了也不算。”

　　此时的阿乌也是心潮翻涌，他陡然发现他并不排斥李果果说要他做后妈，成为李天阳的媳妇儿的话，更糟的是，他还对此抱有一点期待。
　　可是李天阳说的没错，娶媳妇儿当然是娶女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李果果并不是李天阳的亲生儿子，李天阳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应该有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好妻子。
　　阿乌想着想着，头越来越低。直到他听见李天阳说要问他的意见，阿乌苦笑一声，他会这么说一定是受不了李果果没完没了的问题，想借着自己的嘴把这事儿给否决了，两人都不同意，李果果也就不会继续问了。
　　“你阿爸说的对，我不能给你做后妈。而且，果果，不是所有后妈都是坏的。”
　　从那句话出口，李天阳就觉得阿乌有点不对劲，但是出口的话也不能收回来。结果他的预感成真了，阿乌回绝了他的话，李天阳皱起眉，或许他不该逼得这么紧。
　　希望落空，李果果看着阿乌去了柴房，也不再强忍着，对着李天阳就开火，“不负责任的坏男人！”
　　“你说什么？”尚在沉思的李天阳确实没听清李果果说了什么，只是李果果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睡都睡了，还不娶人家做媳妇，你这个老流氓！”想想他在那些书上看到的故事，李果果义愤填膺“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说到这里，想起那些书里的渣男拳打孕妇，脚踹小孩，左手真爱白莲小妾，右手无辜受宠庶子；干掉原配，弄死嫡子，小三上位，庶子夺宠，设计陷害，被赶出门，最后还会被折磨致死！李果果一个激灵，悲从心来，大声干嚎，“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没了娘啊……”
　　“……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李天阳气的要吐血，媳妇儿还没到碗里，刚用勺子捞的儿子又跳回了锅里，合着人家是老婆儿子热炕头，他是被老婆儿子踢下床啊！
　　“刚才我就想问你了，你哪看的那么多故事，又是后妈又是龙阳，我这明明只给了你些工具书和资料？”
　　“就，就是从那里翻的。”李果果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小手一指书架的角落，看着李天阳准备去翻书架，偷偷摸摸，缩手缩脚的准备逃跑去找他的靠山——阿乌。
　　李天阳走到一半，余光发现正准备溜去柴房找阿乌的李果果，“站在那别动。”
　　偷跑的李果果浑身一僵，转头大喊，“我要尿尿！真的！要尿裤子啦！”
　　“要尿裤子了你去柴房？卧室离得这么近，你去柴房尿什么尿。”李天阳一点不含糊，走到书架前一看，全是些狗血言情小说，什么《糊涂妈咪小宝贝》、《□□老大学生妹》、《后宫小皇后》《侯府深深》……
　　李天阳木着脸回过头，只见李果果两只小胖手捂着脸，岔开的指缝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见李天阳回过头麻溜的把指头缝给闭紧了。李天阳狞笑一声，吓得李果果全身上下的小肥肉都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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