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重逢 这落单的戒 ...
-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江澜拖着箱子突然生出一丝不舍，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吴晗买水回来了，把水递给她说：“姐，快喝点再上飞机。”
“小晗，要是回国玩就来找我，还有啊，玩乐队没错，但和你妈斗气就是你的不对了知道不？”黎青辰接过水，费劲地拧开水谁之后还不忘唠叨几句。
“知道了，姐，你可真啰嗦，赶紧去托运行李吧。你们到了北京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哈，我等会儿还有训练，先走了。”
黎青辰点了点头，无奈一笑之后便和他分道扬镳。
江盼接过黎青辰手里的水，一口气喝光以后，将瓶子丢进一旁的垃圾箱，动作一气呵成。
“真快，三年一晃就过去了，辰辰，你说一辈子是不是也很快啊？”
“不知道，应该是吧。”
“我其实挺怕死的，我想活起码八十年。”
“你丫的，怎么还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颗文青的心啊。”
“······我一直都是文艺女青年啊！”
“·······”
“辰辰，我准备在易廷出来之前开一家西点店。”
“回国就开始弄吗？”看她认真的表情，黎青辰知道她没说笑，这是认真计划之后的结果。
“应该明年吧，今年还是要先了解一下国内的市场。我已经跟一家米其林西餐厅在接触了，回国应该会先给他打一段时间的工。”
“恩，也对，那到时候你开店我给你投资，做你的股东怎么样？”
江盼大笑起来说：“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么么哒。”
说完她真的吧唧一下啃了下黎青辰的脸，黎青辰也回啃了一下江盼，两人乐乐呵呵的踏上了回国之旅。
这几年，北京的变化真是太大了，要不是坐车，黎青辰估计自己都走不回家了，一出机场她先跟吴晗打了电话报平安，然后才跟夏安邦打电话。
“我到北京了。”
“成，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去倒时差，休息休息，我明天组个饭局带你和出品方碰个面。”
“行，你弄好了，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好，先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恩，拜拜。”
黎青辰收了电话以后，江盼才开始跟她妈打电话报平安。
黎青辰不自觉地抚了抚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心里低低说了句。
北京，我回来了，苏眠，我回来了。
耳畔是江盼和萍姨撒娇的声音还有电台观众点歌的声音，不一会儿，歌声流泻出来。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最后眉一皱头一点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哪一年让一生改变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用一场轮回的时间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心里突然一阵翻涌，黎青辰捏住戒指，像是被谁扼住咽喉一样，喘不过气来。夜晚的北京万家灯火都点不亮那盏灯。
“阔别三年，涅槃归来，让我们热烈欢迎新生代小花旦，江澜！”
主持人伊伊的声音引得台下观众尖叫鼓掌，紧张的背景乐更是把全场弄得神经紧绷，一袭白裙的江澜出现的在舞台中央的时候，观众台跟炸开锅一样，各种尖叫，伴着灯牌舞动跳跃起来。
她很久没出现在节目录制现场，见到这种阵仗不免更加紧张，好在主持人伊伊经验丰富，很快把握住现场节奏，按照事先串好的台本，将访谈节目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欢迎，澜澜学成归来！”
“谢谢伊伊姐，哈哈。”黎青辰和伊伊拥抱了一下。
伊伊笑着将她引到台中央的沙发上落座。
“来，澜澜跟观众们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江澜，很高兴今天能在这儿见到你们，好久不见，你们想我了吗？”
台下不论男女都扯着嗓子大声回应说：“想！”
“几年不见，大家还是一样的可爱！”
“你也是！”
······
经过一番互动之后，场面总算是热乎了起来，黎青辰也慢慢不那么紧张了，主持人伊伊见势也很快打开话匣子跟她交谈。
“淡出娱乐圈，出国学习三年对于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演员来说，无疑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的，当初作出决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风险？”
“有考虑过，但是因为当时心底里还是觉得充电学习更为重要，所以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了先出国学好表演，再回国给大家带来好的表演。”
“那我们知道其实很多圈内发展的很好的演员其实都不是科班出身，但在表演上却一样成绩卓著，你出国以前拍的几部片子，业内评价都挺好的，有没有想过其实不出国读书，一样可以做出好成绩来。”
“这个，我不敢妄自菲薄，当时做决定的时候，其实想的东西还挺简单的。就是想着如果在表演方面基础都没有打好的话，后来的路可能会越来越难走，所以就做了决定。”
“那出国学习以后，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了吗？”
