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经证实的故事》夏临

5、平静之下

　　留校的全是班主任和校领导，十五位班主任无一缺席，这让老校长松了口气。

　　为了保证学生安全，一天被分为五个单位时间。上午下午先上课，后自修，晚自修有老师巡逻。

　　林一鹤所在的一班由班主任徐老师上课，这位年纪大的英语老师有一口纯正的伦敦腔，语气平和，语速舒缓。

　　简单地上过十分钟热身课，徐老师看学生们没什么热情，便问道：“今天既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被围困在校园里，那大家说说有没有想到有类似情节的电影？”

　　“Prison Break（越狱）！”“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肖申克的救赎）。”

　　“睡美人。”有人道，激起一阵笑声。

　　“Sleeping Beauty。”徐老师不失时机地补充，笑道，“希望打开这座城堡的王子能英俊些，是不是？”

　　女生们应景地轻笑。

　　下课后，顾秋拉着林一鹤聊天，语气刻意轻松道：“我听说消防队员啊军人啊都是很帅气的。”

　　林一鹤失笑，“你这丫头，阅兵仪式看多了吧？”

　　两人向校门走去。

　　“不，要是他们真的打开了城墙，就算再丑也是帅得惊人。”顾秋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下去。

　　林一鹤沉默，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头，没有接话。

　　“你觉得是什么呢？”顾秋抬头看她，迟疑着说：“你好像一直很镇定，你不害怕吗？”

　　林一鹤避而不答后面两个问题，说：“我觉得，是超自然力量。”

　　顾秋看着她，问：“你觉得我们能出去吗？”

　　林一鹤看着远处犹如一条白线的城墙，忽然笑了，“你说，若是轻易地出去了，为什么它还要立起来？”

　　她漆黑的瞳孔忽然闪现出亮眼的笑意和嘲讽，“邱培源有一点倒是说对了——这里是实验场，进行一项大型的、没有办法暂停的真人实验。”

　　她们绕着校园里面走了两圈，回来就听到男生说教工和保安正使用电钻。

　　“突突突突突突！”邱培源做着动作，嘴里拟声，男生们笑闹。

　　晚间的时候，男生们说已经开始掘地了。

　　“听说水泥下的白墙还是一模一样。”邱培源道，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曹安说：“总有办法的。再不济还能上天呢。”

　　曹安的话天生就带有安定人心的分量。邱培源笑道：“说得对，外面肯定会有直升机开过来。”

　　有直升机事情好办多了，大家又闹哄哄地笑开。

　　王适低低哼了一声，小声说：“要是直升机开得进来，还用得着耽误一整天？”

　　林一鹤和顾秋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九点半晚自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回了寝室。

　　“真漂亮。”林一鹤指身边的树，在亮蓝色的路灯照射下，林荫道显得神秘美丽。

　　顾秋点头，忽然指着天上说，“今晚月亮好美。”

　　夜空墨黑，月亮圆润明亮，只有一颗星辰与它遥遥对望。

　　林一鹤看着月亮，似有所感向地平线看去，那白墙还如早晨一样成一条白线。自有光亮。

　　寝室第一天本应发些家里带来的吃食。但有了白墙，大家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

　　林一鹤吃下一小口巧克力，珍而重之地将包装纸叠好，把剩下的巧克力藏在柜子深处。

　　这时，听到“嘭”的一声，王珣的惊叫：“哎呀！”

　　三人都看去，发现王珣弄翻了一瓶洗衣液，淡蓝的液体汩汩流出。王适眼疾手快扶起，已经倒了半瓶。

　　王适沉着脸，王珣一脸快哭了的表情。

　　顾秋和林一鹤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个时节，浪费可绝对不是件好事。

　　王适沉默一会儿，叹口气，正欲说话，王珣忽然哇一声大哭，尖着嗓子大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一边喊，一边后退，抹着眼泪跑上自己床铺。

　　她被子捂着脸，还能听到压抑的哭声和尖叫。

　　王适先是愣住，小声向两人解释：“她胆子小，怕是吓坏了。你们多担待。”

　　两人哪敢说不行，都是应声。

　　就寝铃声打响，寝室里一片刻意营造的安静。隐约有女生的啜泣。