“这个是必然的，其实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经历和感悟，所以变化也是必然的了。我自我感觉方面最大的变化就是，我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更从容了，然后看待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都更加积极向上了。可能以前还是年纪小了些，对高强度的工作和连轴转的生活都有些接受无能，那个时候连着拍几场大夜戏都会精神崩溃，然后产生一些抵触的情绪。现在就不会了，现在更多的是享受那个过程，虽然累，但心里是快乐的。”
“恩，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有这么个磨合的过程。那家里人都支持你的决定吗？”
黎青辰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虽然是一开始就串好的台本，但她还是一瞬呆滞，想到了那人。
伊伊笑着接过话：“你肯定是自己做好了决定才告诉家里人的吧。”
黎青辰闻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哈哈大笑了一下：“恩，我是办好签证快要出国的时候才告诉家人的。”
“那家里人怎么说？”
“就同意了，哈哈···我自由度挺大的，从小到大，自己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自己拿的主意，家里人挺尊重我的意愿的。”
“恩，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你看起来比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成熟有主见了。能和我们说说你在外国学习的时候遇到的一些奇闻趣事吗？”
“这个倒是挺多的，像我刚刚到法国的时候，法语还不是特别好，所以因为语言这方面的问题倒是闹过不少笑话。”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之后，台下笑倒一片人。
又讲了和几个外国朋友之间发生的一些趣事之后，这个话题才告一段落，后面的话题她都如鱼得水，很顺利的接过主持人抛来的话茬。最后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早年创作的几幅画作，又现场做了道茄汁意面和金枪鱼沙律，博得满堂彩，节目才算录制完成。
下午四点多坐上返程的车的时候，黎青辰闭着眼回忆刚刚被节目组播放的那段早年的视频，才忽然意识到，一眨眼，她都２２了，当初那个会因为一首钢琴曲而紧张忐忑的自己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那首李斯特的爱之梦的旋律她还记得很清楚，指尖轻轻在膝盖上敲击，嘴里慢慢哼出声来。
汽车行进的旋律，周围呼吸的旋律，空气中尘埃跳动的旋律，都统一了起来，她的心甚至可以感觉那时演出时的心情。旋转，旋转，旋转，再往上一点，离终点不远了。
滴，声音、遐想、动作在睁眼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坐在医院走廊上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夏安邦和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看到黎青辰毫发无损，他们的心才落了点地。
黎青辰站起来望着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夏安邦走近抓住她的手急匆匆地问：“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没有，就是和别人的车蹭了下，司机的手伤到了，还在处理，我和助理都没事，我们在车后座。”
“真的？要不去做个全套检查吧。”
“不用，你别担心了，马上检查结果就出来了，我估摸着我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吧。”
“我认识一个协和的科室主任，让他来看看吧。”
“对，还是做进一步检查吧，别落下什么病根。”
“·······！”
夏安邦旁边站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七嘴八舌的应和着。
黎青辰已经很累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说：“这么晚了，都到别人下班的时间了，就别麻烦了，等会儿检查结果出来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再说。你们先撤吧，不用担心，真的没什么大碍。”
夏安邦见她这样便转身对公司跟过来的员工交代了几句，他们也不再坚持，和她寒暄了一下就撤了。黎青辰送走他们之后垂首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捂着脸。
“今天录节目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挺顺利的。就是突然想起来，最后做的那道沙拉忘了加橄榄油。”
“我听小宋说，节目组准备的问题里有涉及到你私人感情的，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
夏安邦愣了下说：“这怎么行，你好歹随便编一编啊，等会儿我叫人去跟他们说一下把那段剪了。”
“我说的没回答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压根没问，我回答什么？录制前我和节目组的制作人交涉过，把那几个问题给删了。”
“这样最好不过，对了，小宋呢，她怎么没陪你。”
“她男朋友过来了，医生说我们俩都没什么事，我就让他们先走了。”说完黎青辰从包里摸出一包烟，熟练的抽出一根点上，然后问夏安邦要不要。
“你怎么还抽上烟了，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啊。”夏安邦有些不悦，推开她递烟的手。
“我这才回国几天，哪里有机会告诉你，在国外的时候，身边几个玩得好的朋友都抽，慢慢的就被传染了。”黎青辰边吞云吐雾边吐词不清的说。
“戒了吧，对身体不好。”
“戒不掉，也不想戒，反正我瘾不大，一包烟够抽一个星期了。只要不影响到工作，抽点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调剂一下生活。”
“少抽点，这要是被狗仔拍到，指不定大众怎么看你呢。”夏安邦没再阻止她，自己从荷包里掏出一包烟，一样熟练的点上一根。
黎青辰无所谓的嗯了声不再说话，两人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无言抽烟。
直到护士出来告诉他们检查结果出来了，并警示他们说这是公共场所不能吸烟，他们才恍然大悟，难怪刚刚一个病患经过他们的时候状似欲言又止。
司机手指骨折，处理完还需留院观察，黎青辰夏安邦探望完他，又安抚了一下他怀孕的妻子才离开医院。
夏日天亮得早，出医院的时候大概四点多了，天将破晓，红云遍布，层层叠叠宣告太阳即将登场。
那人的身影出现得猝不及防，以至于路边疾驰的摩托车要撞到她了，她都没发现，噗通一声，来不及惊呼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起伏，那么真切，那么不容忽视，黎青辰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心里一浪高过一浪的心悸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这么大的人了，过马路怎么还不看路呢？”
单薄的衣料盖不住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他温和又似责怪的话语让她一时之间方寸大乱。
怔忪片刻之后，她才开口低声答：“因为你。”
说完之后便无声泪流满面，泪水浸染在他的胸口，化成一朵万年不变的花，印在心尖。
“傻丫头，以后过马路记得看路，不是每次我都恰好在你身边的。”他像是没有意识到她在哭一样，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扶着她站了起来。
正当黎青辰准备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他们身后汽车喇叭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夏安邦把头从车里伸出来问：“怎么了？我去拿个车你就哭成了这样。”
黎青辰闻言吸了吸鼻涕，擦了擦脸，低声说了句再见，不再看他，径直跑到夏安邦那边坐进车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过身子，失魂落魄的坐好。
“这都过去好几年了，怎么还是一看到他就这样啊。”夏安邦恨铁不成钢的叹道。
黎青辰没理会他的话，只自顾自地说：“我刚刚的样子特傻对不？我明明想过很多次，再见面时我要昂首挺胸的告诉他，我没有他也过得很好，可事实是，一看到他，我就只想哭，别的事，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啊，还是小女孩心性，等再过几年啊，你就会明白，没有离不开的人，也没有非爱不可的人。就说说我吧，我年轻的时候多爱一诺他妈妈啊，到头来还不是娶了别的女人，成了一个没有他妈妈的家。我对不起他妈妈，也对不起他和千金，但我很明白，我是没有别的路可走的，所以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从未后悔过。”
“一诺的妈妈离开你之后有结婚吗？”
黎青辰的话似乎正中要害，夏安邦愣了许久才回答：“没有。终归是我负了她，但我不后悔。”
他强调了好几次，他不后悔，黎青辰想，功成名就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后悔的，可午夜梦回的时候，思念难耐的时候，真的不会后悔吗？当感性压倒理性的时候，当一颗心渐渐回温的时候，真的不会有零星半点的后悔吗？
“老夏，我们面前的选择题，答案不止一个，有人选A，就有人选B，选的那一刻，你当然愿意相信你选的那一个是对的，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总会有失手的时候。但愿你所得的真的抵得上你失去的。”
一席话说完，夏安邦默然，半晌才说：“当然。”
回家以后，黎青辰给江盼打了个电话，问她今天晚上回来不。
“辰辰，我今天也在家陪我妈，就不回来了，冰箱里有盒提拉米苏，你要是饿了，就把它吃了。”
“恩，好。”黎青辰托着电话，躺在床上，疲惫的抚着脸。
“你怎么，没睡醒吗？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昨天出了场小车祸，在医院呆了一晚上。”
“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江盼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问。
“没事啦，你别一惊一乍的，我好好的，你别担心，我就是没睡觉有点累。”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你说说你，这三天两头进医院，搞得医院跟你家似的。”
“什么呀，呸呸呸，乌鸦嘴，好啦，我去洗个澡，补个觉，挂啦。”
“嗯嗯，快去洗，我也准备起床了。”
挂了电话，黎青辰脚步虚乏地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摘掉挂在脖子上的链子，打了个呵欠手一松，套在链子上的戒指便滑了下来，黎青辰瞬间醒神，趴在地上找戒指。
东摸一下西摸一下，终于在浴缸下面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枚素戒，而戒指旁边躺着一粒闪着流光的东西，黎青辰伸手把戒指和那玩意儿一起捞了出来。
捏在手里打量的那一刻，她目光一滞，范思哲定制款袖扣，他以前戴得最频繁的那一对。
这落单的戒指怎么把落单的你找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